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蓝昔在桌前做着小休的“旅游”攻略。也不算旅游,她就是上网找找叶云有什么好地方值得去。当然,她自己去的肯定是一些人少的地方。
这个社恐“没事”出门很难得。
万事都是有原因的。蓝昔要趁这次买些日用品,而且,来叶云快两年了,蓝昔一直没怎么去了解这个城市,万一胡婉婷来找她,她想不出带人家去哪玩怎么办?
就当是四处走走,给自己散散心,对身体也有好处。
蓝昔敲击键盘的手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委托人“入梦”了,她探到那个梦境的场景是无比明亮的,上面是干净的蓝天白云,下面是清澈的水面,水天相映,很美的一个场景。
这次对梦境场景的窥探,比以往哪一次都清晰,没有一块地方是朦胧的。但是,这个场景是无边无际的天空与水面,蓝昔探透了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不奇怪,以前又不是没见过类似的。
合上电脑后,蓝昔关灯“睡觉”。
又是顺利“入梦”的一次,由于这个梦境场景是亮的,蓝昔的“全副武装”都是白色。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不能按自己的意愿“飘”起来,而是实实在在的踩在水面上,也没有沉下去。这是以往都没有的特例。
也不是非“飘”不可,走路也不碍事,但是这次的反常让蓝昔警惕起来。
四周都是望不到边的蓝天与水面,空旷静谧。每走一步,脚下的水面都会随之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但没有一滴水溅起,鞋子也一点没湿。水面就像完全将天空“复制”了般,看不见水里有什么,走在这样的水面上,会给人一种在蓝天白云间行走的错觉。
这样的地方,干净,而且很美,甚至可以涤荡人的心灵,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享受这种纯净,在陶醉中自我浪漫。
就在蓝昔快要忘却没看见梦魇的疑惑时,她前方一米左右的水面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大片涟漪。她心中一惊,猝然停下脚步,再次警惕起来。
然后,那片涟漪中间有个黑色的“圆锥”从水下冒了出来。很快,蓝昔就看见了个斗笠,以及完全从水里冒出来的“人”。
那人至少有两米高吧?而且身上一点也没湿,完全不像是从水里“长”出来的。
蓝昔已经随着那人的出现缓缓仰起头看“他”了。一身的黑色打扮,黑巾蒙住了大半张脸,连唯一露出的皮肤——小半张上脸也是深黑色的,与衣服完美融合。最重要的是,黑衣人的右手,紧握着一把黑色长剑!
没想到,这美得要人命的水面下,竟然藏着刺客!这就真能要人命了。
蓝昔还没反应过来,忽起一小片疾风,眨眼间,刺客的长剑就架在了蓝昔脖子上。隔着衣服她也能感觉到剑刃抵着脖子左侧。
不对呀,蓝昔是“虚体入梦”,连梦主和梦魇都看不见更碰不着她。可眼前这个刺客,好像不仅看见了“全副武装”的蓝昔,还切切实实的碰到了蓝昔——剑就抵在脖子上呢,没错。
那刺客完全有能力在刚才一剑把蓝昔的头砍掉,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剑在割破衣服前,一下子刹住了。
虽然每次蓝昔都是“虚体入梦”,但如果真被梦境中的什么伤到,她是能够切身感受到该有的疼痛的,梦境中的她身上会出现相应的伤口。在收回“虚体”后,她的“实体”却完好无损,只是梦境中带回来的疼痛仍然伴随着她,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过段时间疼痛才慢慢消失。这样的特例真是太少了,少到蓝昔忽略了这些,这会才隐约回想起来。
万一真的在刚才被砍了,会受到什么程度的伤害?
蓝昔的心猛沉一下,她不敢多想也来不及多想。危机上门,箭在弦上。
在刺客有下一步行动之前,蓝昔向右方跑开,想先离开刺客的攻击范围。但是没跑几步,她就看到刺客也向她这边迈来,虽然动作比先前“慢”了好多,“慢”到她刚好能看清刺客的动作。
还是好快,没办法,人家长得高,腿长就是了不起。
刺客连挥两次剑,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蓝昔心都快绷裂了,慌忙中狼狈躲过,勉强保下命,其中一次还是紧贴着剑刃躲开的。
虽然蓝昔知道“入梦”后极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她也浅浅了解过防身的一招两式,但是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士,练出来的基本是中看不中用。这下好了,泥菩萨过江,面对的还是“真高手”,后悔也没用!
刺客没给蓝昔喘息的机会,第三剑紧跟着上一剑挥出。
躲不过了,蓝昔仓促出手,大片淡蓝色的光在一瞬间亮到极致又陡然熄灭,蓝光后的刺客也随着消失。
仙境般的天地间,危机解除。好险,差点就被砍中了。蓝昔惊魂未定。
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蓝昔刚松了一口气时,她的兜帽就被人从后面拉开了,露出一头克莱因蓝长发。她的心瞬间又紧绷起来。
谁?
转过身后,还没等她看清是何人,她的面具就被那人顺手掀去,她连护都没来得及,心又是猛的一沉,感觉全身血液都被冷凝了。
真是阴沟里翻船。
顺着身形往上看,那是蓝昔白天见过的那张脸——梦主!她的脸更白了,眼睛也在惊恐中瞪大。
梦主像白天般笑得阳光灿烂,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嗨,我认识你。”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蓝昔在听完他的话后,立马撤离了梦境。“虚体”回归后,她还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按亮了床边的台灯。柔和的灯光照亮着一角。
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梦境中被拉开兜帽,还被摘了面具,真是奇耻大辱!
“哼啊——”蓝昔抱头沉声哀怨着。
“你礼貌吗?”蓝昔悲愤无比,碎碎念道:“至少要保持一米的社交安全距离吧?靠那么近,还摘我面具了。”这对一个社恐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况且他在摘面具时,手指还不小心触到了蓝昔的脸。
一想到这里,蓝昔的心情就更难平复,她有点生气。
至少在撤出梦境的时候,那被摘下的面具也一并撤走了。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但一点也不能让蓝昔糟糕的心情好点。
“不要想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明天要开始美好的假期,我会出去散散心。真的没事,什么也不要想,睡觉。”蓝昔一边给自己“催眠”,一边关了灯躺好。
社死的事已经发生了,我装失忆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