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神’？”

一见面就用这种称呼，看来就算是天下无敌的威廉，此刻也不免有些慌乱。

韩立忍不住笑了出来。

威廉依旧面无表情，但如果用显微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眼角的肌肉正在微微颤抖。

这就足够了。

要知道威廉是那种绝对不会在人前表露情绪的人，现在这样已经足以证明他内心的慌乱。

看到威廉吃瘪，韩立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愉悦。

更重要的是，这是两人第一次以这种方式面对面。

以前不是威廉被困住，就是韩立被自身被限制，双方根本没有好好交流的机会，更别说面对面地交谈了。

即使两人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却连一次像样的对话都没有过。

“锵！”

韩立轻轻拔出长剑，淡淡地说道：

“也是……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闲工夫叙旧。”

是啊，他们之间何时真正交流过？

一次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更何况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根本不够他们互相了解。

《“完整的黄金律法”剩余变身时间：7分32秒》

仅仅不到8分钟，如此短暂的时间又能说些什么呢？

更何况他们之间积攒了那么多年的恩恩怨怨，又岂是这短短几分钟就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所以就让一切回归原点吧。

既然是以剑开始，那就以剑结束。

对于他们这样的关系来说，言语是苍白无力的，唯有刀剑才能诉说彼此的心意。

“锵！”

下一刻威廉也拔出长剑，直指韩立。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交流方式。

“……胜者为王。”

倾尽所有放手一搏，也让彼此看看，究竟谁更“该死”。

……

莱伽仿佛着了魔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帝国第一剑圣，自诩为整个盘古大陆最强的男人，此刻却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场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战斗。

“”

当然，他已经承认了威廉是“最强的男人”，然而还没过多久，另一场“最强”之间的战斗就开始了。

登上巅峰的威廉，此刻正与“永恒之神”兰道尔夫激烈交锋。

这场战斗，即使是莱伽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这……这太荒谬了。’

莱伽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导着一切，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替他解决问题，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屏息凝神。

更何况现在的威廉，比当初和自己战斗时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个与威廉势均力敌的兰道尔夫，究竟是什么来头？

‘兰道尔夫……’

莱伽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

像这样的强者，自己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座“斗神之塔”的异变，绝对与这个叫“兰道尔夫”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无论是那些变态的试炼，还是巴尔的出现，亦或是召唤出“刀锋龙神”和“蚁王”的“永恒兰道尔夫”，都与眼前的兰道尔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开始莱伽还以为是那个消失的“黄金山羊”搞的鬼，毕竟“山羊”在短时间内就成为了“死神教”的高层，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山羊”和兰道尔夫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不对，他不像“山羊”。’

但是莱伽和“山羊”在帝国交过手，眼前的兰道尔夫和当初的“山羊”完全判若两人。

无论是实力还是战斗风格，都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更重要的是，“山羊”不是“罪人”，而兰道尔夫却极有可能是“罪人”。

不仅如此

“威廉大人……！”

“啊！”

从伊莎贝拉等人的反应来看，这个兰道尔夫也绝对不是“山羊”。

如果是“山羊”的话，伊莎贝拉的眼神中应该充满了担忧才对。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威廉身上。

莱伽再次转头，看向威廉和兰道尔夫的战斗。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说，我一直都是井底之蛙吗？’

莱伽紧紧地握住拳头，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他感到羞愧，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直以来莱伽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强，所以他才会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深渊”的探索中。

然而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殊不知世界之大强者之多，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一刻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看着威廉和兰道尔夫的战斗，莱伽那沉寂了数十年的胜负欲，竟然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想变强，他想战胜一切！

而想要变强，他就必须走出眼前的这口“井”。

而走出“井”的方法就在眼前。

这两位超越了他的强者之间的战斗，就是一根从天而降的绳索，只要他能抓住这根绳索，就能爬出这口囚禁了他多年的“井”。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啊……’

这种渴望变强的欲望，莱伽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久远到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拥有过这种心情。

