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丹烟冷然一笑,鄙夷的看了周展一眼,“我出来了,你一样无法跟冥熙跃交代!呙”
周展眯眸,“为何?”
“我若是想死,你们谁能拦得住我?”她倨傲的看着周展,抿唇道,“周大人,有些话,我不吐不快!”
“白姑娘请讲!”周展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白丹烟睨了他一眼,凉凉的道,“周大人年轻有为,少时成名,怎会投靠朝廷,做了冥熙跃的走狗,你这样,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父母养育吗?”
她这话,只是从黑风毒医那里听来,因为若是黑风毒医年纪不会很大的话,那么周展年纪也不会太大,黑风毒医知道周展,证明他们是一个时期成名。
周展脸色一变,却依旧微笑,“白姑娘所言极是,周展受教了!”
白丹烟冷哼,转头看着智弦大师道,“素问智弦大师冥游四海,从不过问武林之事,今日怎么阳了心的要杀黑风毒医?”
智弦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黑风毒医杀人无数,祸害武林,老衲势必除她!”
“黑风毒医抢夺少林寺的圣水白泥,有损少林寺的门面,怕是智弦大师是因为此事而来!”白丹烟毫不留情的揭穿智弦大师。
智弦大师颔首,“施主所言极是,黑风毒医抢夺少林寺圣水白泥之时,我寺主持因害怕连累无辜,所以放她一马,现在,老衲出面讨个公道!”
白丹烟冷笑一记,走到智弦大师身边,“少林寺主持打不过黑风毒医就是打不过,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们这样秋后算账,也是情有可原!”
智弦大师低头,不再说话,白丹烟继续道,“不过智弦大师肯出马,还是让人出乎意料之外,想必当初黑风毒医勇闯少林寺之时,智弦大师不在贵寺!”
“没错,当时老衲正在冥游!”智弦大师抬头,定定的看着白丹烟,不明白白丹烟究竟什么意思。
白丹烟频频点头,“这么看来,智弦大师是一位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侠士!”
智弦不语,只是继续看着白丹烟,白丹烟忽而一笑,转头看着智弦道,“不知道,舒莫言在少林寺可好,少林寺可有慢待莫言!”
智弦大师皱眉,“舒施主救了少林寺上上下下上百条性命,少林朱自然奉若贵宾!”
白丹烟继续点头,“智弦大师,可知道舒莫言的出处?”
智弦眉头皱的更紧,“舒施主道,他来自京城琉璃府,仁之堂,堂主!”
白丹烟点头微笑,“很好,仁之堂堂主,我堂的堂主能被少林寺奉为贵宾,也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智弦大师不解的看着白丹烟,白丹烟伸手,拿出了琉璃府的金牌,“大师可认得这个东西?”
智弦大师脸色一变,“琉璃公子?”
白丹烟笑而不语,她手中的金牌,在薄雪映衬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智弦大师吃惊的看着白丹烟,“没有想到,江湖中神秘莫测的琉璃公子,竟然是一位
女子!”
白丹烟挑挑眉头,不置可否,她转身看着智弦大师道,“大师,黑风毒医对我有救命之恩,现在我请大师放她一条生路,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这里。并且从此以后,少林寺的人不得再找黑风毒医的麻烦,大师可还答应?”
智弦大师脸色难看,皱着眉头道,“舒施主救少林寺一百多名僧人……”
“没错,是我的命令!”白丹烟收起令牌道。
智弦大师又打了一句佛偈,为难的看着白丹烟道,“琉璃公子的相助之恩,智弦没齿难忘,只是今日已经将黑风毒医逼入死路,老衲断不可放虎归山!”
白丹烟眯眸看着智弦大师,“原来大师的救命之恩,只是拿来说说!”
智弦大师摇头,“除了放过黑风毒医一事,别的,都可商量!”
白丹烟冷笑,素白的手指,指向了周展,“那好,就请大师帮我杀了这个朝廷的鹰犬!”
周展脸色一变,没有想到矛头最后竟然指向了他,他退后几步道,“大师,不可!”
智弦大师看了周展一眼,缓慢摇头,“出家人不轻易杀生,女施主还是换个条件!”
白丹烟再次点头,冷漠的道,“那好,既然这两样你都不愿意,那么我就用另外一样东西跟你交换!”
智弦大师微微皱眉,周展则是眸光一闪,另外一样东西?莫不是……
他不敢相信,屏住了呼吸,定定的看着白丹烟。
白丹烟从怀中掏出枪,盯着自己的枪,她冷冷的笑着。
周展则是立刻的展开了盾牌,躲在了盾牌后面。
白丹烟鄙夷的看着周展,“周大人怕什么,我只有一双手一把枪,顶多杀你十人八人,等我子弹用完,你一样可以抓了我!”
周展觉得有些丢脸,这才从盾牌中站了出来,他壮起胆子道,“白丹烟,你别故弄弦虚了,你的那几个花样,我都知道……”
“是吗?”白丹烟冷笑,继而回头看着智弦大师,“大师,周展抓我,无非是冲着这张图纸而来,若是这张图纸落在了冥熙跃手中,怕是战祸又起,生灵涂炭!”
