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ada的合作谈判非常顺利，这位精明的白人小老头几乎换了一种嘴脸对待沈清溪。
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融洽，秘书一边用流利的英文和对方团队核对着合同中的条款，一边深深拜服在这位新任掌权人的西装裤下。
沈总，还真是魅力值满分。
但是沈清溪全程倒是有些兴致缺缺，直到ada用那只有些枯白布满褶皱的手捏着钢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姓名时，沈清溪才有了一丝表情。
“多谢，合作愉快，ada先生。”
沈清溪起身礼貌地和ada握了握手，整个人意气风发。
走出大楼的秘书有些忍不住好奇地问：“沈总，今天ada的态度显然和之前不太一样，您究竟说的哪句话让他开始动摇的呀？”
沈清溪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只是侧身瞥了秘书一眼，“用了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呃…哈哈，那也是沈总实力过人才行。”
沈清溪这么坦诚的回答倒是让秘书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他只知道这个的合作谈成意味着沈氏今天的业绩必定会大涨，年终财报再创佳绩，自己的奖金也肯定会翻倍。
“你自己先回国吧，我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好的，老板。”
沈清溪甩下一句话便钻进了街边等待的专车里，他有些心神不宁，温庭越会用什么手段把湛闻野带回去。
那个疯子，真的会乖乖听话吗？
毕竟，两三个小时过去，他一直没接到对方的电话。
这，有些反常。
沈清溪再次回到了酒店，他和湛闻野定的房间在顶层的套房。
顶层虽然客人不多，但是此刻却有些静得出奇，沈清溪正站在悠长的走廊尽头，望着远处有些怔愣。
他知道湛闻野的身手不错，虽然温家势力庞杂，在旧金山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个人不算难事，但是依旧风险不小。
沈清溪觉得空气里夹杂着酒店特有的香氛味。
还有，一丝血腥气。
沈清溪迈向房间的步伐逐渐加快。
嘭。
一声隔着房间门的撞击声，很闷，明显是有重物直直地砸向了门，不过也可能是个活人。
沈清溪的胸膛有些起伏。
嘎吱！
房门打开。
“放开我！谁派你们来的？”
湛闻野被一左一右架起手臂按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
纵然他身手不错，但是一番缠斗之后在此刻也开始逐渐卸力，有些无力地跪坐在沙发上任由身后的人摆布。
“是温庭越是吧，你们不怕死吗？”
湛闻野依旧负隅顽抗，奈何他身后黑压压地一片，个个训练有素，技巧丰富。
沈清溪的脚边正躺着一个晕过去的穿着西装的健硕男人。
“二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你配合。”
为首的黑衣男语气上倒是十分恭敬，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减，湛闻野直接吐出了一句脏话。
“配合你妈！”
湛闻野挣扎着抬起头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来人，瞬间换了一副表情。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沈清溪也依然能感受到湛闻野此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哀求。
“沈哥，救救我，我不想被他们抓回去。你帮我报警好不好。”
沈清溪看着房间四散的物件和一片狼藉的木地板，脚上仿佛灌满了铅，移动一寸都很艰难。
“你回去吧。”
“你…在说什么？”
湛闻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溪毫不惊讶的表情，眼睛里猩红一片，全是惊惧。
私自回国，温远华不会允许，但是湛闻野的行踪暴露得未免也太快了。
沈清溪走近湛闻野，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抬起对方的下巴，两双情绪完全相反的眼睛在充满血腥气的空气里对视。
沈清溪的手指关节很小，手指很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女气，但是挑起湛闻野下巴时显得格外有x张力。
“你为什么从来不好好听我说话，嗯？”
湛闻野借着沈清溪手指的支点，被迫仰起头，顺便听对方教训自己。
湛闻野刚刚还像被新鲜打捞上来的活鱼一样翻滚挣扎，此刻却直接卸下力气，认真思考。
湛闻野透过沈清溪的眼睛看见自己正在颤动的瞳孔。
他的心像是被扎了一根针。
哪一句？到底是哪一句？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朝湛闻野奔袭而来，他觉得自己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断裂。
只要做错了事就一定会受到惩罚吗？
沈哥，你是想说这个吧。
好爽！他终究在带领自己走向灭亡。