也许是在莱伽还很小的时候，被八甲骑士团选中，第一次握住剑柄的时候吧？

那时候他也曾渴望变强，渴望摆脱奴隶的身份，渴望主宰自己的人生。

……而现在呢？

他是否还记得当初的初心？

唰！

莱伽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能追上他们吗？他能达到他们那种境界吗？

莱伽一动不动，但豆大的汗珠却从他的额头上不断滚落。

仅仅是看着，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压力，更别说挥剑了。

“”

“”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莱伽一个人有，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想法。

威廉和兰道尔夫的战斗让他们热血沸腾，让他们心生敬畏，同时也让他们感到了一丝恐惧。

“如果“斗神之塔”崩塌了呢？”

“如果兰道尔夫成为了他们的敌人呢？”

……仅仅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威廉失败了，那么一切都完了，没有人能够阻挡兰道尔夫这个怪物。

但是兰道尔夫也是玩家啊！

就算他获得了“斗神之塔”的加持，也不至于强大到这种地步吧？

“我们这段时间究竟在干什么？”

“为什么我们会如此弱小？”

要知道兰道尔夫进入游戏的时间，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晚。

就算他获得了什么不得了的隐藏信息，运气好到爆棚，但如果没有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也不可能达到现在这种程度。

当然也有人对此持否定态度。

“这……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努力？算了吧，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当初的‘讨伐魔族’远征军，究竟是怎么失败的？”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有些人选择了放弃。

因为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追赶得上。

这是天壤之别。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趁早放弃，免得浪费时间和精力。

“不，我们一定能追上！”

然而莱伽却厉声否定了他们的想法。

他的声音裹挟着强大的魔力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莱伽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必须追上！”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仿佛是在宣誓一般。

……仅仅是两句话，却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威廉和兰道尔夫的战斗不仅仅是一场视觉盛宴，更像是一种启示，一种激励。

它告诉所有人，这世上还有更高的山峰，更强的存在。

如果他们故步自封不思进取，那么这个世界、整个人类都将走向灭亡。

所以他们必须追赶上去！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就在这时

“那，那是什么‘剑’……？”

兰道尔夫召唤出了一柄巨剑，一柄足以毁灭世界，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剑。

当这柄“死亡之剑”挥向威廉的那一刻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斗神之塔”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轰隆隆隆——！

广场上的众人也跟着摇晃起来，有些人甚至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一个人移开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

当烟雾散去，画面再次清晰的时候。

“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前的一幕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柄如同神罚一般的巨剑，竟然被威廉单手握住！

紧接着，威廉挥剑了

“？”

“嗯？”

然而就在这时，画面却突然中断消失不见了。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男人突然脸色大变，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他就是莱伽。

他死死地盯着画面消失前的那一幕，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那……那种‘剑’，我恐怕一辈子都无法企及。”

因为威廉最后挥出的那一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望尘莫及。

……

“太杂乱了。”

仅仅过了几招，威廉就停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

威廉说韩立的剑太杂乱了。

不，不对。

他并非仅仅指韩立的剑，而是指韩立的整体。

韩立的身份，他的存在，以及此刻的他前所未有的杂乱无章。

力量的枝丫肆意蔓延，毫无章法。

韩立攀登高塔的过程中，与凶兆之神和灾厄之神相遇之后，这种情况愈发严重。

所以威廉说，杂乱至极！

“融合为一，你是故意的吗？”威廉反问道。

这句略带嘲讽的话，让韩立很不舒服。

但韩立不明白，什么叫融合为一？

看到韩立的疑惑，威廉嗤笑一声。

“还是说你做不到？该死的‘神’？”威廉刻意强调了“该死的”，语气中满是戏谑。

他是在嘲讽韩立，身为神却连这点都做不到。

然而韩立却无言以对。

因为威廉说得没错。

力量过于驳杂，让韩立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取舍，该如何运用和前进。

比起在意识泥沼中练剑时，现在的他更加迷茫。

韩立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他永远也无法战胜威廉，这个该死的家伙。

然而韩立已经被威廉的剑法深深吸引。

威廉用剑在与他对话。

在指引他，在教导他，那些他从未见过，从未了解过的东西。

总而言之

“跟上我的节奏，接下来会更难。”

这是威廉给他上的最后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