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路我们该各自走了(1 / 1)

如雷的掌声响起,掌声过后,见证人熟练的念着开场白。

宋清呈神色木讷站在台上,见证人具体说了什么他听不清,看着台下笑容满面的人,他莫名的觉得空虚。

晚风袭过,带着些许热气,许忘夕屈身躲在椰树下,默默注视着远处举行仪式的二人。

常年宽松衣物加身的宋清呈,第一次穿上贴身的西装,好像一下子从少年蜕变成了男人。

虽少了点成熟男人的韵味,但身上有着独属年轻人的少年气。

不可否认,今晚的宋清呈,要比往常更迷人。

彼时的他,却像个胆小的偷窥者,只敢躲在无人发现的角落,肆意打量着那个从前的少年。

欢呼声渐渐响起,距离太远,他听不清致辞。

隐约能看出见证人掏出两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应该是枚象征爱情的戒指。

随着数道快门声响起,林笑笑满脸羞涩的为宋清呈戴上那枚闪耀的戒指。

许忘夕多年的爱恋也在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就此结束。

许忘夕只觉得周身的力气被抽空,手扶着树,勉强稳住了身形。

心脏像被巨石压着,无法言语,更无法喘息。

强忍着不适,挥然转身,离开这个多看一眼就会窒息的地方。

脑子浑然,背影仓惶,此刻的他一定像极了躲在阴暗处爬行的老鼠。

他的选择是对的,光是远距离观看就足以让他丑态显露。

若是近距离,他不敢想自己该有多不堪。

现场记者众多,他不能成为笑柄,更不能成为第二天日报上,宋清呈余情未了的对象。

他暂时还做不到不喜欢,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打扰。

只要时间够长,他不相信能有什么忘不掉。

一路奔走,许忘夕逃到了海边,无力的跌坐在海滩的长椅上。

海边的风有些大,吹乱了他的长发,海浪裹着他浓重的喘息声。

夜色幽黑,却怎么也掩盖不了他苍白的脸。

模样狼狈,像个被人驱赶至此的逃荒者。

清凉的海风拂面,他始终无法维持平静,心率居高不下,在剧幅颤动。

“夕夕!”

熟悉的声调响起,许忘夕眸色一凝,缓缓向后看去。

只见一身白衣的宋清呈卓然的站在夜色里。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宋清呈悲伤的质问。

见人步步逼近,许忘夕收回思绪,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挽至耳后,神色慢慢镇静。

挺直腰背,直视对面投来烫人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恙。

“没有。”

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回答,声音却比此刻的海水还要冰冷。

宋清呈站定在许忘夕身前,知道此刻对方在拒绝自己靠近,是他们关系走到末尾的开端。

默然俯身蹲下,用不安的眼神看着许久未见的人。

“夕夕…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吗?”

听着宋清呈话里的乞求,许忘夕呼吸由之一颤,意识到自己的冷硬伤害到了对方,语气缓和。

“好,我们谈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宋清呈蹲在原地不动,盯着许忘夕的目光,像个渴望被原谅的孩子。

“对不起,夕夕,我不该瞒着你。”

许忘夕双唇紧抿,迟迟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此刻是该抱怨还是该庆幸。

从一开始宋清呈就没打算将订婚的事实告诉自己,若不是偶然听到他与易朝的对话,以及来自林笑笑的敌意。

恐怕直到他们订婚的那一刻,他仍被蒙在鼓里。

难过之余又值得庆幸,他发现的早,真相揭开,不至于像个傻子般歇斯底里的哭泣。

许忘夕淡淡地嗯了一声,说出那句没来得及亲口说的话。

“订婚快乐!”

这一声订婚快乐,仿佛将宋清呈打入无底深渊。

让他怎么也直不起身子,垂着头,嘴唇颤抖。

“夕夕,你骂我,打我都好,求你…不要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这样平淡无波的许忘夕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说明,他已然成为了那件掉在地上可有可无的东西。

许忘夕轻笑出声,“我们又不是小孩,还需要打一架来决定胜负。”

宋清呈握住他冰冷的手,亲昵的贴在脸边,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到一丝慰藉。

“呈哥,从我见到伯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许忘夕借由他的手,在他脸上轻轻地摸了摸。

宋清呈听完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头一次这么不希望许忘夕善解人意,哪怕他自私一点,为自己多考虑一点。

他都不至于这么难受,满心愧疚。

“不正确,一点都不…正确……”宋清呈拼命的摇着头,话里哽咽,整个眼眶猩红。

盯着眼前神色痛苦的宋清呈,许忘夕心脏猛地一抽。

他的呈哥,也才二十二岁啊!

正直年轻韶华,还没来得及挥洒青春。

就要舍弃梦想,早早步入婚姻,接管尔虞我诈的公司了。

一切并非出自他本愿,他无可奈何,只能被迫推着走。

宋叔的身体已经由不得他再彷徨,他必须要成为宋氏独挡一面的继承人。

这是他身处豪门的宿命,也是他出自男人的担当。

他没理由责怪。

许忘夕单手抬起他低垂的下巴,宋清呈被他这一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眼眶含泪,满眼愕然。

“眼泪不值钱,你想下就下吧。”

面对许忘夕带有安慰的嘲笑,宋清呈嘴角勾了勾,总算露出一抹苦楚的笑意。

迟疑良久,最后还是问出了那句困惑他已久的话。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夕夕,你会接受我吗?”

许忘夕注视着这张认真的脸,没有迟疑,回答得果断。

“会。”

他不想否认自己的内心,也并不是在给予对方机会,他只是想在结束前,不留遗憾。

仅此而已。

听完,宋清呈难得的笑意从脸上逝去,泪如雨下。

就算没有那场意外,他也始终无法回应许忘夕的感情。

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悲哀。

结局一开始就注定好了,他们只是少走了一些坎坷的路。

许忘夕轻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脱离,目光也从他脸上抽回。

“但,呈哥,现在我跟你只能是楚河汉界。”艰难的抿了抿嘴,继续开口:“相安无事,维持原状,远远注视即好。”

这样的比喻,无疑是将他们的关系,推向对立面。

宋清呈满脸不敢置信,说得话也哆哆嗦嗦。

“为什么?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许忘夕敛了敛瞳,口吻庄重:“不,我们依然是朋友。”话里潜藏着不易察觉的难过,“只是不再是好朋友而已。”

他没办法与宋清呈真正意义上的做朋友,从他喜欢上他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友谊就已经变了质。

更无法像从前那般无所顾忌。

没有哪位妻子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与前任纠缠不清。

哪怕他们之间不存在爱,既然他们要走向婚姻,他就必须适当的保持距离。

这是对他未婚妻原本就该持有的尊重。

“回去吧,话说完了,路…我们该各自走了。”

许忘夕话里带颤,语气沉重,是告别,亦是告诫。

告诫对方的同时也在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