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相生相克(1 / 1)

就趁风凌分心之时,沈梧桐已经接替了她的位置。

她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将针拔下来。

随后,几乎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快速的扎在了陆承渊的几处穴道。

她凝神。

意到气到——

这一次沈梧桐用的就是气功针灸。

风凌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变化,但是对于陆承渊来说效果很显著。

但不是止痛,而是压制毒素的蔓延。

针灸带气,仿佛无形之中有一股暖流抚过他千疮百孔的五脏六腑。

普通的针灸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的,是因为沈梧桐曾经修习过药王谷的心法,所以才能事半功倍。

药王谷的心法,也就相当于是她下针是有内力的。

风凌和沈梧桐扎针的方式截然不同,沈梧桐行针更为凶险。

铺完针,沈梧桐密切关注着陆承渊的情况。

呼吸不那么急促了,逐渐变得轻缓。

脸色依旧惨白,嘴角血迹斑驳,眉头皱成一团。

陆承渊的意识是昏沉的,毒发的痛楚一次次的涌来,宛如惊涛骇浪。

只是他还残存着意识,不许任何人看见他的狼狈和不堪。

就在他要开口让沈梧桐滚出去的时候。

一只微凉纤细手掌,就那么不经意的贴到了他的额上。

手掌微冷,手指尖带着一股很陌生的香。

是苦涩的药草香。

淡淡的药香让他布满红血丝的瞳孔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沈梧桐弯下腰,整个人都跪在他的面前。

她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陆承渊。”

“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需要判断他此刻的精神状况。

他说不出来话,只有瞳孔闪了一下。

沈梧桐蹙眉,“你出去!”

她最不喜欢自己治病的时候有第三人在场。

她会的都是药王谷的东西,是一千年的东西,若是风凌怀疑什么了。

对她没有好处。

但她现在也不能袖手旁观,陆承渊救她这一次,她怎么也要报恩。

她也不管风凌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究竟有多不满。

但陆承渊的确凶险。

“我信不过你,我不会走!”风凌反驳。

沈梧桐眸子一厉。

“那我走!”

她起来就要走,冷酷又果决。

“你!你这个女人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要不是为了把你从墨元灏的手里救回来,他不会扼制不住毒素的。”

“都是你的问题,你还敢威胁我?你还敢不救他?”

风凌气得不行,更不客气了。

她倒不是真的相信沈梧桐了,而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镇痛剂是没有作用的,她让沈梧桐救人,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总比看着他痛不欲生好。

沈梧桐眸子一扫,语气冷冷。

“那你就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否则,陆承渊我不救!”

一字一句,沈梧桐说得斩钉截铁。

气氛凝固。

风凌胸口猛烈起伏,目赤欲裂。

“好!”

“如果他有什么事,我要你给他陪葬!”

风凌气势汹汹的让出了套房,临走还狠狠地剜了一眼沈梧桐。

沈梧桐还是不放心,把门反锁了才过来继续给陆承渊看病。

他现在情况也很不好了,双眼紧闭,因为呕吐的原因,双眼已经充血,除了微弱的呼吸,他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可以说,她方才扎的止痛针其实是让他陷入昏睡里。

他若是不昏睡,她怎么查他的身体?

她抬起手给他擦了嘴角的血迹。

沈梧桐又摸他的脉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从未有过的难过。

哪怕是老太爷命悬一线时,她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力过。

只有四个字。

神仙难救。

九死一生。

她瞳孔缩了缩,又去专注的给他检查身体各处的变化。

有些地方有很浓的淤青,显然是毒素游走到了那些地方,比如他的脸。

之前只是毁了一半的脸,现在身体也有要腐烂的迹象了。

到底是什么毒?是谁这么狠毒?

毒素一次次的再加强,让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糜烂,毁去。

他的脉象是死人的脉象,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一年。

沈梧桐估摸着,他的毒风凌也控制不住了,这放置了药材的温泉也不过是减轻他的痛苦。

他的毒没有减轻,一日日的加重。

按他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多就只有……六个月。

对。

就是最多。

怪不得老太爷那么着急要给陆承渊娶妻。

沈梧桐又开始继续扎针,一些针灸的地方换了位置。

她在试图帮他把毒逼出来,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无法负担了。

但他的毒和墨元灏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连她都一时间束手无策,万物相生相克,不可能没有解毒的法子。

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在哪里中的毒,她需要研究分析。

知道掺合了什么,她才能对症下药。

变换针灸的位置之后,她仍旧用了气功。

顷刻间。

陆承渊的脸就开始发紫,似乎有什么气流要从他的五脏六腑蹿出来——

下一刻。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喷出一口血。

血,不是红的,而是夹杂着一丝黑色的淤血。

淤血洒在泉水里,慢慢地漂浮散开。

那股味道,是令人作呕的。

“呕——”

只是片刻的喘息,他又开始吐血。

沈梧桐呼吸一窒,冷汗几乎湿透了衣衫。

她连忙拔针,这样逼毒的方式太极端了。

即便是她用了药王谷的心法,但他受不住……

“你……对我做了什么?”陆承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还是模糊的。

他只能听到沈梧桐的声音。

沈梧桐趴在地上,双手轻轻按压他的胸腔。

“滚开——”

陆承渊那一瞬间痛苦极了,呼吸困难。

“闭嘴。”

沈梧桐冷着脸,要不是看在他救她的份上,她才不想救他。

他的毒很棘手。

就连她,也要经历漫长的实验才能制作出解药。

她不敢再给他逼毒了,只能重新下针为他止痛。

若是他在大燕药王谷,她一定能救他。

她体内的一身血都是宝物,都是毒血。

以毒攻毒,她定能给他压制。

哦对……

她眸子突然亮了起来,相生相克——

既然暂时解不了毒,那如果她再制作一味毒药,让两种毒在他体内互相牵制——

但她只是想想,陆承渊不会相信她是真的要救他。

他的那些手下也不会相信。

毕竟,这太荒谬了。

“谁……让你进来的?风凌……呢?”陆承渊的眼眸恢复了焦距。

他说话有气无力的,但没有清醒时的杀伤力那么强了。

沈梧桐一屁股坐在他面前,“风医生出去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承渊垂下眼,喉结滚动:“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她还有脸问他?

沈梧桐摊开手,“我是大夫……没错。”

“对了,你能否告诉我,你体内的毒是谁给你下的?是在何处被——”

沈梧桐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

如果能找到毒药,她能研究也是一个突破口。

不行的话,那她就只有用另外一个办法。

可谁知道她才问完这句话,陆承渊却不说话了,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那眸光,说不出来的沉黑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