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太子丹,华夏年1590年,我出生了。
我的家族位于华夏南蛮之地,是修真世界中南方稍有名气的宗族,在我之前,我的父亲一共有12个孩子,他们都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但我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
可惜的是,在我出生之后,母亲就病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容貌,尽管在日后不断有人告诉我母亲的样貌有多么的惊艳,但她留给我的始终都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也使得我这一生中几乎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
我有记忆的时候已经是4岁了,我的父亲将我视为他的继承人,因为我传承了他强大的修炼天赋,从家族的修士第一次为我检查身体时,他们就发现我体内灵力回路的独特与强大之处,我的灵力回路和我的兄弟姐妹都不一样,直到4岁的时候,这一切才显现出来。
第一是我的灵力回路尤其的复杂,家族中的长老告诉我的父亲,我的灵力回路比家族中所有人的灵力回路要更加的密集,这也意味着我可以调动比所有人都要磅礴的灵力,我有很强的修炼天赋,日后只要突破至灵之境,将会成长为令所有人恐惧的修士。
我身体的第二个独特之处就是,我的灵力回路从出生开始就是完整的。这也就意味着我不需要进行淬体,要知道这两种迹象几乎是绝无仅有的情况,在当时的修真世界中,这样的人简直无比罕见,正是因为这种独有的天赋,让我从出生开始就踏入了修真之路。
也正是这两个原因,在当时让我的父亲把我当成了家族的救星!
彼时我们的家族正在陷入危机,修真世界战乱不断,我们的家族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除了修真世界内部的斗争之外,我还记父亲告诉我,人类的皇帝正在组织修真者对我们南方的修真家族发起进攻,家族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战争中死去,他们的尸体遍布了战场的每个角落,这些人都为了家族而战斗至死。
面对重重危机,我的父亲作为家族的大家长,尽管他只有40多岁,却早已经双鬓全白,仿佛一个迟暮的老人,为了家族的生存没日没夜的操劳,当时的我只有4岁,却已经明白了战争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我知道,一旦战败,家族的所有人都会丧命。
那个时候我的父亲在处理完家族的战事闲暇之余,就会将我抱在他的腿上,他告诉我我是家族的火种,也是家族的救星,我身上独特的灵力回路让他看到了家族的希望,所以他在我四岁的时候更改了我的名字。
我已经忘记了父亲最初给我起的名字,我只知道在4岁之后我叫太子丹。
父亲告诉我,家族的希望承载在我的身上,我正是为此而降生!我需要拯救我的家族,让自己的族人在战火中得到喘息与安定,这是父亲现在正在做的,也是我的未来的使命,为了这个使命,我的父亲竭尽所有可能的一切培养我。
事实上,家族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的父亲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对于我的哥哥姐姐总是有些苛刻与严厉,可唯独对我,我的父亲总是无意间流露出一种偏爱,我想正是因为我之于他而言,是整个家族的希望,也是延续火把的继承者。而我也并未让我的父亲失望,正如家族中那些修士的预测一般,我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
在我四岁的时候我就踏入了修真之路,在13岁的时候,我抵达了灵之境,这是放眼整个修真世界中,都是极为罕见的存在,我的突破让我的父亲更加坚定我是家族最后的希望。
因为常年的吞并战争,那时家族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但我的父亲仍然安慰我说到,他会坚持到我成长为神之境的那天,再将整个家族交给我,他期待我超越他,超越世界上的所有人,彼时,我会成为整个修真世界的皇帝。
那一年我13岁,灵之境!是绝无仅有的天之骄子。
再说说我这个人,我不爱说话,因为父亲从小的教育,我喜欢皱着眉头走很长的路,仿佛整个世界的责任都背负在我身上,我也相信父亲所说的话,我认为自己会成长为世界的主宰,所以我跟自己的哥哥姐姐鲜少接触,我认为我唯一的使命就是拯救我的族人,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有朝一日,如果我为他们而死,也是死而无憾。其实我也偶尔能察觉到,我的哥哥姐姐并不怎么喜欢我,因为父亲的偏爱与我超强的修炼天赋,也因为我的长相,我的长相实际上并不怎么讨喜,是一副山野农夫的粗鄙模样,和我的俊朗的哥哥姐姐不同,我的长相显得有些奇特和怪异。
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有些敌意和怀疑,我想他们也许在害怕我,也许在嫉妒我,又或者是在讨厌,但我不在乎。
年少时,我最喜欢呆在家族的藏书阁中,藏书阁位于一座高山之上,也是家族的中心位置,从藏书阁看去,我可以俯瞰父亲的江山。
成片的亭台楼阁在群山之间相连,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城堡。
我在藏经阁中学习了各种功法,虽然在我年少时,家族已经逐渐衰弱,但藏书阁里面却仍然保存着许多高阶功法,这些功法几乎没有人能够修炼成功,而我只需要短短的几个月,就可将那些难如登天的高阶秘籍修炼至大成,这也多亏了我极高的天赋。
家族里的人都期盼我能够接过父亲的使命,但他们肯定觉得我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们和我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种相当生疏的尊敬,像是在急于躲避什么,但正如我所说的,我不在乎,有时候我在藏书阁透过窗户看着我的哥哥姐姐在院子中追赶,我总是会皱着眉头想,如果父亲战败了,他们也会死在这片土地上。
凭借着我超强的天赋,在突破灵之境的四年后,我抵达了玄之境!
