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担心你的家人,天灾期间有大功劳者,得我这等级医师举荐,可全家搬至都城,免税一年。”
秦锦蔓猜得到德令大人的想法。
其实,她未尝不能救下德令大人,只是,不是现在。
德令大人咬牙,站在原地思索。
秦锦蔓也没有催促他。
“本小姐先去处理了地牢中的人,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全力配合,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不配合,恐怕不只是活命,就怕现如今喘口气,都费劲儿吧?”
说罢,秦锦蔓离去。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指挥里面的人检查完身体之后,并没有染病的人,即刻离开,因没吃东西而浑身无力的在德令大人家的后堂吃过饭,立刻离开,回到归属地,不要乱走。
将所有的事儿办好,她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好在旁边的游历真人,倒不是一个傻子,能搭把手。
让她算是缓冲不少。
话竟然不在那么多,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秦锦蔓知道,他心底里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呢,估计八成跟钱有关系,不过他可不是傻子,不说光顾着眼前的利益。
秦锦蔓离开地牢,一眼就看到德令大人在门口踱步。
见秦锦蔓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秦小姐,在下,最多能说服那些富商,拿出三千五百担的粮食!”
德令大人目光坚定,其中还有一丝狠绝。
秦锦蔓点头,比她预计的还超出五百担。
她没有问德令大人是怎么做到的,她只要带
着粮食走人就行。
驻守在外面的士兵进来了,开始一车一车地装粮食。
明州的人基本都能吃上饭,倒是没有人想着冒险抢劫之类的。
很快,粮食都准备好了。
“对了,本小姐有个法子,能让你多活几年。”
临走时,秦锦蔓这么对德令大人说。
德令大人愣住了。
秦锦蔓让人交给德令大人一个锦囊,便离开了。
德令大人半天才回过神,脸上的表情似笑似哭。
一百来人的士兵押送九千五百担粮食,再加上之前带来的流民,倒是堪堪够用。
往前走了一段路,众人却被堵住了。
只见路面之上摆满了尸体,很明显是人为的。
秦锦蔓骑在马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这段路两边都是较为密集的丛林,若是有人埋伏,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跟秦锦蔓来的士兵,可都是完颜烈的近身侍卫里的佼佼者,见此情况,也将可能遇到的事猜了个十之八九。
秦锦蔓冲禁卫军的领头打了几个手势。
几名禁卫军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尸体。
其他人待命。
刚刚走到那些尸体前,用刀探地面的禁卫军就发现了不对劲,立刻后撤。
轰!
下一刻,那尸体就往下陷落。
是非常浅显的陷阱,但也挖了一阵子。
埋伏的流民看陷阱被识破,索性直接出来了。
这是一伙一百多人的流民,也难怪敢在半路打劫了。
不过,他们想打劫的可不是军队啊。
等到出来看
清楚秦锦蔓带领的人,这押送粮食的人里面,可是有不少带刀士兵的!
领头的男人有些犹豫。
“这是押送到洛阳大村的粮食,洛阳大村大坝正在招人,若是去了每日两餐,你们不知道吗?”
秦锦蔓面色十分平静,并没有被埋伏的愤怒。
“你说的,可是真的?”
男人能组织起一帮人来,必然也是懂点道理的。
“自然,押送的这些人,跟本小姐走这一趟,都能得到三天的粮食。”
流民们看着队伍中,虽然瘦骨嶙峋但可以看出精神气色很好的民众,犹豫了。
他们本来想着,明州多富商,若是能打劫到一个车队,他们也能得到些粮食。
那些富商一般也就几十个人一队,押送几百担粮食。
如今,有了一条可以堂堂正正获得粮食的路子,怎么也犯不着和这些一看就训练精良的士兵拼命。
“小的们,是从江州那边绕过来的,不知道洛阳大村的事情。”
领头的男人说道,显然,是服软了。
秦锦蔓点点头。
“就地休息,你们去将那些陷阱清除干净,本小姐令人现在为你们做一顿饭之后你们跟着帮忙押送粮食,等回去便管你们一日的粮食,如何?”
听到收拾完陷阱就有吃的,这些饿了好几天的流民,哪个不愿意?
就地生火,米粥的香气散发出来。
得到米粥的流民,被米粥的浓稠震惊了,一个个坐在地上,甚至有些人都哭了起来。
秦锦蔓面色平静,只
是看着远方的天空。
“秦小姐,先前,实在是小人太饿了,一路上过来的州府连城门都不让小的们进,这才出此下策……”
先前领头的男人走了过来,被士兵拦住,还是大声朝秦锦蔓解释。
秦锦蔓转身,示意士兵放他过来。
上下打量一番,这人穿得破破烂烂,只是无论谈吐还是精神面貌,都不像普通百姓。
“你叫什么?之前是做什么的?”
秦锦蔓起了些好奇心,若是这男人资质不错,未必不能收到她暗门里去。
“在下王子辰,家祖以前是平原城德令大人,从家父一代家道中落,目前只是普通百姓罢了。”
男人不亢不卑,回答得十分有条理。
“你可念过书?”
秦锦蔓心中一喜,竟然还是官家后代。
“念过,本准备参加明年的言试,看是否能为可汗军师团效忠,谁知今年突发洪涝,冲了家乡。”
秦锦蔓若有所思。
自己的暗门里,午阳堂还没什么人手,这人家中经历洪涝,又是准备在羊澜国言试的,不正是往羊澜国政治团里安插人手的好机会吗?
不过,还要等到了河州再说,现在人多眼杂,再说,也要再观察一番才是。
很快,便回到了河州。
秦锦蔓带来的这一大批粮食,让他们心中更有底了。
又是一周过去,横在河州南方的洪涝终于退去。
紧接着,便是一大批流民!
足足有上千人!
还好完颜烈和秦锦蔓早有准备。
河州的城门口
,由亲卫军亲自维持秩序,先前在城里安顿下来的流民派上了用场。
之前去修大坝的基本都是男人,女人小孩运气好才能抢到一些活儿干。
如今城门口登记新的流民,还有为流民熬制米粥、汤药,负责流民的卫生问题,倒是招了不少人手,大家都积极得很。
当然,有些男人觉得这工作轻松,也想干,却被秦锦蔓提前强调了。
这些伙计,首先考虑女人和孩子,然后才是男人们。
至于老人。
说实话,没有天灾的时候,都活不下来多少老人,更何况如今经历了洪涝呢?
所以,只是单纯地养着那么几十个老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是夜,秦锦蔓在书房查算着账本。
完颜烈回来了,带着满身的疲劳,只是他没想到秦锦蔓竟然也没睡。
“今日情况怎么样?”
他走到秦锦蔓身边,轻轻为她拨去挡住视线的发丝。
他问的是流民的收留情况。
听说河州有活做有饭吃,不少流民都涌了过来。
“又登记了六百多人,最近几天已经少了很多了。”
完颜烈点点头。
看秦锦蔓穿的单薄,微微蹙眉。
取了一件毛皮外袍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
秦锦蔓愣了一下。
“夜晚还是有些凉的,你好好穿着吧。”
完颜烈看了一眼秦锦蔓手下的账本,还有近半本。
“你先去睡吧,这些我帮你看。”
“那怎么行?”
秦锦蔓摇摇头,她知道完颜烈的活儿不比她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