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之前所见到的“醉翁亭”。
眼下的亭子明显破旧了许多。
一块刻着名字的石牌,只能依稀可见一个“醉”字。
而亭子里的石桌与石凳,虽然比较完好但却落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显然已经有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吴忧走进亭子,也不嫌脏,便坐在了一个石凳上。
他暗暗想:“那个应该也是个梦。不过应该是两个人的梦才对。”
当初,吴忧第一次见到石亭,便心有疑惑。
因为他总是感到一丝丝的别扭。
直到后来他才想清楚自己为啥那么别扭了。
月光。
如果说,他在清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被人突然带走,又为什么有月光的存在?
当然,黄昏地的月亮并不是真月亮,那是一种能量体,身为营主的冷风也许可以轻易地改变它的亮度。
但是有必要吗?
自己就是一个一阶的觉醒者,还专门搞了个月夜来见自己。
显然,不太可能。
更何况眼下的这个残破不堪的石亭与他之前所见。
根本就是两件东西。
结合陌白,雷教官,唐虎的种种表现。都证明自己所见的事情在他们的记忆里并不存在。
总不会,营主还专门清理了一下旁人的记忆吧。
那么梦境的解释就比较合理了。
毕竟,冷风他有这方面的前科。
可是,为什么吴忧又说是两个人的梦境呢?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亭子。
如今,找到这个亭子还是从雷风那里旁敲侧击出来的。
按照雷风的描述,这个是他们师父修建的亭子。
人们常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自己压根没见过这个亭子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呢?而且还那么清楚,除了名字都梦到了 。
这不合理。但如果这是别人的梦境就合理多了。
吴忧的梦境大概可以分为两个阶段。
一开始,是真的在做梦。
那是吴忧自己的梦。
吴忧去训练的梦境。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是训练的场景。
由于在吴忧睡觉之前,得到了雷教官明确的指示,这个场景的出现就存在可能了。
而之后的剑却有些意外。
他自己并不清楚为什么会梦到一把剑。事实上,自从那天他选完武器后,就没怎么摸过剑了。
训练课又用不上,拿着还沉得慌,放到床上,还怕伤了自己。
他倒不是不想练上一练,可是也没人教他。问过雷教官,他说用剑最好的人是冷风,自己只会用拳头,教不了他。
没人教,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一开始的几天里,他还会拿出来挥上一会儿,可是没几天就没了心气。
挥树枝还算轻巧,这剑就算了。他于是把剑放好,再也不拿出来了。
所以,对于他会梦见自己拿着剑就觉得奇怪了。
不过这也可以解释,虽然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也有例外的时候,梦见剑也没有什么,可是一想到,教他练剑的会是那个冷风。
这个就有说头了。
他大胆猜测,剑是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也是冷风用来编造梦境的过渡。
这样一想,似乎还挺合理的。
因为剑的梦境片段很短,接下来就到了那个亭子。如果把这当成两个梦的连接点便合理的多。
想清楚这一切后,吴忧却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他还是不能确定,猜测只是猜测,无头公案而已。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
他能做什么呢?
那如果这是假的呢?
如果那就是只是一个离奇的梦而已呢?
他又能做什么呢?
知道与不知道似乎没什么区别。
他颓然地坐在亭子里,开始接受他的命运。
你以为他来这里干什么。
别忘了
他还有个本能。
理论上,可辨天下万事万物真假。
他闭上了眼睛,摸着自己的心脏,缓缓说道:“这里是真的吗?”
命题为假。
这个命题很奇怪。
他问自己的心脏是真的吗?
得出的结论更让人惊讶。
假的,难道吴忧已经死了?!
并不是,这个命题的真正含义其实是问这个亭子是真的吗?
就像大力士不能举起自己一样,吴忧的本能并不能询问有关自己的真假。
这个亭子是假的。
吴忧睁开眼睛,轻轻说道。
“营主,好久不见。”
吴忧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色开始像镜子一样破碎开来。
转瞬之间,原本破旧不堪的亭子,慢慢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
吴忧轻笑,好歹是师傅造的,怎么会不维护呢。
而吴忧的正对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正是冷风。
冷风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平静的看着吴忧。
他什么话都没说,吴忧也什么也没讲。
两人好似两尊雕像一样,面无表情。
吴忧有些耐不住了,率先开口道:“你在看什么?”
“瞎子”
“你!”
“为什么生气,我又说的不是你,毕竟,你又不—”
“死胖子!!!!”吴忧气急,破口大骂,不过还是没动手。不是不想,单纯打不过。
“生气了?你还生气了?老子那么大一棵灵魂柳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老子有多生气。五阶灵魂柳啊”直到现在,冷风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那么大一棵灵魂柳啊,眨眼间,一整个就枯死。浇百草枯都没这么快啊。
“灵魂柳?那是什么?一种未知?”罪魁祸首吴忧,压根不知道这个死胖子在这儿哀嚎什么,满脸的不解。
冷风终于从悲伤的情绪里走了出来,他面色不善的看着吴忧“你得赔钱。”
“什么?”吴忧瞪大了眼睛,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
冷风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吴忧,自顾自的算了起来“个,十,百,千,万”
他的脸色忽然一变,你从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这时候,他好似一座古老的冰山一般。
“吴忧,你快要死了。军部容不下你,长老会也容不下你,这个世界—也容不下你。”
“我也快死了,军部容不下我,长老会也容不下我,这个世界——哼——我容不下它”
“我原以为你我是一路的人,可是我错了,你的身后尚有一座高山为你遮风挡雨。”
“我会教你练剑,作为回报,你要在四院九营大比上取胜。”
“为……为什么”吴忧不明白他的话,更不理解他所说的事,就像初次来到世间的婴儿,如听天文。
“你不需要明白,走下去,什么都会知晓。”
“吴忧,你有决心吗?”不知何时,冷风的眼睛竟然发出一股炽烈的光芒,宛如传说中的神灵,不可直视。
吴忧的身体与他的灵魂一起颤抖起来,他很想下跪,不知为何。
“决—决—决心?”
“活下来的决心。”
声音好似从九天之上传来,不断回荡,诘问着吴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