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藏书阁,顶层阁楼内。
刚才同赵无极作战了上百个回合的玩家丢掉了手柄,躺在转椅上长叹了一声,如果赵无极此时此刻身处这个阁楼之内,那么他一定会吐槽这个操纵者是个非凡的怪物。
眼下这个稍微有些昏暗的阁楼内,摆满了足足有十块电子屏幕,每一个屏幕都连接着一个不同的试炼空间,在这10多块屏幕内,都是那些和赵无极一样的试炼者。这也就是说,这个阁楼内的家伙居然同时操纵了10多个角色进行作战,在这10个试炼空间中,居然还没有人能够获胜,如不是这个玩家主动暂停,他甚至可以有机会赢下几场比试。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刚才在和赵无极的战斗中,他甚至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误判,每一次进攻都被他防御的恰到好处!几乎是完全对赵无极进行了压制。
稍作休息后,这位玩家揉了揉眼睛,走到房间的玄关处打开了木门。
在木门外站着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身材看起来有些微微发福,面孔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在这个黑袍人的背后,还背着一把用麻布捆住的长刀。很明显他就是这位玩家要接见的客人。
“终于等到你了,亲爱的盟友,随便坐”
这位玩家说,他侧开身,给黑袍人让出了一条路,但黑袍人刚走进来就踢翻了一个可乐罐,他这才发现整个阁楼不像是天罗人的房间,而更像是一个华夏现代宅男的屋子,除了那房间中央那十多块尤其显眼的电子屏幕和随便摆放的手柄之外,在这昏暗的阁楼内还弥漫着一股炸鸡和汽水的味道,抬眼看去,随处可见的可乐罐子和零食包装袋在房间的角落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将整个屋子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垃圾场。
这位玩家见黑袍人站在房间中央有些发愣,不好意思的挠头
“还没来得急清理,随便坐坐”
他大步的走到黑袍人身前,踢开了那些瓶瓶罐罐,从暗处掏出来一条凳子,但是那条凳子上居然布满了有些来路不明的污渍,玩家随意的将其擦了擦,再次招呼黑袍人坐下。黑袍人也终于摘下了兜帽,在那个兜帽下,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人的面孔,那张面孔上正挂着和煦的微笑。
“很高兴见到你,伊伯特先生”
那名玩家说道。这个造访的法国人正是三角洲新党的首领的右副手伊伯特,他也正是新党的最高领袖之一和澜洲新党拍卖会的主理人,就是这样一个新党的高层,此时此刻却出现在了新党最大的敌人——天罗的结界内。
尽管眼下的环境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卫生,伊伯特还是绅士的和这名玩家握了握手,并且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也很高兴能够见到你,先生,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带着一个奇怪的头套,这是你们天罗表达欢迎的一种仪式么?”
伊伯特指的正是这名玩家的脑袋上的东西,那是一个蜘蛛侠头套。
这名玩家的装束也颇有些特点,他不像其他天罗人一样穿着古代的长袍和束腰,而是穿着黑色的排扣中山装和黑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灰扑扑的回力运动鞋,看起来像是黑白动漫中的热血少年。
如果不是他知道对方的身份,伊伯特甚至会认为这是一个被绑架到天罗结界的现代宅男。
“奥,这是我的习惯,伊伯特先生,我在玩游戏的时候总喜欢带着蜘蛛侠头套,彼得帕克您知道么?他是我的偶像,我认为他可以赐予我一种非凡的力量,唰唰唰!”
戴着头套的家伙伸出双手向空中甩了两下,好像蜘蛛侠一样真的能甩出蛛丝。
伊伯特看见对方如此中二的模样,脸上倒是一直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微笑,好像在他眼中,这位玩家只是一个有趣的孩子。他从地上的垃圾堆中拿出一本黑白漫画,擦了擦,将其放回了桌子上。
“看起来我的盟友年纪并不大,而且对游戏和动漫颇有兴趣”
“您说的没错,看到这些屏幕了么?在您来之前我一直在通过看漫画,玩游戏消磨时间”
“你同时操作十块屏幕?”
