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王婉婉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屈着身在那儿干站着。
如今王婉婉拦住了去路,让霍清风对她本就不喜的心更添了几分厌恶,他很不喜欢有别的女子接近他。
“王小姐的话说完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霍清风终是没有耐性的开了口。
他的话如同他的人一样,透着冰冻三尺的寒。
王婉婉禁不住再次打了个寒噤,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冷的可怕,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他。
特别是,在见到他对那个女人那样好,却对她这样冷时,她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凭什么这样优秀的男人,会被那个女人给霸占着?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喜欢上了他。
自她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他出身不凡,也是在一次偶然中才意外得知他的身份竟然就是古月国赫赫有名的煊王时,她高兴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煊王”这两个字,早已印在她心里许多年,她一直都梦想着,能够有朝一日见一见这位煊王。
传说,他是个冷面王爷,可她却见过他最温柔的一面,让她知道,煊王并非像传说中那般冰冷。
是以,她将他的笑容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只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够这样对着她笑。
“王爷,小女……”王婉婉咬了咬红唇。
她这模样,若是让别的男子看了去,定是会被她深深吸引,只觉得她身上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吸引力。
可惜了,霍清风不吃这一套。
霍清风一挥袍袖,没等王婉婉开口,便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婉婉猛地转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长指甲深陷进肉里也未曾觉得疼。
她微眯着眼睛,眼睛里尽是不甘。
她原想要追上去,但想要这样做不仅不讨好,反而还会让他反感,紧抿着唇,到底还是忍下了。
霍清风回去后,发现顾清浅正坐在椅子上,像个没事人似的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夹菜吃。
想到今晚上她的决绝,他脚下一顿,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她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儿坐着?
他将她的一颦一笑尽收眼里,忽然间发现,他看不懂她。
不知是她隐藏的太深,还是……真的不在意。
想到这里,霍清风的心不觉紧了一下。
霍宇轩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就见三哥站在
不远处,于是朝顾清浅喊了声:“三嫂,三哥回来了!”
顾清浅转头看他,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后看去,见到霍清风,她赶紧扔下筷子,抛开吃的,小跑到他跟前。
顾清浅一把挽住了霍清风的胳膊,“是不是掉茅坑里了?”
说着话,她还皱着鼻子凑过身去,在他身上闻了闻。
顾清浅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清冷的样子,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见他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她想,他可能是因为找不到她所以生气了。
顾清浅也不敢开玩笑了,说道:“谁知道咱俩走的不是一条路啊?”
没遇见,怪她咯?
霍清风不说话。
顾清浅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家伙的傲娇脾气又犯了,她不就是没在路上遇见他吗?
她若是知道他要往哪条路走的话,她会不走?
“好了,让你担心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儿回来的。”顾清浅讨好的说道。
她挽着他的胳膊就要走,谁知他却从她手里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顾清浅手里一空,不禁愣了愣。
转头,疑惑的看着霍清风。
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此刻,霍宇轩也察觉到了这小两口之间的不对劲,他抬头,这才发现三哥的脸色很不好。
霍宇轩的想法和顾清浅一样,只以为霍清风是因顾清浅迟迟没有回来,生气了。
瞧三哥这小心眼儿的模样!
既是他们小两口的事,霍宇轩识相的没有站出来说什么,不是有句话叫,床头打架床位和吗?
霍宇轩只当没看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怎么了?”顾清浅上前两步,作势要去挽他的胳膊,却见他后退一步,故意躲开了。
顾清浅又是一愣,生气也不带这样的吧?
她都知道错了,还想怎样?
“清风……”顾清浅不甘心,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却见他目视前方,从她身边走过,回到座位上坐下了。
顾清浅站在那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然后撇撇嘴,这才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偷瞄了他一眼,只见他的面色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就快要下雨了。
霍清风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虽没有去看身旁的人,却也知道她一直都在看他,只是,他未曾看她一眼。
霍清风从坐在这儿以后,已经不知道拎着酒壶倒了多少杯酒了,他就像是在喝白开水一样,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
他想要问她,却又怕她的话会伤了他的心,可他又一直在等着她的解释。
他对她,心里到底还是存有一丝希冀的。
见他这样,顾清浅不禁与霍宇轩对视了一眼,随即,顾清浅小心的凑过身去,“你三哥这是怎么了?”
霍宇轩往顾清浅身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也在纳闷,三哥怎么被三嫂气成了这样?
只是回来迟了些,不至于吧?
想着,霍宇轩眼角的余光一瞥,就见某个角落的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家三哥,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极了被人丢弃的小狗一般。
别怪他不懂怜香惜玉,而是真的觉得她不楚楚可怜。
“三嫂,我大概明白了。”
“什么?”顾清浅一挑眉,赶紧凑近了些。
霍宇轩往某个地方看了一眼,顾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到王婉婉正盯着她家清风。
顾清浅的视线,在霍清风和王婉婉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可算是明白了。
看来,这个王婉婉的动作够快啊!
