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方才没说吗？五殿下的面容若想恢复如初，需得遭受一番寻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才是……”
“哦？怎么个痛苦法？五殿下乃皇子，打小就没遭过罪，若受不住又当如何？”
皇后一副关切的样子问道。
“皇后娘娘问的好，这便是贫僧接下来要说的话！”
虚云带着几分故弄玄虚顿了顿，看向皇帝。
“皇上，贫僧的法子一旦开始便不能停止。
若中途遭不住，不仅伤口不会恢复如初，还会随着伤口溃烂至全脸！
其实，贫僧还有稳妥的法子。
只不过这个法子不能让疤痕全部消失，会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倒也不影响日常生活。
要贫僧说，稳妥些更好……”
“不行，瑞儿脸上不能留疤！”
皇上想也不想直接否定，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急切。
皇后眸子一暗。
为何不能留疤？
就这么在意小五脸上的疤痕吗？
呵呵，皇上你这表现的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你竟当真色令智昏到想把大夏皇位传给月贵妃这个贱人的儿子？
凭他也配？
月贵妃开口劝道：“皇上，妾身觉得男儿家无需那般在意容颜……”
“旁人可以不在乎，但咱们瑞儿绝对
不行！”
皇上这话一出来。
月贵妃无奈了。
实在是太明显了啊！
皇后这会儿怕是想当场弄死我们母子的心都要有了！
皇后这会儿确实气的想杀人。
所以她跟皇上打了招呼便赶紧离开了。
再不离开，她怕自己要控制不住情绪。
“皇上，五殿下的伤贫僧已经处理过，后续打算如何救治，您与贵妃娘娘商议一下，最晚明日前告诉贫僧结果，殿下的伤势耽误不得太久！”
虚云说罢也识趣的离开。
“还用商议吗？瑞儿肯定是要完美无缺的，月贵妃你说是吧？”
皇上看着怀中娇柔的美人，语气很是坚决。
月贵妃柔声道：“皇后娘娘怕是要多心……”
“有朕护着你们母子，何惧之有？”
皇上笑了笑，不甚在意。
月贵妃抬头，目光带着几分晦涩深深看了皇上一眼。
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皇上还有许多政务等着处理，没待太久，便离开了。
寝殿内只剩下月贵妃母子。
五皇子轻轻抹了下脸颊，痛感不间断的传来，少年垂着眉眼，纤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明暗交错的阴影。
“母妃，儿臣脸上的伤，治不好的，对吗？”
“……”
月贵妃沉默。
五皇子心中便有数了。
他落寞的低下头：“母妃，儿臣当真没有别的路吗？”
五皇子幽幽出声，问出了只有他与母妃才听得懂的问题。
月贵妃看着儿子脸上那蜿蜒可怖的伤痕，心下一痛。
眼底露出浓重的悲戚，悲戚之下却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瑞儿，这就是你的命！”
五皇子低着头，带着些许不甘和倔强：“可儿臣不想认命……”
月贵妃也不恼，只是坐在床边，拉过儿子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心，语气婉转又凄凉：“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
皇上这边离开没多久。
一道旨意传遍后宫。
五殿下治伤期间，无论何人，但凡敢使坏从中作梗，皆按谋逆论处！
此番旨意出来，顿时引起一阵哗然！
谋逆之罪太过重大。
加害五皇子便算谋逆，岂非就是在明示五皇子身份贵不可言？
加之月贵妃取代皇后管理六宫。
嫡出的三皇子仅仅因为私德有失便被赶去皇陵远离朝堂。
桩桩件件似乎都在预示着，皇上属意五殿下。
在为他铺就一条登天路！
皇后得了这旨意后，再也耐不住心中怒火。
直接
冲到漪澜殿。
甚至没有挥退宫人，直接给了月贵妃一巴掌！
月贵妃入宫十几年，明里暗里被后妃们针对，受的屈辱不胜枚举。
即便是皇后，也没少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搓磨过她。
但如此直白打脸，还是第一次。
月贵妃只愣了一瞬，便低眉顺眼的恭顺跪地。
“妾身有错，皇后娘娘息怒！”
她没有丝毫愤怒或反抗的样子，就那么逆来顺受的认了这一巴掌。
“哼，还想装乖欺瞒本宫？真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若没有皇上为五皇子这一系列铺路的表现。
皇后或许还会信了月贵妃这般示弱的态度。
如今月贵妃便是自绝到面前，皇后都会怀疑，她是否别有用心，想以己身诬陷自己！
皇后居高临下的瞥了眼跪在自己脚下的月贵妃，轻蔑道：“麻雀就是麻雀，莫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月贵妃没有再出言解释。
根本解释不清的，何须再费口舌？
皇后离开后，身边的嬷嬷连忙扶了她起身。
月贵妃抬起头，右侧脸颊之上的巴掌印极其明显。
“皇后太过分了！您身为贵妃，她怎能对您动手？”
嬷嬷着急的赶忙让小太监去请太医。
“不必劳
烦太医，先前给五殿下误敷的苦参粉还留着的吧？”
月贵妃坐在镜前，看着脸颊上的指头印，轻声问道。
“留着呢，都在奴婢那存着。”
嬷嬷很快把东西取来。
“娘娘您要做什么尽管吩咐奴婢就是。
苦参粉不能接触皮肤，皇后下手如此之重，您若再不小心沾了苦参粉，脸上只怕要肿的更狠……”
“嗯，我知道，拿来吧。”
月贵妃捻了一些苦参粉，抹到脸上。
原本只是发红的面庞，不消片刻，便肿胀起来。
嬷嬷惊疑不定瞪大眼睛。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皇后娘娘今日在漪澜殿对您大打出手，可还要瞒着？”
这么些年，不论是其她宫妃还是皇后，欺辱针对了月贵妃，她都不找皇上告状。
甚至让漪澜殿的宫人们都守口如瓶，不得宣扬出去。
所谓日久见人心。
时间长了，大家对她的敌意也逐渐散去。
皇后也慢慢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再去找她麻烦。
是以，她身边的下人们，都习惯性的管住嘴巴，凡事都不往外传。
可现在嬷嬷迟疑了。
月贵妃沉默良久，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般，轻声道：“从今日起，日后都无需再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