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1 / 1)

千山风雪 蓬莱客 2409 字 2024-11-26

第70章

第70章

搬去外头的马车上,一人走来,停在了院门之外。

李霓裳到后,君侯夫人将自己的大婢女鹤儿派来服侍。此刻她正在庭中指挥婢妇将行装是二郎君到了。

鹤儿怎不知他来意。这两日,他有事没事,总要来此转悠,来了又不进房,总将公主叫出去,

不是抢婢女的事做,亲自给她送这送那,就是背着人和公主嘀嘀咕咕,仿佛有永远也说完的话。

何时见他如此过。她来裴家多年,如今才算是开了眼。鹤儿也不敢笑,只迎上去道:“公主方被娘子接走了,正在娘子那里呢。”终于如愿将她领到了家中,这两日,裴世瑜反而感觉不如在外来的更为自在。明明已行过婚礼,他竟不能与她同居一屋。

这倒不是兄嫂之意。她本人更是从未就此事提出过半个字的要求。说出来恐怕都没人信,是他自己主动避嫌。

在她到后,什么也不敢想,当天晚上,天一黑,便老老实实地滚回了他原本住的地方去睡觉。

其实,若他当晚顺势留下过夜,料兄嫂不会说话,她也不会强行将他拒之门外。然而,裴世瑜自己做不出来。

兄嫂那样的夫妇,却显然又不是那么回事。

要怪,就怪那个似是而非的婚礼。说二人如今没有关系,他自然不认。但说和她已是如她没明说,但他怎看不出来,她仍仿徨得厉害。虽然被他劝动终于答应回来了,但显然,她还是没有发自内心地承认,她就是他妻,更不用说,完全地定下心来。间。而如今回家,一下全都变了。

前些天是因在外情势特殊,二人可以不用有任何顾虑地相处,甚至情之所至亲密无的身份自居,恐怕是难如登天。

她看去顾忌重重,裴世瑜便清楚了,只要长公主那边的事没有说清,想她完全以他妻制自己,这两天也就白天会过来找她。

他爱她胜过自己,又怎忍心图一时之快,令她到了自家反而生出不适,少不得只能克今日出发去往祖屋,他方才忍不住又拐了过来,自然是想和她一起出门,听到她已与阿嫂在一起了,也不好意思再去要人,只得作罢,想着要么先出去,再检查一番车马随从等杂事,做好准备,再等阿嫂和她出来。

大门将到,他走在抄手游廊之上,忽然听见永安在后呼唤自己,停下脚步,等了一下。永安追了上来,一面随他同行,一面说道:“郎君你还不知道吧?方才我在外头等你们,

竟来了一个访客,求见君侯。郎君你猜是谁?"他卖了个关子。“谁?”裴世瑜起初不以为意,继续前行,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兄长繁忙,每日更是访客如云。若是谁人都见,怕是从早见到晚都见不完人。么信王谢隐山......""

"那人自称姓谢。我不认识,一旁有个虎贲兄弟见过,说竟是那个横海天王的人,叫什裴世瑜忽然停步,面露微微讶怒之色。

“是他?他好大的胆!竟还敢公然上门?他来何事?”

永安急忙点头:“是呀,我也如郎君所想!那天王可是咱们的死对头!我当场问他何事,他又不说,只说要见君侯,我只好叫人进去通报。郎君你猜,君侯如何应答?"

了......."""

"君侯都已收拾妥当,人都出来了,竟真的肯见他!叫人将他带入,我就亲自领他进去"他们此刻在哪里?"裴世瑛打断话,问道。

“君侯就在外书房里见他--”

外书房是裴世瑛平常简单会客的地方,离大门不远。

裴世瑜丢下永安,转身奔了过去,远远看见门户紧闭,外面站着几名虎贲,当即便要闯入,却被虎贲阻拦,恳告说道:"少主留步!不是卑职胆敢不放少主,而是方才君侯有命,无论是谁,未经他的许可,我等都不能放行!

裴世瑜看一眼书房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

怨,

这谢隐山胆敢大摇大摆地到来,自然是受宇文纵的派遣。宇文纵却刚与他结下如此大真正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敌了,这个时候,他派人来见自己的兄长,到底所图为何?兄长既如此放话,裴世瑜自然不会强行再入,却也不走,就在一旁等候。片刻过去,始终不见人出来,心里越发疑虑,忽然又想到姓谢的武功不俗,万一是想趁这机会对兄长不利--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对于宇文那种老贼而言,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裴世瑜心里焦躁起来,哪管别的了,正要强闯,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面,见是大师父来了。

他虽非裴家人,却与裴家渊源极深。

裴世瑜小时候曾隐隐听人提过一嘴,大师父早年似与姑母青梅竹马,谈婚论嫁,后来却不知何故,未能如愿。此番去祭姑母的廿年忌日,他即便算不上半个姑丈,同去,也是天经地义。

“大师父你来了!”