能将她家清风气成这样,也是个人才。
但,仅是如此吗?
转头间,顾清浅见霍清风又是一口将杯子里的酒给一饮而尽了,伸手要去拎酒壶,她赶紧手疾眼快的将酒壶抢过。
“再喝就要醉了。”顾清浅将酒壶摔在霍宇轩的桌子上。
霍清风俊眉一挑,显出不悦来,他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又拎着桌上的茶壶要倒茶。
这一次,顾清浅没拦着。
只是,霍清风将这茶当成了酒来喝,一杯接着一杯的。
他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顾清浅在他又要拎着茶壶倒茶时,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了?就算这不是酒,你也不能这样喝啊?”
说着,便要从他手里将茶壶夺过,却不想被他一推,身子结结实实的磕到了桌角。
不偏不倚,正好磕到了腰,疼得顾清浅的脸色变了变。
她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是他不小心失了手吗?
可,他向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对过她。
顾清浅并未从霍清风脸上看出半点儿疼惜的模样来,她不知,他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竟对她的态度有了如此大的改变。
她以为他刚才是失了手,但现在来看却并非如此。
顾清浅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到底怎么了?
霍知意假装端着杯子要喝,眼睛却往顾清浅身上一瞥,方才霍清风推开她的举动,她可是收进了眼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眼里的算计一闪而过。
她喝了一口酒,只觉得这酒比方才要好喝百倍。
她转头看向正堂,视线与她的母后在空中对上,即便两个人不说话,已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见此,霍知意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宴席散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太后由霍知意扶着,与皇上一行人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跟在太后他们几个人身后。
明明路途不远,可这一次,顾清浅却觉得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怎么走也走不完。
一路上,她不知道偷瞄了霍清风多少次,都只见他绷紧了下巴,面色阴郁,不说话。
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要开口,但在顾虑到有这么多人后,便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回了住处,宫人们都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顾清浅和霍清风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屋子里,寂静得厉害,两个人都没了往日的嬉笑打闹。
这让顾清浅有些不习惯。
顾清浅偷瞄了霍清风一眼,又瞄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话,一双美眸转了转,随即咧嘴一笑。
从床边站起身来,朝他走去。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并不打算计较刚才的事。
再说了,她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怎么了?是谁惹我家清风不高兴了呀?”顾清浅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单手托着腮撑在桌上,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将他看着。
她想,都这么老大一会儿了,他就算是有气也该消了吧?
那个王婉婉,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顾清浅的态度,讨好之意甚为明显。
“砰”的一声,霍清风将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上,吓得顾清浅一愣,站起身来。
只觉得今晚上,这个男人很是莫名其妙。
她也不是那么有耐性的人,她也有脾气好不好?
吓唬谁呢?
顾清浅刚要说话,却见霍清风抬起头来,一双深邃的眸子紧锁着她,然后冷冰冰出声,“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样的话。
顾清浅拧了拧眉,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话?”
她的不解,在他看来,带着几分伪装的意
思。
见此,他的心里又是一沉。
他看了她一眼,“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发寒的眸子里,透着失望和痛苦。
顾清浅被他的神色给惊的一怔。
他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我……”
她很头疼好吗?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忽然问一些她听不明白的话。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想来他不是想知道她为何去茅房这么久才回来的事,而是别的。
别的?
顾清浅想,难不成他知道了她在半路上遇见了顾相宜,然后她狠心的将顾相宜给扔在那个地方的事了吗?
貌似,顾相宜的事与他无关吧?
顾清浅摇了摇头,屏去了这个想法,想来想去,她实在想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清风,我不明白。”顾清浅如实开口。
既然她不懂,那就问他。
话音刚落,顾清浅便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一变。
他在看着她时,神色复杂,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明白?”霍清风勾了勾嘴角,却不是在笑,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了顾清浅几分。
顾清浅没有后退,只是满脸愕然的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吗?”霍清风眸色一痛,“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从母妃那边问不出什么,便想着从她这边入手。
可见她这副样子,怕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他心里一阵失落。
在一起这么久,他竟发现他看不懂她。
顾清浅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
要说什么?又瞒着他什么了?
“我能有什么瞒着你?”顾清浅大胆的迎上他的眼睛,不怕她的心思会被他看见了。
若说有事瞒着他,那便是,她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而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她也知道,他要听的话不是这个。
他若是听到这个,还不得以为她疯了吗?
霍清风紧绷着一张俊脸,他凝视她许久,终是别过脸去不再看她,而后一甩衣袖,走出了内室。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顾清浅僵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她想,是不是有人对他说了些什么?才让他对她的误解这么大?
她原以为,惹他生气的是那个叫王婉婉的女子,现在看来,是她高估了。
方才他的神色,好似受了伤一般。
她甚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盈盈的光,那是泪。
伤心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