他端起碗喝了口稀汤,又说道:“反正罪魁祸首已经让老天爷收回去了。”
他这句话说出来,周围众人心里舒服不少。
于是这件事大家纷纷答应了下来。
只有陈枫华,从头到尾一直没有表态。
不过饭后众人收拾收拾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到底还是跟着一起了。
他其实对这些事情很无所谓,就像陈丰说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
陈伊伊担心出什么变故,也跟着去了。
大哥已经能下床了,二哥留下照顾他正好,不需要她多操心。
进城的路,陈家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只是今天走进城门之后,发觉里面站了不少百姓。
那些百姓有刚生病行动自如的,也有病重被人搀扶着的。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齐齐望过来,明显期盼着他们到来。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过来呀?”陈林华拉拉娘亲的手。
赵香如摇摇头,她只觉得诧异。
陈伊伊微微睁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眼神中多少有些殷切的百姓们。
“他们难不成是一直都守在城门附近?”陈伊伊猜测。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总不至于这些人是打算制造动乱,然后趁乱逃跑吧。
这一个个翘首期
盼的样子也不像是要跑。
“我对不住你呀!”百姓中有人领头吆喝了一句。
其余百姓纷纷附和。
“我们这一不来,我们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们都为我们做了什么!”
“是啊!要是没有你们我们早都过不下去了!”
话音此起彼伏,一些百姓上前堵住了陈家人往城里去的路。
甚至有情绪激动的,说着话就要跪下磕头。
江淑霞赶紧叫家里小子把人拉住。
然后对大家说:“你们也不必如此,往后我们也是要在这里扎根的,自然希望康平还有康平的大家都好。”
她这说的也不算场面话。
她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而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当天旁观陈之华受伤,能上去搭把手却从头到尾没有动作的几个百姓,当即觉得无地自容极了。
“你们这样,我真是,哎……”其中一人羞臊的满脸通红,说话间剧烈咳嗽起来。
陈枫华冷眼看着周围这些人,眼底始终不带半分情绪。
这些人,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为了他们家不计报酬的帮助?
人心,自古以来便是不能深想的东西。
陈伊伊望着他,完全能看懂他神情间的意思。
也能感觉出来他心里不
痛快。
其实,想安慰到他也很简单,直接告诉他自己家帮别人不是白帮的。
她有积分可以拿。
可是她不能说。
就算四哥表明不追究她身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也还是没底气,大大方方说出来。
再等等吧。
“大伙儿还是歇着去吧。”江淑霞开口,“有什么话待到疫病过去了再说也不迟。”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就先前的谣言作出解释。
“想必大家也都知晓,我家陈大和顾将军一同前往京都,二人此行为的是求告朝廷,找人来帮忙解决康平这一次的危机,如今我陈家其余人,还有将军的长子顾廷深皆在康平,他们万万不可能无缘无故一去不回,还请大家不要轻信有心之人,胡乱猜疑我们。”
“没有没有!怎么能说是猜疑呢?”
“你们陈家前后为大伙儿做出的事情,我们都有目共睹,没有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以后谁说陈家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之前的谣言谁传出来的?站出来!”
这时候追究,傻子才会站出来。
陈伊伊望着眼前这一幕,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们陈家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们不客气!”陈丰抬起一条胳膊,握了握拳头。
他先前为了陈之华的事情气的不行,这会想动拳头再正常不过。
陈伊伊立即学着他举起拳头,“就是我们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有时候碰上有的人,有的事儿,讲理真的不如拳头好使。
“话已至此,也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大伙儿还是回去歇着吧。”江淑霞又劝。
有态度强硬的陈丰发言在前,这一回,围观的百姓纷纷转身往回走。
他们到底不是身子康健的人,转身后走的很慢很慢。
江淑霞看不过去,领着家里人过去扶那些根本走不动的。
一时间,周围响起不少道谢声,陈伊伊听的有些感慨。
果然,人都是要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以前他们家天天来城里帮忙,那时候才几个人和他们说谢谢?
对比现在,啧啧……
到了中午的时候,平窑村那些人听到消息过来了。
红梅大娘领着他们,什么话也没有多说,继续和之前一样,跟着陈家人一起帮忙照顾病患。
期间有人问起陈之华的伤,江淑霞只是摇摇头,也不多说什么。
陈之华伤到的是脑袋,好不好的全得康复以后才知道。
而她不说
话,就有人开始乱猜,开着猜着就会往不好的方向想。
到这天傍晚,陈家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百姓开始唏嘘,说什么可惜了陈之华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当晚就有人偷偷进到衙门大狱,拿前端削尖的木棍儿,将当初打伤陈之华的那几个帮凶戳成了筛子。
期间惨叫声外面一圈儿的人都能听见,可完全没有人想去管。
关于这件事,陈家众人一直都不知情。
第二天,陈丰早起先去地里看了一圈儿。
和大家汇合的时候脸上喜滋滋的。
“地里的麦子能活!”他一把抱起陈伊伊,回她前一晚问的问题。
“真的?!”陈伊伊一脸惊喜。
心里打定主意要提前回去去看看,不过有几个百姓忽然病重,这事便耽搁下来。
同一时间,京都府尹衙门。
顾烨霖回来了。
“可算是让我囫囵个儿见到人了。”陈崧打从听到动静,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整晚揪着的心,这会儿总算是放下。
“怎么样了呀?”他紧跟着问。
顾烨霖神情疲惫,冲他点了点头。
“只有我亲自出面,康平之事,才有人信服。”
“那你那朋友,能帮上忙吗?”陈崧问。
相信只是最基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