那年我17岁,我突破了玄之境,父亲却在一个月后战死在了人类皇帝的围剿军中,那些敌人都是皇帝的修士,他们被人类皇帝招安,然后来围剿我们。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痛苦的存在,虽然在父亲死之前,我还见过无数族人的尸体,但从未有父亲的死带给我这般如此强烈的痛楚,得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庭院中喂鱼,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兴趣,我喜欢去地里挖一些蚯蚓喂给那些鱼吃,当时父亲的亲信将这个消息禀告了我,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蚯蚓全部倒入了池塘,跑回了藏书阁,在藏书阁,我大哭了一场,这是我生命中唯一一次流下泪水。
父亲的死很快传遍了南方的所有家族,我们的盟友都赶过来替他哀悼,守孝七日之后,我代替父亲踏上了战场,我仅仅用了一个月就让所有人忘记了我的父亲,因为他们看见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天才,一个17岁的玄之境!
我在前线杀死了一个又一个敌人,他们全部都死在了我的刀下,我记得日后有人评价我是他们见过的最年轻的玄之境。我用行动再次纠正了他们,我不仅是最年轻的玄之境,我还是最年轻的帝之境!
就在23岁那年,我臻至帝境,达到了父亲的高度,走到这里,我用了6年!
6年,这六年中,我用自己的天赋征服了所有人!
在突破帝境之后,那些南方的盟友为我送来了他们的女儿,他们都希望我能和他们的女儿喜结连理,那些女人都是天赋高绝的修士,我知道,他们希望我能够诞生更加强大的后代。
我在他们之间挑选了一个长相平平的女人,她是戚家的长女,我在众多漂亮女人中挑选了她,只是因为戚氏一族在众多盟友中势力最为强盛,我不想失去戚氏的支持。
在成婚之后,我发现她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伴侣,她会在我在藏书阁时为我端来饭菜,尽管那个时候我已经辟谷,可以不用像凡人一样进食,她仍然会催促我吃饭,也会在劳累的时候为我排忧解难,但那个时候,我并无暇顾及于她,后来才追悔莫及。
我当时只记得,甄至帝境之后,我杀了不少人,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全部都是敌方最尖锐的修士,我像捏死蚂蚁一样捏爆他们的身体,但这也让我患上了一种疾病,一种难以摆脱的精神疾病。
将近10年的杀戮生活,让我变得格外敏感,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有些失眠,难以入睡,后来我每天晚上都会看见诡异的幻象,我会看见那些死在我手中的修士,他们并排站在我的床边,他们看着我,眼角还流下了猩红的血水,直到后来,他们那些一张张失去生命的苍白的面孔,总是会在不经意中浮现在我的面前,我在夜晚中总是能够看见他们。
我有时候看着他们,会从床上站起来,愤怒的挥着剑让他们赶紧滚开,但是这也并没有什么用,我手中的剑伤不到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死了,却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除非我能够把脑子切开,将他们赶出我的记忆。
记忆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再快的剑也斩不断,它会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你,像是条条无形的枷锁。
那时候我才将近27岁,却和父亲一样双鬓斑白,满头白发,修为也停滞在了帝之境第三阶段。
对了,忘记提起我那把剑了。
青钢剑是我刚刚踏入帝境时,亲手锻造的,我的天赋不仅表现在修为之上,我还自己铸造出了一把三阶灵器,也就是青钢剑!
我这些年就是用它斩杀了那些觊觎家族基业的敌人,他们的血全部都洗刷过我的青钢剑,它也是我的灵器。
时间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我30岁,几乎已经过了小半生,那时候因为战事不断,修士的生命普遍都很短暂,家族在我和父亲的努力下,终于在这30年的战事中存活了下来,人类的皇帝以及那些北方的修真者终于放弃了对我们的围剿,可那时候的我已经病入膏肓。
每天躲藏在藏书阁的我,已经到了精神疾病的晚期,在旁人看来,这栋庞大的建筑空无一人,只有我在里面,但我能够在里面看见成群的尸体,有的被挂在房梁上,鲜血从他们的脚底滴在地板上,有的就那样全裸着躺在我的身前,四肢被整齐的摆放在一起。看着藏书阁这一幕幕的惨状,我命令所有人封锁了这栋建筑。
我像老鼠一样蜗居在藏书阁的一角,我不再允许我的妻子进入这里,我不想看见她穿过成群的尸体,身上沾满滴落的鲜血。
也正是在那时我才明白,疯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疯狂的世界中,我们还存有一丝理智,这种理智会备受煎熬,同样,世界并不是难以忍受的,难以忍受的是过去那些难以忘却的历史。
最后一年春,我彻底疯了。
我点燃了藏书阁,在大火之中,我提起青钢剑杀光了自己的族人,其中还包括我的妻子,她看见藏经阁燃烧起来的第一个瞬间,就跑了进来。
她大哭着奔向我,可我在烈焰之中只看见了成千上万的敌人,我杀光了赶来救火的仆人,然后掐死了我的妻子。
这场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烧光了所有的经书和房梁,好在最后一天,空中忽然下起了狂风暴雨,在雨水的浇筑下,火势才得以扑灭。
在这间伫立在山峰上的藏书阁中,我度过了我的最后一天,凭借着短暂恢复的意识,我用尽全部生命力打开了一处结界,在这处结界中,我还将青钢剑封印了起来,而我最后也被青钢剑吞没了意识,至此,我想我是死了,以狼狈的姿态结束了杀戮的一生。
在死之前,我回顾起了自己短暂的人生,人们常说人死的时候会回光返照,我想大抵如此。
我想起一直以来我都是天之骄子,自己走到今天这般田地,又能怪谁呢?我为族人艰难的走过了自己的大半生,一直以来都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在临死之前,我觉得自己唯一愧对的便是我的妻子,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也是唯一试图去理解我的人,可她最终却也因我而死。
在这充满风霜的三十多年中,我最终也没有机会说过一句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