恢复平静的湛闻野低声对房间里人的发出指令，“给我三十分钟告别，你们现在可以滚了。”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黑衣男在迟疑了几秒之后，终于在领头人的首肯下全数退出了房间，顺便拽走了门口已经晕厥的那位。
房间里重回寂静，湛闻野的双手依旧被绑在身后，沈清溪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顶。
犯错之后得到惩罚，惩罚之后是安抚。
好高明的手段。
亲手击碎别人的心理防线之后再次拼接，他的沈哥好会玩。
“什么时候？”
湛闻野以正常的姿态坐在沙发上，而沈清溪则半蹲在地毯上轻抬着头仰望着他。
可是到底谁掌控着谁？
“什么？”
“沈哥从什么时候就计划好要算计我？”
湛闻野微垂着双眸，他想避免与沈清溪的视线接触，因为他知道那是一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
“我告诉你了，但是你没注意听，所以小狗真的很傻。”
沈清溪伸出指尖整理了几下湛闻野额前的发丝，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不堪。
湛闻野咧开嘴笑了一声，开口道：“原来你说让温庭越接我回家不是一句玩笑。”
“我从不跟你开玩笑，宝贝。”
湛闻野收起笑，抬起眼眸看进了沈清溪的眼睛里，那里依旧深不可测。
“我换了什么？”
“一个供应商。”
“这么便宜？”
湛闻野蹙着眉一脸倔强地问。
“不，这是我和温庭越之间的交易，与你无关。”
沈清溪揉着湛闻野白嫩的脸蛋，好似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是小情侣之间的调情。
湛闻野有些不客气地避开了沈清溪的手，继续问：“筹码是什么？”
“别生气，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希望都给彼此留点好印象。”
“筹码是什么？”
湛闻野很机械性地继续问。
“是我们分开，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湛闻野伸长脖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浮潜之人最后一次的出水。
“你一定要这样吗？沈清溪。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明明还相处得很好，你还主动亲了我，这是假的吗？”
湛闻野说话的语气之间激动起来，脖颈处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上凸起，漂亮的锁骨也随着动作幅度过大显突出来。
沈清溪低下头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嘴里的烟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面对这样好看的一张脸，他实在舍不得说一些重话。
“我们相处了一个月，很愉快不是吗？为什么非要强求呢？我对你没那种感情。”
湛闻野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没感情？为什么没有？亲过睡过也产生不了爱吗？
那怎么样才可以。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爱上我，我会照做。”
房间里一片狼藉的环境和此刻的湛闻野十分相配，他觉得自己快碎了。
沈清溪看着湛闻野一脸真诚的样子，思考了一会最终给了一个奇怪又别扭的答案。
“我不知道…”
“还有十一天。”
湛闻野低下头喃喃自语。
沈清溪有些没听清，轻声问了句：“什么？”
湛闻野没回答，他只是把头更低下去了一些，这次是为了掩饰一些东西。
随后他几乎是很轻松地将缚住的双手挣脱出来，用一种索要奖励的方式把双手往沈清溪的面前送了送。
沈清溪眯了眯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面前的人按在了茶几上。
沈清溪被撞地有些疼，眼神里透出不可思议，他的手臂此刻被湛闻野死死压制住。
“你在装？”
湛闻野居高临下地盯着沈清溪的脸，他有些兴奋地说：“沈哥，你猜猜看温庭越应该要叫我什么？”
“……”
艹，沈清溪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他差点忘了，他们都姓温。
“弟弟。”
沈清溪最终还是回答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沈哥，我爱你。”
湛闻野有些痴迷地低下头亲了亲沈清溪的薄唇，借着沈清溪这声弟弟向他第一次郑重表白。
房间外面的空气逐渐好转，沈清溪躺着的角度望向远处的天空像是一片湛蓝的海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被汹涌的潮水吞没。
湛闻野知道沈清溪还在思考，外面的人到底是谁的人，他和温度越之间的交易是否成交了。
一想到这，湛闻野就忍不住暗笑，他终于赢过一次。
湛闻野模仿着刚才沈清溪的动作，十分轻佻地抬起身下人的下巴。
“现在，告诉我，这次是惩罚还是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