伊伯特有些讶异,顺着他的手指,伊伯特看见了玩家指的那10块电子显示屏,在这10块屏幕中,这位中二玩家的战绩居然没有一次是失败的,即便对方是修真者,这种游戏天赋也算的上是惊为天人。
“我取得试炼空间的管理权限之后,将试炼空间的信号连入了主机,这样可以用来当格斗游戏”
这位玩家饶有兴致的走到这些屏幕面前解释到,好像他现在是一个导游正在为旅客介绍风景。
“可惜试炼空间有些参数没办法修改,这限制了我控制的角色只能在一个比较低的战力水准,不然我有把握赢下所有比试”
“这让我对我们的合作又自信了几分,我的盟友还是个游戏天才”
伊伯特打趣的说,并且再次伸出了左手,重复道
“很高兴见到你,江富川先生”
戴头套的玩家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愣了愣,而后摘下了蜘蛛侠头套,这位玩家正是之前帮助赤泠在青冈道观和南宫瑾作战的江富川,他也是天罗内门的重要弟子之一,和南宫瑾同属于亲传弟子的级别是天罗某位长老的传人,将来也是有可能成为天罗掌权者的后起之辈。
“原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江富川忽然有些泄气,有种恶作剧被发现的沮丧感。
伊伯特这也看清了江富川的面孔,那是看起来十分帅气的青年,长发和瞳孔如同墨水般的漆黑。
“是左副手让你在这里等候我么?”
伊伯特沉默了半晌后,询问道,他说的左副手正是那个给新党打过无数次电话的男人,虽然素未蒙面,却帮助新党解决了许多棘手的问题,也在新党早有了一席之地。
“是的,左副手早在三天前就让我在此守望了,他告诉我新党会带来一件礼物,亲爱的左副手是怎么跟您说的?”
“他说我们是盟友,总是隔着电话交流显得有些生疏,并希望新党能够派出一个使节和他见面”
“伊伯特先生,你就是新党派来的使节么?”
江富川问道
“是的,对于左副手,我们怀着极大的敬意,虽然他是天罗人,但却无数次拯救了新党,对于您也是如此,首领让我为您带来了最真诚的感谢,如若没有您拖延时间,赤泠大概没有机会逃脱南宫瑾的追捕”
“举手之劳,赤泠跟我多少有些交集,而且我们的左副手很在意她,帮助她离开这里是我们共同的意愿,但我听说她不愿意加入新党?”
“正是如此,赤泠也许有自己的想法,她现在大概已经离开了华夏西南部这样一个硝烟弥漫、危机四伏的战场”
伊伯特微笑着说
“问句题外话,伊伯特先生,您有想过离开么?和赤泠一样从这即将到来的战斗中脱身,找个满意的小城市好好生活”
听到这话,伊伯特倒是有些微微一愣,他不知道江富川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话,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那种和煦的表情。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江富川先生,我们是这场战争中的头号玩家,混乱中有我们渴求的东西,既然这样,我们又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望着伊伯特那双蓝色的瞳孔,江富川讪笑道
“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们的决心而已,伊伯特先生,面对战争,逃兵可不是一个很好的盟友”
“我们同样的坚定,当我冒着危险进入天罗世界同您见面的那一刻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很感谢左副手三年来的帮助,首次见面,新党真挚的希望能和您与左副手处于统一战线,我们共享同一个目标,并且永不后退”
“我能感受道你们的真诚,今天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次伟大的会面,以后如果天罗还有历史的话,我想在这阁楼内,应该占据重要的一章”
“没错,就如同1844年马克思与恩格斯在巴黎会面,拥有共同理想的人走到了一起,为未来世界的规划新的道路”
伊伯特笑道
“不过我此次前来,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江富川先生解答”
“是么?乐意效劳,请说吧”
江富川摆了摆手,从桌子上拿出两罐可乐,一罐递给了伊伯特,自己打开了另一罐。
“您和左副手一样,明白新党的纲领么?”
“消灭天罗,是么?”
江富川随意的回答,这使得伊伯特有些诧异,这种如此巨大的目的,江富川回答的时候居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时伊伯特也才注意到,在江富川身上,刚刚那个中二的年轻人已经消失了,他正低着头靠在桌子上喝可乐,头发遮住他的眼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严肃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突然判若两人。
“是的,但是新党内部并不是只有一个纲领,新党实际的全名叫做新月党,分为旧党和新党,但是因为这些年来新党的势力在组织内部不断壮大,所以同化了很多旧党人士,新党的目标是消灭天罗,然后自己成为新天罗,而旧党的目的则是彻底的覆灭天罗世界,连同自己一起化为灰烬”
“但是不管之后如何,先要消灭天罗不是么?”
