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问你，你今天干什么了？”
“你在哪？身边有没有别的人……不对，别的女人？”
“小影姐姐送你的观音你还戴着呢吗？”
视频通话里，欢欢表情无奈的问着问题，时不时往旁边扫上一眼。
一看就是被人胁迫的。
顾云舟摇头笑笑，这小丫头片子但凡出去玩，从来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都说了我在医院，刚有个老头儿跳河，我给他捞上来了！”
“观音我没戴，不过已经与我的身体融于一体了。”
“女人倒是不少，都是清纯靓丽的护士姐姐，你想和她们打个招呼吗？”
话音刚落，一把拖布塞到了顾云舟脚下。
满脸娇羞的保洁阿姨温柔呼唤，“抬一下脚！”
顾云舟嘴角抽搐，大姐，你在这拖了快十分钟了，能不能换个地方？
视频那边镜头晃动，就听见秦若影语气急促，低声指挥。
“可以了可以了！”
“别让他知道是我问的……”
“爸爸再见！记得晚上要来接我呦！”欢欢笑容甜美，啪的一声挂断视频。
顾云舟则是继续在抢救室外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带着墨镜的黑衣男子表情惊慌，如同五档路飞般窜了过来，跑得满头大汗。
趴在抢救室门口，焦急的向里张望。
“五号，你不是看着蒙老吗？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七号，我也不想啊！发寻人启事一不小心就走远了，回来就听说落水被人背走了！”
“蒙老要是出点什么问题，咱俩可真就得以死谢罪了！”
接着就是一阵唉声叹气。
天南地北找孩子半年多没出过什么纰漏，谁能想到稍一疏忽，蒙天南会突发这种情况！
二人本就对尚京市不太熟悉，接连跑了四五家医院，才打听到这里刚收治了一名落水老人。
靠椅上的顾云舟微微疑惑，“五号、七号……，这老头也是装电池的？”
正想起身上前搭话，就见抢救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中年医生摘掉口罩朝着顾云舟招手，“顾老四的家属过来一下！”
顾老四？
两名黑衣人表情一滞。
完了完了，又找错了！
下意识就要往外跑！
“先别急，老大爷进来的时候需要挂号住院，我又不知道他的信息，所以报的是我爸的名字！”
“你家老人是叫南天门吧？”
顾云舟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询问道。
五号脸色惊喜，连忙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
南天门是蒙老当年在部队中的绰号，一夫守国门，万人莫欲开！
“别打岔！”
主治医生皱眉瞪了三人一眼。
“老人家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刚才的情况也很紧急，但凡晚送来十分钟，估计人就没了！”
五号、七号一听这话，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只见医生看着顾云舟继续说道。
“也多亏你在老人家落水后，立马做了急救措施，给他服用了缓解心梗的药物，否则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现在里面什么情况？”顾云舟提问道。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也需要留院观察，你们三个里，得有一个进去陪护。”
身旁两名黑衣男子争先恐后。
“我我我！”
“我去！”
“这里是医院！安静一点，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医生不满训斥道，转向顾云舟。
“他们俩的身份有待核实，你去吧！”
在他眼里，还是面前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看着靠谱一些。
另外两个，大夏天穿一身黑西装，跟精神病似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顾云舟微微叹气，人是自己送来的，确实是应该负责任一点。
身旁五号踢了同伴一脚，压低声线，“快去打电话开证明！”
“好嘞！”
病房内。
老头儿戴着吸氧机，桌上心电图显示还算平稳。
顾云舟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从兜里掏出账单，开始核对金额。
“上厕所的时候说一声，我给你找夜壶。”
老头儿不会是想白嫖我的住院费吧？
刚才我都看见你眼皮动了，还装睡？
我就在这盯着你！
有本事你后半辈子都别醒！
蒙天南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尴尬的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水……”
顾云舟轻笑一声，“我说你赖在湖里不出来，搞了半天，是去里面喝水去了。”
玩笑归玩笑，但还是接了杯热水，小心细致的吹凉，递到老头儿嘴边。
喝过水的蒙天南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