裴世瑜忙迎了上去,将事简单一说,拉他就要一同闯门。韩枯松方才听说谢隐山公然登门拜见君侯,便觉不大对劲,急忙也过来看个究竟。闻言不禁也急了,正待与裴世瑜一道闯入,这时,开门声传来,只见君侯和谢隐山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

二人方才也不知闭户说了什么,谢隐山的神情看去有些失望。君侯跨出门槛,走了两步,送客毕,停在阶上道:"今日我另有重要之事,便不留信王土。大火批方每死,枕戈得旦。他若是再敢来犯,裴某便是拼看上碎,也不会叫他能如前次那样再全身而退。

言罢,他唤虎贲代自己送客出门。

君侯并未横眉怒目,这一番话却是掷地有声,不怒自威。谢隐山行了一礼:“君侯安心。天王此番派我前来之时,曾言.....”为玉帛,那便是天下众生的大幸。

他一顿,"天王曾言,他本也无意与裴家为敌,皆形势所迫而已。往后两家若是化干戈他言罢,告退转身,待要跟随上来的虎贲出去,忽然看见韩枯松和那位裴家子就停在外,裴家子正怒视着自己,迟疑了下,行到近前,向他也是恭敬地行了礼,这才走了出去。裴世瑜皱眉看着他背影去了,立刻冲到兄长面前,问是何事。事。”

裴世瑛面露笑意:"我不是与你讲过江都王进攻青州一事?谢隐山来此,正是为了此兄长言语极是含糊,说了等于什么都没说。

必不是小事。

裴世瑜虽有些不满,觉得他在搪塞自己,但转念一想,能叫谢隐山亲自过来的事情,应是事关机密,兄长此刻还不便叫自己知道。

面议事,实则却要对阿兄不利。既然无事,那便是我多心了。我去瞧瞧阿嫂,接她出来。他很快便释然,也不再追问,解释道:“我是担心那老贼使诈,万一派这姓谢的来,表裴世瑛含笑颔首:“你先去吧。我这边也快了,还有一点小事,处置完便好,咱们出发了。”

裴世瑜应好,转身而去,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兄长在身后又叫了声自己,便停步转头。只见他走了过来,停在面前,迟疑了下,将他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里,低声用商议般的口吻说道:"虎瞳,往后咱们改改,勿再以‘老贼"呼人,你意下如何?裴世瑜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兄是说宇文老贼?”他这称呼,最早来自韩枯松。

也习惯如此称呼。

韩枯松对宇文纵极为仇恨,只要提及,从来就是以老贼代之。裴世瑜耳濡目染,自然没有想到,阿兄连这种事也要管。

又哦了一声,“也是,老贼看去也不是很老!那叫他恶贼?裴世瑜很是费解,确定不是自己理解错后,道:“不叫他老贼,叫什么?"说完,自己瞳你也不必时刻以老贼呼之,显得咱们裴家器量狭隘。裴世瑛顿了一下:“两方虽然为敌,但那宇文也算是一方枭雄。往后他若不再来侵,虎裴世瑜心里极不认同兄长的话,但他向来敬重兄长,他既觉得不妥,特意点了出来,裴世瑜自然不会悖逆,点头道:"也罢,那我便听阿兄的!往后只要他不再来犯,我不叫他贼了,叫他宇文老儿便是,如此已是极客气了。

裴世瑛再次一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阿兄你快些!我先去了!”

裴世瑜心里惦记着人,言罢,立刻匆匆去了。

裴世瑛带了几分无奈,目送他的背影迅速消失。

一旁的韩枯松道:“那我也先去了!"说完就要跟上,却被裴世瑛叫住。“大师父,你先留下,我另有事要问你。”

韩枯松只得跟着裴世瑛入内。

进去后,将门一关,裴世瑛便敛容不笑,神情变得郑重无比。韩枯松心里忽然开始打鼓,似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仿佛是有和他有关的坏事发生。但若叫他去说到底是何等不好的事,他自己却又想不出来。不是君侯不许,我岂能容这姓谢的就这样离去!

"君侯留我作甚?"他问,"宇文老贼实在猖狂,都这样了,竟还敢大喇喇派人上门!若裴世瑛不言,只拿出一道信笺,推到他的面前,示意他看。韩枯松接过,只瞄了一眼,登时脸色大变,当场定住了。"君侯是如何回复他的?”

