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闻野昨晚给沈清溪下药了,一点点迷药,剂量不算太多,刚好够他睡到第二天上午,正常来说不会被发现。
趁着夜色,枕边的人正在酣睡,湛闻野给家里的各个角落都安上了监控,他第一天来到这个别墅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可惜沈清溪太警惕,他没找到机会。
眼看沈清溪越来越信任自己,他的胆子也逐渐变大了。
客厅,卧室,健身房,泳池等等一处都没有放过。
最后一颗微型摄像头,藏在缝隙里,正对床头。
湛闻野借着月光欣赏着沈清溪的睡颜,高耸的鼻梁,骨相极佳的脸,薄薄的两片唇。
湛闻野低下头,亲了个够!
沈清溪被迫张着嘴,湛闻野能察觉到他逐渐急促的呼吸。
啊,好爽!
他好想一直给沈哥下药,不拒绝他,不说那些令人难过的话,就这么安安静静任他肆意亲吻的沈清溪简直让人难以抑制地想要搞破坏。
接吻是禁令吗,沈清溪,你什么时候可以对我说,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早上八点,湛闻野接到了冯潇潇的电话,她找到湛闻野母亲在港城的家了。
沈清溪还没醒,湛闻野不得不轻手轻脚地出了别墅,打个车来到冯潇潇给他发的地址。
这是一个挺破旧的小区,胡乱攀扯的电线和斑驳的墙体是这一群建筑物老去的象征。
这里已经没什么人在居住了,更多的是一些老年人,显得死气沉沉。
湛闻野下了车之后在小区门口站了半天,一股酸败的味道一直冲向他的脑门。
“呐!给你钥匙。”
冯潇潇开着小超跑蹬着细高跟从车里下来,耀眼精致的包臀裙和这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湛闻野接过冯潇潇抛过来的钥匙,低声道了句谢。
“谢什么,我冯小姐是真把你当哥们的,这点忙算什么,小事一桩。”
湛闻野摩挲着手里那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心里有些疑问。
“你不是说我妈在国内的信息都被人为抹除了,怎么突然查到了?”
“之前确实一直没什么消息的,我还特意去找了在公安系统工作的叔叔,他也一直说港城并没有一个叫湛雅的39岁女性。不过就在前两天我突然收到他的消息说有位叫湛雅丽的很符合描述,接着顺藤摸瓜就查到了她原来的住址。”
在湛闻野记事开始他只知道自己母亲叫aria,她很忌讳别人提起她的本名,好像每一次用这个名字叫她都像一次侮辱。
湛闻野只在aria通电话时,偶然听到有人叫她湛雅。
小时候的记忆太过模糊,湛闻野也记不清到底是湛雅还是湛雅丽,他不敢问,因为根本得不到答案,极有可能换来的是aria醉酒后的一次毒打和咒骂。
现在人死了,湛闻野甚至连自己亲妈的名字都搞不清楚,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先上去看看吧,也许是个乌龙。”
“行,那我就不陪你了,门口等你。”
湛闻野六七岁时就和母亲出国了,准确来说是逃出国了。
在经过大半年的东躲西藏之后,aria终于找到了一份适合她的工作,当妓女。
她没有身份,没有朋友,甚至语言都不通,除了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前凸后翘的身份,几乎一无是处。
逼仄的出租房里,湛闻野忍受着闷热潮湿的环境以及难以启齿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要不是为了养活你,我至于吗!”
“妈的,有钱人都是傻逼,哄老娘给他生孩子,生完了就想要我的命。”
“凭什么,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孩子给你。”
湛闻野一边爬着堆满杂物的楼梯,脑子一边里想起了一些零星的碎片。
aria再疯,再恶心,她都好好地把儿子养大了,湛闻野没什么资格批判。
这种老旧的小区楼层都很低,一共就五层。
冯潇潇给的地址是在三层,湛闻野很快就走到了。
一扇破败的油漆门立在他的眼前,有些熟悉但又很陌生,湛闻野应该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
那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感受到温情的时刻,aria在得知湛闻野的父亲姓温的那段时间,她突然意识到要好好照顾这棵摇钱树。
给湛闻野买平时舍不得吃的零食,他一直想要的玩具。
aria经常冲湛闻野露出甜甜的笑,轻声细语地教湛闻野怎么发音标准地叫“爸爸!”
期盼着来一场父子相认的温情戏码,期盼着自己也能做一回富豪情人的奢侈生活。可惜aria太蠢了,是个空有脸蛋的笨蛋美人。
温家根本不可能承认一个做夜场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除非,这个孩子没有母亲。
湛闻野掏出钥匙塞进了锁孔,年久失修的锁孔十分干涩,已经很难转动了,打开门还是费了一点力气。
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冲进了湛闻野的鼻腔,刺激的他咳嗽了两声。
aria当年走得很急,地上还散落着各种化妆品和一些衣物。
湛闻野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当年他们一起租住过的房子。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是那个时候他的母亲还是个挺有生活情调的女人。
窗台上腐败甚至看不出什么品种的花彰显着一丝曾经的生机。
“你还是来了。”
“谁?”
湛闻野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了折叠刀,门外的男人推了一下门就毫不客气走了进来。
吱吱嘎嘎的门发出无声的抗议,温庭越嘴里叼着一支烟靠着门口注视着自己的弟弟。
“你连你未婚妻都利用?”
湛闻野一手举起刀架在了温庭越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关上了吵闹的门。
“冯潇潇查不到,但是我能,就算我送你的回国礼物吧,弟弟。”
温庭越依旧自顾自地抽着烟,基本无视了架在脖子上近在咫尺的刀。
“为什么要借冯潇潇的口告诉我,什么居心,你没长嘴啊?”
“呵,我告诉你,你会来吗?你只会觉得我在给你设陷阱。”
湛闻野偏过头轻笑了一下,“你还真是够了解我。既然你都查到了,不如直接告诉我,我妈的死和温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温庭越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接触到了锋利的刀刃,他只要再挪动一寸,必定见血。
“阿姨死于街头暴乱,这是意外,跟温家每一个人都没关系。”
“证据呢?尸体呢?你觉得我会信?”
湛闻野此时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的十四岁生日礼物是自己母亲的死亡。
他没有见到aria的尸体,就连死因都只是出自邻居之口。
不过aria死了,湛闻野却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遗落民间的王子,温家大费周章将他塞进了贵族学校读书,给他大把的钱让他挥霍。
除了没有温家二少的名分,他真的完美符合一个财阀私生子的标准,受宠但无权。
温庭越看着湛闻野逐渐猩红的眼睑,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试图让他保持冷静。
“别查了,到此为止。父亲并不喜欢你继续寻找你母亲的痕迹,那是他的耻辱。”
“够了!你懂什么!你生来就是温家的大少爷,你和那个人一样,冷漠虚伪,你的身体里流淌着同样让人作呕的血。”
“别忘了,你的身体里也流了一半他的血,你摆脱不掉。”
湛闻野单手撑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的泪珠一直蓄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地不流下来。
“温庭越,你猜猜看,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而我就变成温家唯一的孩子,那个人会不会杀了我给你报仇呢?”
“不会,父亲他不会杀了你,无论从感性或理性的角度上来说,即使你杀了我,父亲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因为愧疚和怜爱足以冲昏一个男人的头脑,尤其是人到中年。”
温庭越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十分冷静地回复了湛闻野的威胁。
“你不怕吗?只要你告诉我真相,你依旧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而我继续当私生子,接下来的事你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
温庭越盯着发疯的弟弟,突然低下头笑了一声。
“弟弟,我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