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徐徐而来的晚风吹在他脸上,赵无极忽然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赵无极瞥了一眼赵阔,发现这家伙已经趴在酒桌上睡了过去,他又抬眼看了看热闹的酒楼内,所有人都在举杯对饮,并没有人在对赵无极说话。
“赵无极”
正当赵无极以为这是幻听时,那个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这个声音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赵无极的身体。
“是你么?你是试炼空间的那个人”
赵无极问道,他想起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和自己此前在试炼空间的时候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
“是我”
那个声音回答他。
“真的是您么,感谢您上次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就栽在那里了”
赵无极抱拳恭敬的说,他忽然又想起这个声音来自自己的体内,抱拳的手又慢慢放了下来,不过令他好奇的是,自从试炼空间之后的几天里,这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为什么会在今天忽然出现?
“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体内?”
赵无极稍作思考,恭敬的问
“我么?这姑且算个秘密吧,作为交换,你带我去这帝都最高的地方看一看,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
“最高的地方?”
他抬眼望去,稍作思考,而后快步下楼,吩咐楼下等候的佣人将少城主送回赵宅,一个人快步在帝都中穿梭起来。
他确实知道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帝都的地方。
在穿越了几条街区之后,赵无极来到了帝都的通天塔下,这座通天塔直耸入云,原本是修建的目的是为了在战时放哨的哨塔,为了增加视野,其高度超越了整个帝都的建筑,在帝都之内,相同的通天塔有三座,因为天罗内部的和平维系了多年,加上通天塔维修费用较高,目前还在投入使用的只有一座通天塔,眼下赵无极面前这座则是早已废弃,它矗立在城中,像是一块黑色的墓碑。
赵无极调转灵力接着几个瞬闪,直接爬上了岗哨台,他又翻越了塔顶,坐在了塔顶的瓦片上。
低头望去的场景让赵无极有些微微一愣,他还从来没有爬到过这样的高度来俯瞰一座城市,眼下的世界灯火通明,街道中央的灯火仿佛是融化的黄金,将整个世界浇筑成了明亮的太阳,人群吆喝的声音听不见了,只有狂风在耳畔嘶鸣。
“我现在在通天塔顶,请问你是谁?”
“我是太子丹”
“太子丹?”
赵无极感觉全身一怔,他隔了好一会才又问道
“史书上不是传言太子丹已经死了么?而且”
“而且你的脑海中存放着一段我的历史,是的,赵无极,我确实死了,现在正在说话的是我的一缕元神”
“元神启元神?”
“我的肉身被大火烧毁了,青钢剑吞噬了我的元神,不过我死之前早已臻至帝境,我又是青钢剑的铸造者,所以它没有办法完全消灭我,我这一缕元神寄居在青钢剑内已经沉睡数百年了”
“那也是您帮我突破了玄之境么?”
“是的,你可以理解为现在青钢剑内有两个意识体,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青钢剑的自我意识,青钢剑的自我意识非常的暴虐,因为我曾经使用它杀了很多人,它是由鲜血和尸体铸造的暴君,你也知道,它正在试图吞噬你,而我在帮你,不过对于它,我也没有太多办法,它由我的梦魇而生”
听到这话,赵无极马上在塔顶跪了下来
“您的恩情,赵某一辈子都还不完”
“这种话就不必多说了”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叹息,他问
“几百年,混乱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么?”
“是的,第二世界的相互战争已经停息了将近70年”
赵无极顿了顿又说
“不过与其说早已结束,其实是尚未开始”
“你的意思是战争即将重临?”
“只是苗头而已,现如今第二世界多少有些动荡不安,但政治总是瞬息万变,谁都猜不透”
“瞬息万变”
太子丹仿佛是自言自语,他话锋一转又问
“我死后,南朝后来怎样了?”
“南朝”
赵无极支支吾吾却迟迟没有下文
“但说无妨”
“南朝在你死后,就被中土皇帝灭国了”
“这倒也是,我那些哥哥姐姐,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中土的盟军”
太子丹带着几分自嘲说道
“灭国我还算死的早,不然也成亡国奴了”
“您已经做了您能做的一切,不必自责”
“一切?包括杀了自己的妻子么?”
太子丹忽然发出了苦涩的笑声,那个笑声有些凄凉。
“您如果有什么心愿,赵无极愿意效劳”
“不需要,昔日的故土和亲人早已烟消云散,我成了无国无家的男人,没有什么可挂念的,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几百年前那个动荡不安的乱世,我最遗憾的还是我的妻子,我曾经许诺,等局势安定下来,中土皇帝放弃围剿南朝时,我会和她归隐山林,可惜一直到后来,我也没有机会这么做,那年春天的大火,我就看着她死在了我手中,转眼间,旧的时代已经落幕,曾经的战场上,估计杂草都已经生了上百轮了,而她也早就离开了我”
“你感觉遗憾么?”
“遗憾还有愧疚,我不会再有机会弥补这些事情了,只要我还活着,就如鲠在喉”
太子丹沉重的说道
“你也是如此,在你第一次触碰青钢剑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那些令你,痛苦、遗憾、愧疚的东西,它们也让你备受煎熬,无法自由”
“是是的,我无法忘记那些被我夺走生命的人”
赵无极低头说道
“所以我象征性的杀死了你,替你暂时压制住了这些脆弱的情绪,不然你无法拿起青钢剑,更控制不了它,但你还是你,赵无极,你没有变过,当你再次经历痛苦之时,它们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淹没你的头顶”
太子丹停顿了半晌
“你们这个时代,离战争还有多远?”
“不清楚,无论战争与否,我没有选择”
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我能否请教您一个问题?”
过了一会,赵无极稍稍振作些,他打破沉默道
“再过几日,我便要迎战黑武士,我想向您请教如何使用青钢剑”
“黑武士?”
“天罗魏氏的魏轻尘,他有一套防御型灵器,黑甲,所以被人称为黑武士,我若是想要进入内门,就必须战胜他”
“你对付他有几成把握”
赵无极听罢苦涩的笑了两声,说句实在话,他几乎没有任何把握,要知道还在一个月前,自己的修为还停滞在灵之境后期,三年来都没有任何突破,如果不是有太子丹助力,他甚至连打败韩子君的机会都没有,而面对战胜百榜第四赵怀真的黑武士,他更是没有一点把握,也不知道太宰司为什么如此相信他赵无极,难道就因为自己碰巧被青钢剑选中了么?
“一成不到”
赵无极吐出四个字
“如果是这样,那你短时间内是没有机会战胜它的,青钢剑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掌握”
太子丹直截了当的说
“是么?那看来在下机会渺茫,不过还是要感谢您的帮助,没有您,赵某恐成枯骨”
赵无极苦笑的看着远方。
“不用着急,我还没说完,在迎战他的时候,我会帮你,但是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太子丹打断他。
“前辈需要我做些什么,赵某甘愿赴汤蹈火!”
赵无极朝空气抱拳
“到时候你我自然会告诉你,新时代的车轮开始转动了,赵无极,活下去”
他的声音就消失了,赵无极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狂风的呼号,像是战场上某种冲锋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