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儿子?”
杨志坚大惊失色。
“我怎么从来没……没听说呀……”
“怎么?老夫生儿子也要跟你这个堂堂尚京市治安局长报备吗?”
蒙天南哼笑一声,霸气外露。
背着手来到主座前坐了下去。
“不需要!不需要!”
杨志坚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他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云舟呀顾云舟!
你踏马之前装逼的时候,倒是说一声啊!
看别人一直被蒙在鼓里,你开心是不是?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害我呀!
“蒙……蒙老,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杨志坚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弯着腰来到蒙天南身边。
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与先前大权在握,包庇纵容文星宇的模样判若两人!
蒙天南微微抬眼,看向顾云舟。
“你们有误会吗?”
“我与杨局长没有误会,从昨晚到刚才,他对我全都是真情流露!”
顾云舟斩钉截铁,说着立马起身转圈展示自己衣服上的血迹。
“瞧给我揍得,您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人都没了!”
他不止做舔狗在行,痛打落水狗更在行!
欢欢见状,立马蘸了两口唾沫,跳起来抹在老父亲眼角。
“就是就是!都给爸爸打哭了!”
一旁向来严肃的吕俊毅,见到这般没脸没皮的父女,也无奈低下了头。
那他妈是你的血吗?
“你……!”
杨志坚脸色一变,对方不给自己留面子也就罢了,甚至还避轻就重,火上浇油!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卑微低头。
“小顾,如果刚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可以道歉,还请你多多谅解,可你不要无中……”
话没说完,就听顾云舟嗷得一嗓子,指着自己控诉道:
“爹地!他吓唬我!”
“哼哼……”
蒙天南玩味的斜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叫爹地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在外面遇到困难,报我蒙天南的名字,好不好使?!”
“爹地!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生我的气呢!”
“我不是牢记您的教诲,在外低调行事吗?如果您不喜欢,我待会儿就把您的名字刻在脑门上!”
我是墙头草,变色龙,磕头虫,两面派。
只要你喜欢,我能给你的座驾当小三!
蒙天南闻言,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你可以提诉求了。”
“我就想讨回一个公道!”顾云舟满脸写着悲愤。
“从昨晚9点到今天早上8点,这十一个小时,我受尽了非人般的折磨!”
“无论是言语攻击,还是动手殴打,都让我痛不欲生!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其严重的伤害!”
“他们折磨我!污蔑我!践踏我!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坐在身旁的吕俊毅嘴角抽搐。
你自己也没当个人啊!
顾云舟从夜店到治安署,所有记录在册的录像,他都看过。
昨晚9点07抵达夜店,半个小时干翻七名成年男子,自己毫发无损。
被带到治安署后,喝茶两小时,录口供8分钟。
要离开时,被杨志坚抓个正着,然后扔到拘留室里,从早上12:37一觉睡到早上7:05。
中间甚至都没有起夜。
唯一可能受点委屈的时间段,就是被带到张远办公室的那十几分钟。
不过听说,对面先破防了……
再往后,更是跟被虐待一点边都沾不上!
不得不说,这小子下手也是真狠。
自己说别闹出人命,他对里面那几个,还真就按这个标准下得手!
现在在这装可怜,咱们能不能要点脸?
“老首长,我有点头晕,出去透透气。”
吕俊毅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得到允许后,起身离开。
临了听见一句。
“看见没有?吕司令都为我遭遇感到愤慨!不忍心再回顾这令人伤心绝望的过往!”
“可想而知,我这一夜是怎样度过的!”
硕大的泪珠在欢欢眼眶里打转。
“爸爸,别怕!爷爷给你做主来了!”
父女二人相拥而泣。
“别真哭啊,爸爸演的……”
顾云舟小声劝慰怀里的小家伙,见她这么伤心,有点于心不忍。
“我知道,我也演的。”
顾云舟:……
主座上的蒙天南看着这父女情深的一幕,长长叹了口气。
“五号,把东西拿进来!”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男子抱着一大堆档案走了进来,一股脑都堆在了桌子上。
“人事任免的事情,我这个老东西决定不了。”
“但我还是有点能力,将犯罪分子往年的档案找出来的!”
蒙天南冷哼一声,看向杨志坚。
“北安市那边,已经在联系文星宇这三年来所犯案件的受害人,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止顾云舟需要一个公道,所有被文星宇欺辱过的百姓,都需要一个公道!”
“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配合调查,主动交代!”
“蒙……蒙老!您别这样,您听我解释!”
当下的杨志坚无比悔恨,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早知如此,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顾云舟头上动土啊!
可他刚想上前求饶,五号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二人中间,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摸在腰部。
“退后!与蒙老保持五米以上距离!”
大有一言不合就掏家伙的架势!
狗急跳墙之人,最有可能做出过激举动!