突然,他反应过来,急忙问道。

“还能如何?”裴世瑛的脸色不大好看。

认父,免得他徒增困扰,多生是非。

"我自然是否认了!姑母当年弥留之际,便曾有言,日后两家若仍为敌,便叫虎瞳永不韩枯松这才松下一口气,又愣怔了片刻,喃喃地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虎瞳还是不知道为好。反正那老贼也无真凭实据,猜猜而已。咱们这边,知道的人也是不多,只要死不承认,他能奈何?

“咦!不对啊!”

说着,他自己突然想了起来。

“老贼怎突然就猜疑上了此事?是谁告诉他的?是谁!”他越想越气,面露怒意,猛地顿了一下手中的禅杖,脚下的那块青砖立时应力而裂。“叫我知道,我非扭断他的脖颈不可!”

裴世瑛眉头紧皱。

“我也是想不明白,宇文纵何以会猜到此事,且语气如此笃定?”他扫一眼信笺。

来函的口吻,几乎就已确认此事,只是要求他予以一个明证而已。宇文纵的转变,显就发生在弟弟二闯华山营的这段时间里。的隐情,但对更隐秘的此事,显然也是无从得知。

弟弟自己对此事完全不知,不可能透漏任何信息。那位公主,虽猜到了宇文纵与姑母剩下就只韩枯松一人了。

“大师父,你仔细想想,你当日有无在无意间说出过什么不该说的话?”个!我恨不得将那老贼扒皮抽筋,我怎会告诉他这个一一”韩枯松醒过味来,当场便跳了起来:"我?难道君侯竟怀疑是我?我怎么可能和他说这事,脸色不禁变了又变,人更是愣在原地,一下不能动弹了。他正激动地为自己辩驳,突然,想起那天自己闯入议事堂,情急之下差点说漏嘴的“大师父莫非想起什么?"裴世瑜何等敏锐,立刻追问。韩枯松发呆了片刻,将手中的禅杖一松,人跟着双膝下跪。“君侯,我想起来了!可能真的是我....."

他沮丧无比,见裴世瑛望来,说了起来。

“.....我....我当时太过焦急了,怕虎瞳在犬舍里遭遇不测,好像确实骂了他一句话...."你骂他甚?"

“我骂他虎毒不食子....."

怎狡猾如斯!这都叫他猜出来了!全是我的罪过!是我的错!他一顿,"只是当时,我记得我收住了,只说了虎毒二字,没说后面。这该死的老贼,他满心悔恨,向着裴世瑜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咚咚有声,叩首了几下,突然跳起来,拔出裴世瑛搁在案上的剑,朝着自己脖颈就要抹下去,幸得裴世瑛抢上一步,劈手将剑从他手中夺走,挽出一个剑花,锵一声,令剑入鞘。

“大师父怎如此糊涂?”他厉声道。

“宇文纵已是猜到此事了,难道大师父自裁,他便能忘记不成?”言罢,他将剑往案上一掷。

变,而非是向大师父在问罪!”

“我追问此事,是想确定宇文纵到底知道了多少。如此,日后他若再纠缠,我可随机应韩枯松的神情依旧沮丧:“你姑姑她是不会原谅我啦!我就算死了,也是没脸再去见她了!”

裴世瑛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大师父你错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是爱护虎瞳心切,情急之下,才不慎失言,并非有意,何罪之有?更不用说,这些年你对虎瞳的爱护,姑姑必看在眼里,对你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你?师父不必再放心上!"

“再说了,凡事皆有命数。此事虽是因了大师父的失言而起,但焉知不是上天之意?大韩枯松是个直肠,又想了一下,似乎这话也对,这才终于放开了些,恨恨道:“罢了多谢君侯不怪之恩,我记下了!下回那老贼若是再敢来犯,我必以命相搏,绝不能叫他过!"

这时,裴世瑛听见外面隐隐传来妻子与虎贲问答的说话之声,知应是她久等不见自己出去,不放心寻了过来,便结束了对话,微笑道:“我娘子来了。大师父也走吧,一道去看我姑母。

他开门而出,果然看见妻子站在庭院之中,正在静静等着,看见他现身,走了过来。们走吧。还是有些路的,早些赶到,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他笑着迎上,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向她稍稍解释了下,随即道:"这边已无事了。我夫妇一同出来。

大门外,李霓裳已上马车,裴世瑜领众虎贲整装骑马,大小管事与永安、鹤儿等众多的男女家仆也都同行。各自登上马车,列队完毕后,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上了路,于这日的深夜时分,抵达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