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当年也是一方霸主,宅子很大,电梯不能用,走楼梯费了点劲儿,然后到了其中一个房间外。
推门进去,安晏手机照了照,应该是个书房,偌大的书架还立在那儿,各种书籍还摆在那儿。
但即便光线昏暗,也能感觉到岁月在纸张上留下的侵蚀,带着灰尘,糟粕,轻轻碰一下,感觉就要坍塌变成纸屑了。
“你确定在这儿?还能用?”安晏隐隐的皱眉。
这个老宅一直没人,当然就没人打扫,窗户玻璃都已经碎裂了,必然有雨水飘进来,靠近窗户的地方还能闻到隐约发霉的味道。
“具体在哪里还记得吗?”安晏随意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过去按了几下开关,灯居然是好的,不过光线没那么明亮。
夜凉坐在书架对面,一双眸子依旧微微眯着,不知道是因为光线刺眼,还是因为依旧晕晕乎乎。
但她已经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安晏看过去的时候,她略微无力的抬手指了指书架右手边。
道:“那儿,有暗格。”
安晏照着她说的,在书架的右边摸了个遍,抹掉了一层灰,然后才看到一样凸起的地方,平常肯定以为只是一个螺帽。
她
试着转了转,转不动,然后又往里按。
果然,“咔!”一声,按钮往里凹陷卡进去了,就像超市里的置物柜一样,书架上方一个小门随之弹开出来。
那里头,确实躺着一本书。
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书,土黄色的封皮,连里面的书页都是发黄的。
安晏并不懂建筑设计,简单翻看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构图,应该错不了。
拿了东西,她把柜子关上了,回头看了夜凉。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的缘故,低着头,估计是困意上来了。
“夜凉?”她把书收起来,过去推了推她的肩。
她只是迷糊的“嗯”了一声,然后抬头茫然的看过来。
“我送你回去。”安晏再一次把她搀扶起来,然后往外走,下了楼,原路回到车上。
给夜凉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安晏略微蹙眉,视线充满警惕的朝周围看了看。
但这一片都人烟稀少,到处黑乎乎的,可她就是有一种莫名不好的直觉。
于是加快了速度,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就启动车子掉了个头往外面开。
期间,她拿了手机,快速的拨了一个号码。
拨通之前,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夜凉,推了推
她,“睡了?”
夜凉没有回应,一推就往另一边软软的歪过去了。
安晏这才放了心拨通电话,同时车速并没有慢下来,一直往市区的方向开去。
“东西拿到了。”安晏道,“你会守信,对吗?”
不知道对方怎么回应,安晏皱了皱眉,“我已经往市区走了……可以,看到你我就停车。”
夜凉脑袋朝车子的另一边,耷拉的长发遮住了脸,视线淡淡、暗暗的,看着窗外的夜景飞快划过。
接下来的时间,安晏就只是专心的开车,一直到一个高速收费路口,车速慢下来,她在靠边走。
然后直接停了下来。
看到接头人了?
安晏直接开车下去了。
夜凉这才微微把脑袋转过来,看向安晏离开的方向。
距离收费口还有点距离,休息区的光线相对马路来说有点阴暗,但她却能看清那个出现在安晏面前的人。
老爷子,梵立军。
不用猜,他就是和安晏来接头的人了。
两个人说些什么,夜凉是听不到的,只是她此刻脸上只剩一片冷漠,哪怕之前还存在一点点的侥幸,此刻也完全破灭了。
居然,真的是他,在让安晏在做这些事?
前两天还
病种下不来床的人,这会儿怎么就好了呢?真是讽刺。
意外的是,她看着老爷子的视线越过安晏,落在了车子里,然后皱着眉,直接朝她走过来。
那时候夜凉在想,怎么,这是打算拿了东西还不够,还要杀人灭口么?
想到这种可能,她手心紧了紧,很多时候社会没有设想的那么美好,很多事看似不会发生,但有些人就是敢做。
她脑子里快速的思考着要怎么做。
是锁死车窗?还是直接下车到收费站引起别人注意?
“嘭嘭!”梵立军抬手大力的拍在了车门上。
她的思绪彻底被打断,被这震耳的声音弄得心慌了一下,这时候再想装晕也不可能了。
“下车!”梵立军继续拍着车门,也用手示意着。
见她没动静,还试图拉开车门。
但是下一秒就被夜凉给关上了,并按了锁。
窗外的人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拍着车窗的力道并没有减弱,声音似乎也在试图拔高。
夜凉还没想好要干什么,更不可能开车门。
正僵持着,她兜里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低头掏出电话刚接通,里面传来希迆比往常低沉凝重的语调,“戴汐被人绑了,应该
是知道了你没有真中药。”
她柔眉皱在一起,“谁?”
怎么会想起来把戴汐绑走?
“陈逸之。”希迆用非常肯定的口吻回答。
夜凉眉头更紧了,“他绑戴汐干什么?”
“可能从安晏那儿了解了我和戴汐假装情侣的关系,已经猜到了。”
也对,陈逸之不算傻的话,知道他们假装情侣,就应该知道其中有事,不然谁闲着假装情侣?
再一推测,大概就知道安晏这边会不顺利,所以带着戴汐作为筹码,让她给出《匠人录》?
“估计过去找你们了,无论东西给没给,安全第一。”无阔的声音。
电话还没挂呢,夜凉一抬头,刚好看到几米远处的安晏身边一辆车从黑暗驶来,然后急速刹住,停在了安晏脚边。
安晏转回头看了车里的人,下一秒,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下来后直接把安晏塞进了后座。
夜凉本能的心头一紧,那就是陈逸之。
戴汐一定就在车上!
来不及多想,她收起手机,从副驾驶转移到了驾驶位上。
但也是她系安全带的时候,耳边“嘭“、”哗啦“接连的声音,惊得她才想起车窗外的梵立军。
车窗已经被他砸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