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溪离开妹妹的病房后,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朝着沈清溪离开的方向又跟了上去。
湛闻野这几天其实一直在跟踪沈清溪,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他想知道沈清溪每天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打的什么颜色的领带。
思念对于湛闻野来说简直是一剂的毒药,让人上瘾,无法自拔。
湛闻野已经想了七年,每一个日夜都在想,再次遇见他想放手都不可能了。
湛闻野的侦查能力受过专业的训练,只要不是警察基本上很难发现他的跟踪。
沈清溪在公司附近还有一间公寓,这几天他都往返在公司和医院之间,甚至都没有和湛闻野发一条微信。
太绝情了,沈哥,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都要死了。
见不到沈清溪的时候湛闻野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甩在岸边水洼的鱼,透不过气又死不了。
从医院出来后是下午六点,沈清溪并没有回公司,而是赴了顾聿的约。
三十分钟前,顾聿给他发了五六条微信。
【沈总,你爸那事出了点问题,跟我出来聊聊呗?】
【又在家陪新宠呢?】
【不是哥们,你这是想当李隆基啊,从此君王不早朝?】
…
司机等在医院门口,沈清溪上了车后打开了聊天框,对着顾聿的信息轰炸就回了两个字。
【地址。】
那头的顾聿看着弹出来的两个字,嘴里不自觉地蹦出一句脏话。
“我艹,这是谁给沈总气受了。”
顾聿怎么说也和沈清溪有几年的交情,虽然一直没怎么交过心但是他对沈清溪的了解还是很深的。
沈总只要心里不太痛快就不爱搭理人,说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沈总,赏个脸,陪哥们去喝一杯?】
顾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编辑了这条信息点击发送,他之前也约过几次,只不过沈清溪一直活得太过于紧绷了,几乎很少混风月,不知道这次他会不会同意。
【行,发我时间。】
几秒过后沈清溪的这条信息就蹦了出来。
【早该这样了,男人嘛,心情不好,这种方式解压再合适不过了。】
沈清溪看到顾聿的回复后便放下了手机,最近事情让人烦躁,他确实需要一些新的东西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晚上十点,benight cb见,顺便带你见一个新朋友,绝对是你喜欢的型。】
【ok】
沈清溪的车是往公司开的,这几天看望妹妹积压一些工作,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去处理一下。
也许这几天太过疲惫,回完顾聿的信息之后沈清溪就靠在椅背上开始有些晕晕沉沉。
司机老张频繁地看向后视镜,发现有一辆黑色的奔驰一直在跟踪自己。
“老板,我们好像被跟了。”
老张的语气很沉稳,总从沈家出事后也算是忠心耿耿,对于这种突发事件警惕性很高。
沈清溪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同样也是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能甩掉吗?”
老张握了握方向盘,“应该能,跟得不算紧,对面算是很小心了。”
“好,你先开。”
大白天的跟踪,这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沈清溪只能透过后视镜隐约看到驾驶位里好像是个年轻男人,包的很严实。
但是对方始终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来暴露意图,沈清溪暂时也不能用报警处理。
老张的技术不错,卡了两三个黄灯之后,后车明显跟不上了。
“这就不追了?胆子也太小了。”
老张刚觉得自己进入状态,后车急忙就在下一个路口向反方向行驶了,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确实不正常。”
沈清溪觉得如果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或者仇家来找人整自己,大概率也不会派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人来做追踪吧。
“老板,不会是您的什么爱慕对象吧,这么小心翼翼的,被发现就立马跑了,跟害羞的小媳妇似的。”
老张在驾驶位嘿嘿一笑,便开始打趣起来,他知道沈清溪虽然看起来冷,但是这种程度的玩笑他还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开你的车。”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沈清溪对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一向没有什么好印象。
迈巴赫还是稳稳开进了沈氏集团的车库,一路上并没有再发现其他人的追踪。
沈清溪下车后对老张说道:“这车别开了,先看看车上有没有定位器和录音器之类的,今天晚上十点我要出行,换一辆车接送我。”
老张挠了挠头开始检查起车辆的各个角落,但是内心还是挺不以为意的。
“老板,也没必要这么谨慎吧,这辆车我几乎每天都开啊,一直都没有任何异常。”
沈清溪的面色一沉,“老张,你这样说只会让我觉得你很有问题。”
沈清溪带着怀疑语气说话时简直压迫感十足,清冷的嗓音让人觉得如坠冰窟。
老张连连摆手,脸色都有些白,急忙解释道:“对不起,沈总,我现在马上检查,有问题会及时和您报告。”
“嗯,晚上记得准时。”
点到为止,是沈清溪的拿手好戏,以便于自己下一次对下属发出指令时他们可以坚决地执行,而不是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口舌。
毕竟他的精力,很贵。
晚上十点,港城纸醉金迷地生活才刚刚开始,老张换了一辆保时捷接送沈清溪。
顾聿今天倒是勤快客气地很,一早就在benight门口等着。
沈清溪迈着长腿从车里走下来,顾聿连忙迎了上去,“沈总,今儿换坐骑了啊,也挺拉风。”
“你把我当钟无艳啊,有事直说。”
顾聿金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搂着沈清溪的肩膀往金碧辉煌的门口走去。
“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不是知道你心里不痛快,给你找找乐子嘛,再说了沈总可不是貌若无艳。”
“先说正事吧。”
顾聿笑了笑,又打了一个马虎眼,“急什么,等会再说。”
包间里的灯光比较暗,有旋律的音乐倒是放得挺大声,鼓点声吵得沈清溪有点头疼。
“啧。”
“诶,那谁,换首舒缓点的音乐。”
顾聿捕捉到了沈清溪的不太耐烦的语气,抬手随手一指让一个年轻男孩换歌。
屋子里站了不少人,足有七八个水嫩的小男孩,估计年龄都不会过20岁。
“沈总,要不挑挑?”