智弦大师拧着眉头,“女施主,老衲不懂你的意思!”
白丹烟举起枪,对着天空雄鹰掠过的地方,接着开了一枪。
随着“嘭”一声,山石滑动,雪山摇摇欲坠,所有人脸色大变,可是幸好雪山松动之后,大地归于平静。
只是原本遥遥飞在天空的雄鹰,已经坠落下来。
血染红了一地的白。
所有人吃惊的看着白丹烟,都对她手中的兵器,忌惮不已。
智弦大师更是脸色难看的盯着白丹烟,白丹烟淡漠的道,“现在大师明白,冥熙跃抓我,究竟为了什么吧?”
“大师,你休要听她胡言乱语,皇上抓她,只是因为她得罪了孝德太后,皇上贵为一朝天子,岂能觊觎她的武器?”周展咆哮起来。
白丹烟冷笑不语,智弦大师则是眉头紧皱。
她手中的武器,确实威力很大,若是被
皇上得到图纸,量产起来,怕是真的会生灵涂炭,从此天下不能安静。
“大师,这张图纸,我就交给你了!”白丹烟将图纸,抱住了炸药,接着扔上了天空。
智弦大师飞身去夺,周展不甘示弱,两人在空中交起手来。
那包裹着炸药的图纸,在周展跟智弦大师手中飞来飞去,两人的武功在伯仲之间,一时难分高下。
白丹烟举起了枪,对准了图纸“嘭”开了一枪。
图纸爆炸,周展跟智弦大师,不死也会重伤。
随着爆炸声响起,周围地动山摇,滚滚的白雪,仿佛咆哮的野兽般,朝着众人汹涌而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雪崩了——”
旁边的人,疯狂逃窜,没有人再能顾上周展跟智弦大师的生死,各顾各的逃生。
在危险面前,人性本来如此,不管你身份高低,地位大小。
白丹烟也朝着后上方的山洞撤退,可是刚刚跑了两步,纤瘦的身体就被大雪吞没。
山洞内,黑风毒医跟雪雪只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雪雪站在虚掩的洞口,喊了一声,“主子,雪崩了!”
山洞里面,顿时下了一阵滚石雨,无数的石头从山洞顶头坠落。
黑风毒医见冥熙玄的身体,将要被滚石砸中,慌忙上前,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冥熙玄。
雪雪大叫了一声,“主子小心——”
他飞身上前,拦在了黑风毒医前面,巨石砸在了他的身上,他口吐鲜血,被巨石压在下面。
黑风毒医脸色一变,“雪雪,雪雪……”
她叫着他的名字。
雪雪摇头,痛苦的一笑,“主子,雪雪为护你而死,心甘情愿!”
他唇角再次溢出大量的鲜血,应该是被巨石砸中了五脏六腑,脸颊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黑风毒医大惊,想要推开巨石,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巨石面前,无疑是蜉蝣撼大树。
她无力的看着雪雪,雪雪闭上眼睛,死在了巨石之下。
她大声哭了起来,“雪雪,雪雪——”
可是雪雪脸色平静,一动不动的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躺在那里。
巨石压在他的身上,她几乎看见了血从巨石下面溢出的颜色。
悲哀的坐着,直到外面恢复平静,她这才拖着冥熙玄起身。
原来在危急时刻,她还是想着他的,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第一时间想要护着他。
她对他的感情,竟然已经卑微到了这个地步,拖着他沉重的身体,她朝着巨石后面,被炸药炸出的破洞走去。
可是破洞绵延千里,她也不知道,这样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只是凭借着自己的体力,估摸时间,累了就停下来,吃几口雪,喝几口雪水,看着冥熙玄的脸色变坏,她就再喂他一颗保命丸。
当手中的所有保命丸,全部喂给冥熙玄之后,黑风有些绝望了。
这山洞根本就没有出路,这样一望无际的黑色,仿佛通往地狱一般,她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定定的看着冥熙玄,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冥熙玄,我这一辈子,不曾欠过人家什么,可是偏偏欠白丹烟的。现在我就要死了,我将自己的血给你,就当做报答白丹烟的舍身相救之恩!”
