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韩苍鹤想把这名叫嚣的人给拍死。
就你话多?就你忠心?
老夫那么多忠诚的附庸,他们都不吭声,就你跟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瞎踏马叫唤!
韩苍鹤脸色阴沉如水,直勾勾的盯着林奕的表情。
他想判断出,后者是在诈他,还是真的手握把柄。
这时,一名护卫忽然上前,快步走到韩苍鹤身边。
低声汇报道:“爷,家主不见了。”
“嗯?!”
韩苍鹤顿时怒目圆瞪:“怎么回事?!”
护卫抿唇回道:“家里有人渗进来,此人手段非凡,没有惊动任何护卫,便带走了家主。”
“废物!”
韩苍鹤冷冷的瞪了眼护卫。
忽然,似是想到了,他猛然抬眸看向林奕。
却见后者脸上戏谑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是这家伙做的?!
韩苍鹤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若真是如此,以韩斌蔚手中掌握的信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更何况,这里还有当局局长和市首,万一被他们知道了,说不定连韩家,也要跟着遭殃!
“各位,给老夫一个面子,咱们改日再聚!”韩苍鹤声音微沉,再度相劝。
众人见对方已经第二次这么说,想留下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仔细想想,韩家虽然庞大,可林奕背后,也站着秦家。
这家伙做了这么多罄竹难书,令人发指的事,那滨海女王却连出声呵斥一句都没有,这又是什么信号?
还有,秦家那位沈老太君到现在也没有露面,那么今日之事究竟是林奕自作主张还是秦家示意?
局势很模糊啊!
聪明人相继开始撤离。
当局局长和市首,跑得最快。
他们都很清楚,留下看戏只会惹一身骚。
两家豪门争斗,界限本就很模糊,一些红线是否会触及,更是难以判断。
只要不闹出人命,由对方折腾去吧。
当然,这只是聪明的人,还有一些忠心耿耿的,一些愚不可及的。
全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宁死不走。
这群家伙,都是坚定韩家立场,韩苍鹤的铁杆粉丝,哪怕后者真的做了罄竹难书的事,他们也会当作听不见,事后继续趋附。
混商嘛,心不黑点怎么吃下去血馒头?
这种抱大腿表忠心的机会,可不常遇!
“看来,这些留下的,都是你坚定的拥护者啊。”
林奕唇角微扬,神色带着几分讥诮。
忽然,内厅第二列餐桌上的楚圳,缓缓走了出来。
眸光平静的注视着林奕。
“我不是。”
“我留下,只是想跟你打一场。”
眼瞅着林奕都打算跟韩家干起来了,都忘了跟自己的承诺了。
这位楚狂人硬扛着社恐发起约战。
林奕脸一黑,白了对方一眼:“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既不是主角又不是反派,你个小卡拉米出来刷什么存在感?”
“放心,我很快。”
楚圳面无表情:“我只出三招,挡得住,我认输,从此离开滨海!”
“小王!”林奕目光一沉,淡声喝道:“把他拖出去!”
小王?
哪个小王?
一众人等面面相觑,不知道林奕说的是谁。
滨海又有哪个小王,能把堂堂楚狂人拖出去?
这时,跟楚圳坐一桌的王鸳,缓缓站了起来,满脸无奈。
在滨海混迹十余年,自从结交到大老板之后,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叫她小王。
连本尊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更何况其他人?
“楚圳,回来吧。”
“今天这场局,你没有戏份。”
王鸳眉眼平淡,一身藏青色旗袍,包裹着线条优美的躯体,将其衬的更加妩媚妖娆。
但此刻,她完全骚不起来,只剩下头疼。
待会若是少主跟韩家干起来,她到底该不该帮忙?
帮忙怕坏了老板计划,不帮又怕坏了老板心情。
半天都没联系上老板,小王都快急坏了!
“王姐,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楚圳目光淡漠,古井无波的注视着林奕:“今日这一战,我绝不会退!”
“楚老板。”
高位上的韩苍鹤,忽然出声,淡笑道:“你若能废他一只手,韩川一半的区域,给你了。”
“没兴趣!”
楚圳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了韩苍鹤。
深邃的眸光中,跳动着不羁的狂悖。
“今日,我只为战斗。”
“你若再用这些凡俗之物侮辱我,我砸了你的场子!”
韩苍鹤笑容一僵,脸色有点难看。
他知道楚圳很狂,但没想到对方这么狂。
竟丝毫不给他颜面!
不过看此情景,楚圳应当会为这一战,竭尽全力。
就算杀不死林奕,只要能重创,也不错!
念至于此,韩苍鹤淡淡摆手,压下蠢蠢欲动的韩家护卫,打算坐山观虎斗。
这时,内厅中忽然响起一道清冷悦耳的嗓音。
久久无言的秦总,开口了。
甫一出声,便掌控雷霆。
“姓楚的,你若敢伤他,楚家庄三十七户人,此生都别想走出那个村子。”
十分看重颜面的秦总,可不会任由外人这么欺负自家男人。
尽管她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厌恶。
但现在,是在外面。
她待维持秦家的脸面,维持滨海女王的脸面。
堂堂滨海女王的男人,被一个混社会的揍了,传出去秦家如何立足?
“闭嘴,八婆!”
林奕恶狠狠的剜了眼秦未央,咬牙喝道:“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婆娘插什么嘴?!”
“再有下次,你看我打不打你屁股。”
秦总俏脸微红,凤目凛冽的瞪了眼这登徒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话都往外秃噜,她不要面子的啊?
“早跟你说了,不要干涉,非是不听。”
“现在舒服了?”
旁边的云裳淡淡抬眸,讥笑着扫了眼自己这位没眼力劲的雇主。
秦总斜视着对方,冷冷道:“你话很多?”
“用不用再给你几万块,把声带割了?”
“欺负不了男人,就开始欺负女人?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雇主的份上,我划了你的脸。”
殇很猛,也很勇,一点都不惯着这位冰山雇主。
在她眼里,只要保证雇主是活的,把活儿干好,其他的能不受气就不受气。
什么玩意给钱就是大爷,在云裳眼中,钱只是雇主买命的资本!
她不是没杀过不结尾款的雇主!
二女斗嘴期间,场中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林奕缓缓起身,踱步走到楚圳面前。
目光平静的与对方对视着,薄唇微张道:“你很能打么?”
“打你够……”
砰!
楚圳话音未落,林奕一记正蹬腿,毫无征兆的踹了上去。
其力道,宛若千钧。
纵使楚圳早已预料,并有所反应,可当他的双臂接触到脚掌那一瞬间,整个人还是犹如炮弹般,被踹飞了出去。
咚~!
低沉声响彻,楚圳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半晌不起。
刹那间,举座皆惊,内厅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