江富川打断他
“没错,我们的疑问正在这里,这三年来,左副手和您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你们作为天罗人,而且是如此核心的成员,究竟为何会愿意与新党合作?”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世界太烂了”
“太太烂了?”
伊伯特有些苦笑的重复了一遍,他设想过许多回答,却没想到江富川的回答居然是如此不着调。
正当伊伯特想要进一步追问的时候,江富川继续说道
“关于我们和新党合作的原因你们不需要了解太多,新党只需要知道,我和左副手都想要消灭天罗就够了,至于在那之后,如何建立新世界,是你们新党和旧党的事”
“那你们呢?”
“我们?”
江富川抬眼看了看伊伯特
“你和左副手是新党还是旧党呢?是想要实现新政权,还是想毁灭?”
“很抱歉,伊伯特先生,正如你们组织内部有两个党派,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我和左副手也没有达成一致,但至少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一样的对么?在此之前我们可以一直合作,直到天罗覆灭的那一天!”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江富川先生,你们内部有多少人?”
“我们?只有两个,我和左副手”
伊伯特看着江富川黑色的眸子,居然有些微微一惊,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到
“真是令人敬佩,先生,我再次向你们传达新党的敬意”
伊伯特从身后取下了那把用麻布捆住的长刀,在伊伯特卸下缠绕的麻布后,那把长刀露出了猩红的刀身,在那狭长的刀身之上,铭刻着许多古老的纹路,这是一把杀机四溢的太刀,是赤泠的斩月!
江富川盯着那把太刀,他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他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可乐。
“我们知道左副手非常在意这把灵器,所以我们将其作为合作的礼物送给左副手,以表示我们的诚意,感谢你们的多次相助”
“据我所知,你们党内有许多曾经都是姬无夜的属下,他们居然会同意你将这太刀拱手让出,你该不是瞒着那些人叛变了吧?伊伯特先生”
江富川摸着刀身,笑着问道
“这是赤泠送给新党的贺礼,她预祝我们消灭天罗,但我们都认为,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夺回自己的东西,那是因为我们踏平了天罗结界,而不是接受别人的馈赠,事实上,将这个图腾放在敌人的土地上,更让我们坚定决心”
“是么?那我们在天罗等着新党来取回这把斩月”
江富川说着,用麻布重新将斩月包裹了起来。
二人在阁楼中沉默了一会,一直到江富川再次开口,才打破了寂静。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伊伯特先生”
江富川抬头道
“为了巩固我、左副手,与新党的联盟,我们也有一个礼物准备送给新党”
“什么礼物?”
伊伯特有些意外的询问
“目前还不知道,在今天之后,我和左副手会消失一段时间,因为我们没有机会联系新党,希望你们做好准备”
“是因为天罗这次的行动么?据我所知,天罗这些天连续召回了第一世界所有重要的内门成员”
“是的,天罗有如此大的动作,应该会揭露一些隐蔽的信息,不过介于这次行动十分保密,我们接下的时间不能再冒险联系新党了,但是很快,伊伯特先生,我们会再见面,彼时我们会带来重要的消息”
说着,江富川在这间屋子的角落中翻找了一阵,从黑暗中掏出了一个木制的盒子,打开盒子后,他掏出来一个翻盖手机,将其递给了伊伯特。
“这部手机中只有一个号码,我们掌握最新情况后,就会拨通这个手机,到时候我们所说的消息就是赐予新党的礼物”
“是么?这个手机倒是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
“很抱歉让你想起了这么难过的回忆,但说句不太中听的话”
江富川露出了瘆人的微笑,提醒到
“这个手机比新党任何人的生命都更重要,所以当它响起时,不管你是即将要渴死在沙漠里,还是马上要被恐怖分子开枪打死,在此之前都必须接听这个电话”
伊伯特微笑的看着江富川,后者礼貌的点了点头,而后又伸出自己的左手,两人握了握手准备结束这场会面,伊伯特率先说道
“江富川先生,这次不远千里来到天罗,很高兴与你会面,正如你之前所说,我相信今天会是天罗历史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