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家里的，本想着意气风发向所有人昭示自己的回归，却没想到只落个失魂落魄、一地鸡毛的现实。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明明唐煜城刚离开的时候都挺好的啊，自己通过了竞聘升了职，还主导了几个项目，怎么突然一切就成了梦幻泡影呢？

电话的声响唤醒了痴滞的白晗，她忙不迭拿起手机，却不是期待中的回复。

就在刚刚白晗犹豫许久，给几个相熟的猎头打去电话，才发现自己要么被拉进了黑名单，要么只被敷衍一句要开会就匆匆挂了电话，跟以往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大相径庭。

这是今天白晗接到的第一条回复，她的回复直戳白晗命门，戳破了白晗自以为是的最后一层虚假希望：“我不想骗你，也不想你被人当成傻子骗。你现在这个情况，背调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这个时代，人的思维很容易被左右的，只要造谣快，谁管真相是什么，大家只听八卦、看乐子。”

白晗紧紧盯着猎头发过来的最后几个字：“你，是江宇地产主动放到圈子里的乐子。”

江宇地产不但让她受了这趟牢狱之灾，又趁机开除了她，甚至，还将她作为八卦爆料，堵死了她在地产圈求职的全部生路！

白晗想到此处，目眦欲裂，她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员工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江宇地产这样的算计，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何去何从，算上实习，她在江宇足足工作了8年，离开地产行业，白晗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看着窗外，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呼啸飞驰过寒冬的街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致的职业装，绝望弥散心头。

闹铃响起，该“下班”了，白晗站起身来收拾东西，想着该怎么向母亲解释自己失业后要去外卖或是快递。

刚推开家门，白晗就见母亲坐在桌边，听见门响，抬眸看向自己，一双眼睛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晗晗，你要出国留学了吗？”

“出国？”白晗的错愕不比母亲少，她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到一张烫金的offer正静静躺在桌上。

拿起录取通知书反复端详，是伦堡大学公共关系学硕士的foral offer（录取通知书），白晗愣了很久才想起，之所以会有这个唐突的offer，还是唐煜城转行不久，自己收到了一封意外的推荐信。

那人曾是江宇地产的创始人中唯一的女性，自己第一次见她，只感觉是少时tvb电视剧中的职场精英走进了现实中，可惜除了当年实习期远远见过她一面后，她就抛售了手中的股份，离开了江宇。

白晗记得自己曾问过宋蕴和，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给素不相识的自己送一封意料之外的推荐信。

当时她只是笑笑，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相比7年前远远的惊鸿一睹，近看只有时光沉淀下的风韵却没有沧桑。

她挑起白晗一缕头发，说道：“就是想，亲眼看看你。”

语气暧昧不清，旋即肆意一笑，“听人说你很有做pr的天分，去吧，我很期待你长成一棵树呢！”

回忆起往事，白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拿过录取通知书。

公关吗？

白晗一手拿着录取通知书，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人的思维很容易被左右的”回复，理智告诉她，当下出国是自己最好的选择，远离地产圈，更换一个适合自己的赛道，甚至直接换个国家生活……但是……

【我不想走。】

白晗的内心在万籁俱寂以后，如此清晰，如此疯狂——

她想留在唐煜城身边，哪怕不能在一起。

只要唐煜城一句话，她可以放弃一切，就留在这里，哪怕自己再无出头之日，但只要跟他在同一个城市，只要偶尔传来他的消息，自己都可以！

做他的凌霄花，做他的影子，做他脚下的微尘……

白晗回过神的时候，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在响铃第三声之前，她猛然挂断。

【白晗，你疯了吗？】

她在心里冲自己狂吼，又安慰自己，已经凌晨3点多了，唐煜城肯定早就睡了，不会听到电话的。

然而，电话铃声在深夜显得如此突兀，打破了白晗的自我安慰。

“白晗，怎么了？”唐煜城的声音很清醒，没有一丝睡意，只隐隐透着点沙哑。

“大冰……”白晗想起两人现在尴尬的关系，咽下到嘴的称呼，“师父，我……我收到了伦堡大学offer。”

“收到了？”唐煜城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些，约莫有着几分惊喜，“恭喜啊！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你这么想我出国吗？”白晗的话脱口而出，说完就有了点后悔，却又觉得莫名有一些坦然。

唐煜城的话锋一滞，电话中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半晌，唐煜城叹了口气：“不要纠结现在外面的那些传言，眼下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出国，学一个不一样的专业，施展你的天分，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职业经理人……”

“我是问，你想我出国吗？”白晗打断了唐煜城的话，她不想听到自己不堪的传言从唐煜城的嘴里说出。

白晗内心祈祷着唐煜城说出挽留的话，那她就可以不顾一切留下来，这一次，哪怕没有名分，她都会留下来，只要他说。

“大冰块，其实我可以留下……”白晗再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声，“我可以……”

“出国吧！”沉默片刻，唐煜城的声音从话筒里清晰传来，打断了白晗没能说完的话。

他的语气毫无迟疑，三个字说得坚定有力，就像每次给白晗安排新工作的时候一样，明确得不给白晗留下任何一丝掩耳盗铃欺骗自己的可能性。

“你确定吗？”

“去吧！”

白晗努力调整了下自己的声音，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话一出口几乎绞成了麻花：“大冰块！你会后悔的！我这次要是走了，就是真的走了，我不开玩笑！我要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要来求我原谅！”

眼泪啪嗒砸在录取通知书上，白晗低下了声音，喁喁，“我会成女强人，再也不要你了……”

电话里片刻静默。

“嗯，未来白总，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