她点燃了身上最后的一枚
火折子,接着在山洞内寻找枯枝。可是阴冷的山洞,哪里有枯枝可寻,还好她找到了几棵生在了阴冷环境下的小树。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小树点燃,接着她寻了盂状的巨石,将点燃的树枝,放在了石盂上面。
过了很久很久,山洞内弥漫着呛人的烟火味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将雪水融化于石盂之内,接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汩汩流出,那带着紫黑色毒素的血液,融合在了水中,变成了绯丽的紫色。
她脸色惨白到极点,伸手拽过了冥熙玄,接着将剥光,丢入了温水之中。
下面的柴火,依旧继续燃烧,浓烈的烟从柴火中散发出来。
黑风毒医咳嗽两声,随着冥熙玄一起坐入了水中。
她的胳膊上,流血依旧,紫红色的水,颜色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如水墨画的颜色一般。
她闭上眼睛,依偎在冥熙玄的肩膀之上,死之前,能够跟他这样亲密接触,她死也是开心的。
生命随着鲜血,逐渐流逝,她一阵意识模糊,接着昏死了过去。
冥熙玄被烟雾呛醒,他低头看了看还没有沸腾的水,脸色酡红,大概是蒸发毒气的缘故,他浑身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感觉到身后有一个软软的身体,他回头一看,顿时大惊。
只见一位穿着黑衣,脸色惨白的姑娘靠在他的身上,那姑娘唇红齿白,虚弱到极点,而且她的手腕,还在汩汩淌血。
那流出的鲜血,是触目惊心的红,他脸色一变,赶紧撕裂了那姑娘的衣服,帮她包扎手臂。
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很多,他从石盂中起身,捡起自己的衣物,穿了起来。
接着捞起血水中的女子,他拖着她来到一边,仔细的为她抱着手腕,接着捡了旁边的一些绿树叶子,塞入了那女子的口中。
他曾经在书上看过,这种大片的绿桑树叶,有止血生津之效,他也不知道,喂她吃这种东西会不会有作用,但是在这种地步,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
大概喂了她几十片绿桑叶,他这才有空,坐下来好好休息。
仔细的打量山洞,他发现这里是一个狭窄的甬道,甬道内除了枯枝败叶,还有积雪和水,还有滚落的山石,别的什么都没有。
前面的通道,山石甚至将路全部堵死,他静静的坐着这里,思量了许久,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看得见了。
他借着火光,仔细的看着双手,双手上纹路明显,甚至沾染着石盂里面紫红的血液。
站起身,走到石盂前面,他发现里面的血水,彻底沸腾了。
他翻身跃入水中,借着沸腾的血水,继续蒸发自己身体的毒性。
一股舒爽的感觉,从毛孔扩
张到五脏六腑,他运功借由蒸汽驱散体内的毒性,最后全身水淋淋的,全部都是汗。
运功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体内的毒,已经全部解了,那茅塞顿开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伸手,就能毁掉一座山峰,他的功力,又增进了一层。
在沸腾的石盂中,睁开了眼睛,他俊美的五官,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绝美的双眸,更是光线迫人。
呆在那里,入定了半个时辰,直到石盂下面的柴火熄灭,他这才从石盂中起身,扛起了地上的黑衣女子,朝着外面走去。
他料想,是黑风毒医用自己的血救了他,而他身后背着的这名清秀女子,却不知道是何人,竟然穿着跟黑风毒医类似的衣袍。
大跨步的前进,走到被堵塞的石头前面,他抬起一脚,那些石头全部被他踢的四分裂,接着道路通畅,他跨过石头,朝着前面走去。
走到最后,通道竟然没有路了,前面是紧实的石壁,他放下肩膀的女子,接着伸手,一拳打在了石壁上面。
石壁轰然开了一个破洞,外面是刺目的光线,大概在阴暗的环境下太久,他竟然有些不适应,外面这刺目的阳光。
眼睛闭了许久,他这才睁开眼睛,抱着黑衣女子,来到了石洞的外面。
湖光山色,气候宜人,他盯着这个地方很久,这才想起,这里就是埋葬了水水的扊扅山。
那守候着水水的老侍卫,正在挥舞着锄头,朝着这边跑来。
大概是这里的爆~破声惊扰了他,所以让他以为有外敌入侵。
他一见是冥熙玄,吃了一惊,双膝跪地迎接冥熙玄。
冥熙玄上前,扶起了老侍卫,低声道,“快起来,你这里可有药和吃的?我带来的这位姑娘,怕是不行了!”
老侍卫立刻转身,寻了药跟食物,给冥熙玄送来。
冥熙玄喂黑衣女子服下药,又喂了她容易消化的食物,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出房间,皱眉看着水水的墓,干净的墓地旁边,长着一丛丛黄色小花,犹如水水纯净的笑脸。
他坐在墓地旁边,拔着小花旁边的杂草,不远处的老侍卫看见,赶紧上前阻止。
他告诉他,若是这些草被拔掉,那么这些花也活不长了。
看上去这些草似乎占用了花的养料,但是实际上,二者相辅相成。
冥熙玄站起身,看着老侍卫道,“福伯,你觉不觉得,我跟冥熙跃的关系,这犹如这杂草跟鲜花?”
老侍卫皱眉,微微一笑,低头不说话。
冥熙玄继续道,“他登基这么久,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诛我玄王府,只是因为边国虎视眈眈,若是他得到小烟手中的武器,怕是会有恃无恐!”
“王爷,恕老奴多嘴,请问王妃娘娘身在何处?”老侍卫低头问了一句。
冥熙玄眸光一黯,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和那位黑衣的姑娘,怕是白丹烟为了救他,被黑风毒医……
他低头,漂亮的眼角,有一滴眼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