“你这小伙子，办得都是好事，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呢？”
“废话！”顾云舟白了他一眼，“你忘了落水的时候要拉我殉情的事儿了？”
“还有，你的医药费可都是我垫付的，现在不但没人管，我还得照顾你到天亮！”
“我找谁说理去，你还不乐意了？”
蒙天南老脸一红。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落水后差点没抢救过来白眼狼老头儿。”
“我是蒙天南！今天这事儿，我不白用你！”老头儿也来了脾气。
“以后但凡遇到什么困难，提我的名字，绝对好使！”
臭小子，敢看不起我？
顾云舟嗤笑一声，翘着二郎腿提问道，“我办住房贷款，提你名字能不收利息吗？”
蒙天南表情一滞，“不能……”
“那我去饭店吃饭，提你名字能不用排队吗？”
“不能……”
“我去洗浴中心按摩，给技师198，提你名字，她能给我做1698的套餐吗？”
“不能……”
“那你吹什么牛逼？心梗后遗症？”
顾云舟切了一声。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蒙天南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年轻人太狠心了。
能从各个角度让自己颜面无存，一点也不照顾看人家的感受。
“好啊！”
顾云舟撤开凳子的同时，把老头儿枕头旁的水杯也拿走了。
蒙天南：……
十分钟后。
“扶我起来，我想尿尿。”
“说句好听的！”顾云舟吊儿郎当调戏道。
“你别得寸进尺，老夫这辈子没求过别人！”
蒙天南怒目而视。
“万事开头难，就看你是准备第一次开口求人，还是准备第一次尿床。”
老头闻言，瞬间没了底气。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老夫这把年纪还尿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求你了小帅哥，扶我起来，我要尿尿。”
“这就对了嘛！”
顾云舟心满意足，从病床下拿出夜壶。
“我提前说好，只扶你，不扶别的东西，你瞄准一点，可别尿我手上！”
“别的东西不用你扶！”
哗啦啦——
水声淅沥，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更美好了，蒙天南一脸舒爽。
顾云舟目不斜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看不出来，老当益壮呀！”
“那是！羡慕吗？”
“一般吧，比起我的来，还是略逊一筹。”顾云舟撇撇嘴。
“老夫不信！有本事你掏出来让我看看！”
“你爱信不信，你又用不着，我凭什么给你证明？”
就在二人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之时。
顾云舟的手机忽然传来一声提示音，“支配宝到账，大夏币一万两千元五百二十三元！”
嗯？
这不是老头儿医药费的数额吗？
谁给我转的？
我没记得把卡号告诉过别人呀……
顾云舟愣神的功夫，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看着就经验丰富的老医生，着急忙慌的推门而入。
对着床上老头儿一通检查，嘘寒问暖。
“快将病人转移到特护病房！”
“老人家，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随时告诉我们，本院全体医师24小时随时待命！”
顾云舟表情悔恨。
老家伙不老实！
你早说你不差钱，我刚才的服务就明码标价了！
抬头一看，门口两节黑色电池正朝自己招手。
“顾云舟同志，多谢你在今天晚间的见义勇为，我们会在适合时间，给予你一定程度的酬谢！”
五号的说法很官方。
“现在你可以离开病房了，病人需要休息，其他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顾云舟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酬谢就不必了，有时间多陪陪老人家，他好像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方面得多注意一下。”
谁家正经老头儿见谁给谁吹牛逼？
两人对视一眼，好像想到了什么，叹气摇头。
蒙老在寻找孙女方面，确实抱有一些令人费解的想法。
顾云舟离开后，蒙天南将二人招呼到身边。
“这小伙子什么情况，抬了这么久的杠，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蒙老，按照缴费银行卡得到的信息可以查到，他叫顾云舟，男，24岁，尚京市本地人，暂时无业，目前居住在本市一处名为安国府的高档住宅区。”
“父母离异，一个人住，系统信息显示，今天下午7点32分，和一个名叫吕美美的32岁女青年，一同入住附近的8速商务宾馆3012房间。”
蒙天南听着汇报，不经意间得意的勾起嘴角。
你也不行啊！
七点半住进去，不到八点就下水捞我了？
还吹牛逼说什么老夫略逊你一筹，也不嫌害臊！
下意识的去摸口袋，却发现自己早已换上了病号服。
蒙天南脸色一变，“坏了！嬛嬛的照片还在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