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乾元殿。
庆安帝阴沉着脸色，快要吃人的眼神，在文武百官之间来回逡巡。
众人慑于皇帝威严，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夜的事，想必诸位爱卿也都听说了。”
“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公然行刺皇子。”
“叶家的小女儿，拉着横幅跪在宫门外，着实让朕蒙羞，让我大周蒙羞！”
庆安帝的咆哮声，在乾元殿内产生回响。
百官的头更低了一些，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惹火上身的模样。
“这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啊！”
“朕十分震怒！”
“朕已经下令，调集全京城的龙卫调查此事，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庆安帝声音格外冷酷，像是三九天的寒冰。
辅国公韩世安轻轻一颤，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恐惧之色，可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细细想来，昨夜之事，并未露出任何破绽。
任凭庆安帝如何调查，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陛下，请您先调查臣。”
“昨日臣当众为四殿下脱靴，必定有人会觉得臣怀恨在心，故而派人刺杀四皇子。”
“臣愿意积极配合，自证清白。”
韩世安自觉有恃无恐，越是尽早站出来，才能越证明自己心中没鬼。
几名皇子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站出来主动请皇帝先调查自己。
庆安帝冷笑连连。
老四说的没错，所有值得怀疑的人，一个个全都底气十足，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
“好啊，难得你们急着自证清白。”
“传令下去，命龙卫集中调查韩卿与几个皇子！”
庆安帝冷着脸，连最起码的场面话都懒得说一句。
他又训斥了几人一番，连给韩世安提及重开西厂的机会都没有，便宣布散朝。
等韩世安刚回到国公府，管家便快步跑了过来。
“公爷，元昂跑了。”
嗯？
韩世安皱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们派去盯着四皇子的眼线汇报说，听涛园已经人去楼空，五里庄那边也没人了。”
“大队的车马，从北门离开。”
“而且他们走的很急，像是逃命的样子。”
听了这番话，韩世安冷冷一笑：“叶悠然身受重伤，他们跑不远。”
“你立刻传令欧阳宁，计划照旧，让他追上元昂的队伍，杀了元昂！”
管家大吃一惊，弱弱的提醒：“公爷，您可要考虑好啊。”
“现如今陛下已经震怒，况且元昂身边还有五百府兵外加几名好手。”
“现在想要刺杀他，恐怕有些困难。”
啪！
韩世安狠狠地给了管家一记耳光：“废什么话？你也想学欧阳宁抗命吗？”
“若非昨夜他善做主张，没有带上全部黑羽杀手，岂能让元昂活到今天天亮？”
管家被吓得不轻，捂着脸一溜烟儿的跑远。
韩世安看向窗外，眼眸中满是杀机。
“元昂啊元昂，这次你死定了！”
“京中军队没有任何调动，龙卫又全都在排查凶手，就靠着你那五百乌合之众与其他几个人，根本拦不住黑羽杀手！”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与此同时，元昂离京的车队，停靠在偏锋岭的山脚下。
除了离京时的几辆马车外，还有几辆空马车。
“四殿下，你这是何意？”
大嫂柳如絮黛眉微蹙，俏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嫂子，这几辆马车，是我今天从皇宫出来后，让老曹特意准备的。”
“你和二舅哥、小姨子带着悠然先行一步。”
“沿途我会让秦铿、魏勇他们保护你们。”
元昂轻笑一声。
发生了昨夜那样的事，也给元昂提了个醒。
目标越多，危险也就越大。
反正也是要离开的，那就让叶家人先走一步。
“四殿下，我说过，我们叶家不会临阵退缩。”
“就算悠然醒过来，她也不会同意这样做。”
柳如絮板起脸，美眸深处闪着担忧的光芒。
小姨子叶清欢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姐夫，不是说好了，同进同退的吗，你怎么又临时变卦了啊。”
叶家人的骨气，令元昂动容。
可他仍旧摇摇头：“你们听我说，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们走了，我才能在京城放开手脚，和阴我的狗东西大干一场！”
“我不会让悠然的血白流，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元昂攥紧拳头，语气也极为霸道。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可是……”
叶清欢还想再说，却被元昂打断：“别可是了，就当你们先去霸州替我探探路。”
“处理完京城的事情，我就会追上你们的。”
叶家人拗不过元昂，只好上了马车，缓缓地朝着北疆的方向而去。
等人走后，元昂伸了个懒腰，眸子里绽放冷芒。
“父皇到哪儿了。”
按照约定，早朝结束后，庆安帝便会秘密出宫，来与元昂汇合。
跟他一同而来的，还有龙卫！
“已经到河边了。”曹锥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河边，一身便装的庆安帝，身后簇拥着几十名龙卫。
元昂收回目光，带着人朝庆安帝的方向走去。
“儿臣参见父皇。”
庆安帝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老四，人送走了？”
元昂稍稍一愣，旋即便明白皇帝所指。
“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儿臣这样做只是担心……”
不等他说完，庆安帝开口打断：“你不必与朕解释太多。”
“朕此前下过令，让叶家人陪你去北疆……‘送死’。”
元昂松了口气。
当初叶悠然当众顶撞皇帝，庆安帝的的确确下过令，他还以为皇帝给忘了呢。
“老四，熊万疆是在这条河上抓住的吧。”
庆安帝岔开话题，冷不丁的发问。
元昂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这老不修，说好了是来抓刺客的，怎么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心里这么想着，元昂还是点头回答：“是。”
“这里没有外人。”
“朕再问你一次，厉王藏宝图，到底在不在你的身上。”
庆安帝回过头，深邃的眼神中不带有一丝感情。
元昂脸颊猛地一抽，可他刚想开口回答，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啸声。
“杀过去，取元昂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