坐定的顾聿给旁边的沈清溪倒了一杯威士忌,但是对方显然兴致缺缺。
沈清溪抬眼扫了一遍,轻笑了一声,“顾少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差了。”
一群男孩虽然年轻水灵,但是一个个小身板清瘦得很,看着就让人没劲。
还不如小狗看着带劲呢,沈清溪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绪更加乱了,这都几天了湛闻野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不会真是把人给伤到了吧。
顾聿倒也不恼,好像预料到了沈清溪会拒绝,直接挥了挥手让一群人出去了。
“行吧,能让你看上个人哥们我还真得费点劲。”
“别拿你的审美挑人,咱俩不一样。”
沈清溪一边喝着冰镇过的威士忌,一边说着不客气的话。
“嫌我审美差你就直说,老这么拐弯抹角的,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上次你带的那个小男孩也给我呲了一顿,合着我就是个受委屈的命。”
顾聿有的时候真的会被沈清溪这张嘴气得半死,更不要说正好碰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沈清溪看着顾聿吃瘪的样子,心情才放松了一点,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休息,“所以呢,你今天晚上把我拽出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顾聿倒是反常地往沈清溪的位置挪了挪,一脸神秘地说:“知道今晚这地儿谁在吗?”
沈清溪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皱了皱眉把身体往一边侧了侧。
“直说。”
“湛家的独苗—湛行舟,就在楼上,湛家虽然是做生意的,但是背景你我都懂,开国那几位估计都得给这家老爷子面子,清流世家最重家风脸面,反正我是第一次打听到他们家大少爷出来混风月。”
沈清溪听着顾聿说了一堆,有些无所谓地摇着酒杯,“所以呢?咱们这种半路发家的人家能稀地搭理?”
顾聿抬了抬眼镜,有点心虚地说道:“对不住兄弟,今天咱还必须得打这个招呼。”
沈清溪这才反应过来,语气有些沉,“什么意思,我爸那事你办不了?”
屋内乱七八糟的灯光晃得顾聿有些难受,灌了一口酒之后才开口。
“谁特么知道怎么回事,我爹的秘书前两天被上头带走审查了,又不是巡视组到了,一个个风声鹤唳的,到现在人还没音讯呢,这种节骨眼上你爸那事还真是不太好办。”
“顾少你只当个纨绔还真是屈才,合着你搞不定的事让去我做人情?”
沈清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有点厉害,顾聿这人吧纯纯就是一个真小人,大的坏事不会干,但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明明自己许诺了报酬,这货办事办一半居然还要自己去给他收尾。
“真是不好意思,大不了年底我只要百分之三,主要现在立功的材料都准备好了,要是程序卡在了最后一道没办成,对你我都是风险,况且你和他都是生意人好说话不是。”
沈清溪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疲惫,“人在哪?”
顾聿赶紧赔了一个灿烂的笑脸,“这边请,沈总。”
沈清溪和顾聿一路往电梯口走,一楼的湛闻野也喝完了最后一口酒。
“艹,沈清溪,你今天不会真是过来票季的吧。”
他站起身随手抓住了一个服务生,紧紧搂住对方脖子,顺便往他兜里塞了一沓现金。
“带我去找你们经理,快点。”
湛闻野很快就被经理带着来到了监控室,只见沈清溪和顾聿从包间进去又出来,中间居然有整整二十分钟。
最关键的是,两人还有说有笑的,顾聿的手非常不安分地搭在沈清溪的肩上。
“妈的,真想把你手剁了。”
湛闻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了这句话,经理在旁边冷汗直流只能假装没听到。
这家benight cb 其实是他和冯潇潇一起开的,只不过他只负责出钱,而冯潇潇则一直在打理。
湛闻野又看了看经理反复拖动进度条的画面,发现自己的哥哥今晚居然也在这里。
既然自己不爽,那不如大家都一起不爽好了。
湛闻野一边换了一身服务生的衣服,一边给冯潇潇打去了电话。
“喂,有屁放!”
冯潇潇显然快睡着了,语气很慵懒。
“能不能管管你未婚夫,票季都票到自家的地盘了,你冯大小姐的脸还要不要了。”
“我艹,温庭越是不是想死啊!”
冯潇潇简直是平地一声雷炸醒了自己。
湛闻野没心思和冯潇潇接着说了,他带上了一只黑色的口罩往顶楼走去。他倒是想要看看今晚到底是个什么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