杨志坚面如死灰,腿脚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蒙天南表面上说他没有人事任免的权力,可从半小时前开始,自己这个治安局局长的乌纱帽,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现在更是明摆着把自己的所有权力全部没收。
配合调查,主动交代……
完了!全完了!
门口抽烟的吕俊毅见状,朝着手下点了点下巴。
“带走。”
“是!”
四名士兵立马进入会议室,将软成一滩的杨志坚和还在低声哭诉求饶的李丽珍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走吧?”
蒙天南看了一眼斜侧方。
父女二人的哭声戛然而止,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我先上个厕所!”
顾云舟急忙打个招呼朝门外跑去,早上这一泡,是必须要舒服得解决的。
卫生间里。
顾云舟吹着口哨放着水,就听隔壁传来一阵隐约的哭声。
“黄姐,他们抓我过来做尿检……”
“可是我现在尿不出来,我好害怕,能不能帮帮我?”
冤种?
顾云舟一愣。
看在你这么有良心,还来替我作证的份儿上,帮你一把。
虽然你的良心没什么用。
“咳咳!”
顾云舟调整了一下声调,声音低沉且富有穿透力。
“把冰块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嘴巴,无论多难受也不准吐出来!”
隔壁的哭诉声忽然一滞。
惊喜道,“顾云舟?”
“不要叫我名字!要说遵命主人!”
“遵……遵命主人!”
“把双手背到后面,不许摸自己的嘴巴,然后……”
话说一半。
就听隔壁传来一阵似哭非哭的哀求。
“够……够了!别说话了!快闭嘴啊!”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再次见到秦若影时,她仿佛虚弱得要晕过去。
满脸委屈的看着顾云舟。
“呜呜呜,都撒了……”
“我会不会被枪毙?”
“如果你跑的够快,子弹就追不上你!”顾云舟一本正经。
“当然,你要是能出点钱,让我帮你疏通一下上面的关系得话,事情会更好办一些!”
“需要多少钱?”
秦若影神色迫切。
“50个吧,和我上个月的工资一样。”
顾云舟撇撇嘴,我真是行走的讨薪百科全书。
“那我给你100个,你把你自己也救出来好不好?”
顾云舟眼前一亮,重重点头。
她真是行走的人肉印钞机器!
治安署外,阳光明媚。
顾云舟站在门口,用力伸了个懒腰。
好日啊!好日!
就在此时,莫名感觉心头一颤,如芒刺背。
抬头向外望去,门外两张绝美的脸庞,正齐刷刷的望看向自己。
冷漠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勾肩搭背的样子,应该是早已达成了讨伐渣狗的统一战线!
“爸爸,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牵着手的欢欢疑惑询问。
“爸爸好像走在了人生的分叉口……”
顾云舟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我的舔狗生涯八成是要第一次出现坏账死账的情况了,两份工资要不回来了!
这俩娘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还有她们背后的程大器。
她们瞪我也就算了,你瞪我干什么?
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的最佳选择,都是先溜为妙!
但我怎么出去呢?
一个应付起来就够困难的了,两个在一起,不得把我头皮掀掉了?
正当顾云舟苦恼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啪嗒——
肩膀上忽然搭了一只手掌。
刚刚在和吕俊毅叙旧的蒙天南姗姗来迟。
“这里的事不用你管了,已经交代清楚了。”
顾云舟讪笑一声,你是交代清楚了,我交代不清楚啊!
就听蒙天南继续说道,“小吕听说过你的事迹了,晚上有个饭局,你得……”
顾云舟眼前一亮。
“我订包间,别晚上了,现在就去!”
“懂事!”
“那有没有专车护送?我怕有人暗杀!”
“你怎么戏这么多?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有什么暗杀?”
“你就说有没有吧?”顾云舟暗暗叹气,悄悄扫了眼门外。
我又没说被暗杀的人是你……
“可以有!”
蒙天南摇头一笑,心情不错,顺手抱起顾云舟旁边的小孙女。
“嬛嬛,待会儿想吃什么,告诉爷爷!”
顾云舟看欢欢笑得开心,顿感吃醋,一把抢过对方怀里的小家伙。
“你跟谁俩呢?这是我闺女,用得着你照顾吗?”
你这老头儿一点不老实,咋这么自来熟呢?
普通话还不标准,什么嬛嬛,那踏马是一声!欢欢!
“嘿?”
蒙天南浓眉一挑,“你不怕我?”
“我怕你干什么?”顾云舟丝毫不让。
“别看外面这么多拿枪的帮你,我两句话就能让你心梗复发信不信?”
上一个没事对着欢欢献殷勤的老禽兽,名字叫做顾老四。
蒙天南似笑非笑,“老夫今天这么帮你,认个孙女儿怎么了?”
“不行!”
顾云舟刚想怼上两句,就听耳边无奈道。
“爸爸,可他真的是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