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潭死水(1 / 1)

周源正在医院大门口等着他老板的大驾光临,手下的人把医生关在休息室,但是医院始终人多眼杂,人要是被逼急了报警就不好收场了。

“谢谢潇潇姐,回见!”

冯潇潇单手握住方向盘,随意地和湛闻野摆了摆手,“客气啥,回头聚!”

其实湛闻野不发疯的时候,是个挺有礼貌的小孩。

周源看到湛闻野从车上下来后,连忙迎了上去。

“二少,人我给关在休息室了,检查报告还没让沈总看到。”

周源算是为数不多湛闻野可以信任的人,在国读书的那几年,他一直陪在湛闻野身边出生入死兼职吃喝玩乐,倒也从来没出过岔子。

“沈哥醒了吗?”

来的路上他就给沈清溪打过电话,但是一直没人接。

“醒是醒过,但是现在应该睡过去了。”

“好,那先去见医生。”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陈平是急诊科的医生,上午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中午能喘口气吃个饭休息一下,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两位西装革履的黑衣人堵在门口。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医闹的家属,正准备抓起手机报警,结果对方不由分说地就夺走了他的手机,甚至还威胁说再闹出动静就把他顺着窗户扔下去。

“这是法制社会,你们到底想干嘛?”

“闭嘴!”

湛闻野拧着眉打开了休息室的门,低声对医生吼了一句。

他现在心很慌,所以想要这种虚张声势的方式让自己的心冷静一些。

他不想让沈清溪知道他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如果败露,他甚至都不敢想象沈哥会用多么冰冷的眼神看他。

他不想要那样的眼神,他一定会疯的!

“你们先出去。”

湛闻野低着头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等手下的人出去以后他再次把门反锁。

“怎么称呼?”

陈平虽然也很年轻,但是还是比眼前这个青年大了不少,对方显然客气很多,所以他没有那么强的抵触情绪,老老实实回答。

“我姓陈。”

“陈医生,上午有一位叫沈清溪的病人是您接诊的吧,他的情况怎么样。”

陈平回忆了一下,回复道:“是有一位姓沈的,他是因为服用了y羟基丁酸导致的过敏反应,有发热和呕吐的症状,我们已经安排过洗胃了,再输点液就没事了。你是他的家属?我们处理没问题好不好,你要是想医闹可以去找我们院长,用不着找我麻烦。”

湛闻野松了一口气,好在他的沈哥没事。

“想请你帮个忙,陈医生,隐瞒他的病情,就说是吃坏了东西,该做的治疗做好就行了。”

陈平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压根不是什么家属,而是罪魁祸首啊。

他抬了抬眼镜,语重心长地对湛闻野说道:“小伙子,你就算喜欢人家,也不至于下药吧,这种精神类药物使用过量可是有可能出人命的。”

陈平好歹也在急诊一线待过两年,什么稀奇古怪的案例没见过,这种事也早已屡见不鲜。

“嗯,我知道,不会有下次了。那陈医生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湛闻野的眼睑红肿还没有消退,脸上若隐若见还挂着点泪痕,一张具有迷惑性的脸让人不得不心软。

“行了,小伙子,你也别太担心,我不说就是了,不过年轻人谈恋爱还是得用正确的三观,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点分寸。”

“好,我知道了,谢谢陈医生。”

湛闻野解决完医生的问题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准备去看沈清溪,顺便在路上低声和周源交代了一句:“看着点这个陈医生,别让他乱说话。”

沈清溪住的是高级病房,管家阿姨正在忙前忙后,看到湛闻野进来了,稍微松了一口气。

“哎哟,湛先生,您终于来了,沈先生刚才在家里吐的脸色都变白了,吓死人了,你又不在,还好我发现的及时送到医院。”

王妈话里话外有些埋怨,毕竟她也明白湛闻野和沈清溪的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清溪是个完美的雇主,但是湛闻野却不是个听话的情人。

湛闻野感觉空气里弥漫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他很熟悉。

他在国的时候没少受伤,不过大多时候他都是自己处理伤口,没爱又没钱的孩子是不配上医院看病的,这太奢侈。

“谢谢您,麻烦您先回去给沈哥煮一些粥吧,这里有我就好。”

沈清溪在饮食上是个蛮挑剔的人,整体口味偏清淡,找的厨师是个很会做粤菜的师傅,但是也磨合了很久。

可惜,湛闻野是个做饭天分极差的人,即使是照着食谱做也很难令人下咽。

他有些挫败,索性干脆就不学了。

“那好吧,你先照顾着,别乱跑了哈,要不沈先生真该生气了。”

王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便开门出去了。

沈清溪依旧在睡着,额头渗出薄薄的汗,应该是退烧了。

湛闻野去卫生间里用凉水过了一下毛巾,坐到沈清溪的床边帮他擦了擦脸。

他很愧疚,更加痛恨自己没用,他突然怀疑自己这一生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确实应该被管教,只要他开始越雷池一步就会付出超出他意料的代价。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于是,湛闻野的泪水又有点决堤,无声的眼泪从下眼睑滑落,他很想做点什么弥补对沈清溪的伤害,但是他是个胆小鬼,不敢说出真相。

凉爽的毛巾擦去了沈清溪脸上黏腻的汗水,他舒服了一些,接着他又感受到什么东西一直在蹭他的脸。

“沈哥,你醒了?”

湛闻野收回了帮他放在额头上量体温的手。

沈清溪一睁眼就看到了湛闻野哭到有些红肿的眼睛和过分充血的唇。

“我还没死呢?哭什么?”

湛闻野用袖子胡乱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用喉咙发出了声音,“早上我有些事所以出门了,手机不小心按到静音了所以没听到。对不起,沈哥,不会有下次了。”

如果湛闻野是他的恋人,自己生病恋人却没在他身边,他确实应该生气。

可惜眼前哭成泪人的小鬼并不是他的恋人,只是炮友,床伴,所以即使湛闻野并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波澜。

“没事,你有事就去忙,下次记得和我报备就好,我并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沈清溪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这句话,甚至都听不出一丝火气。

湛闻野蹙着眉思考了一下,不应该是这样的,沈清溪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的。

他醒来之后应该生气,应该大骂他为什么不在他身边,为什么一睁眼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可是沈清溪什么都没说。他甚至并不好奇自己去做了什么,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沈哥,并不在意他!

湛闻野面对沈清溪的时候反射弧格外长,一个念头在大脑里拐了八百个弯的之后他终于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答案。

对,沈清溪压根就不关心他。

“沈哥不生气吗?”

湛闻野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沈清溪躺在床上活动了一下躺着僵硬的脖颈,十分平淡轻松地说:“又不是你让我吃坏东西的,我生气什么?”

果然,毫无惊喜的回答。

湛闻野觉得自己内心的暴力因子又升了起来。他低下头,不想让沈清溪看到他的表情。

“我没接到你的电话,你不生气吗?”

沈清溪又活动了一下手指,“你这样说显得我很矫情,没什么的,只是急性肠胃炎而已,你有事就忙你的。”

疏离淡漠,这是沈清溪的底色,像一潭死水,万年不起波澜。

“嗯,王妈回别墅做饭了,待会她会送粥过来,沈哥好好休息。”

湛闻野再次逃离了沈清溪的病房,他也有点想吐,房间里的空气过于窒息,像被人死死掐住了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