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溪确实遵守承诺,陪着湛闻野待到了天亮,不过也只是三四个小时,对于湛闻野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最关键的是,沈清溪压根不允许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看着沈清溪趴在床边,把头埋进臂弯里,漂亮的肩胛骨呈现出完美的弧线。
湛闻野睡醒之后看得有些入迷,沈清溪被折腾一晚上确实有点累,此时睡得有些沉。
湛闻野看着沈哥的睡颜,情不自禁地亲了一下对方的头发,他的动静很小,但是心却跳得很快。
沈清溪还是被弄醒了,湛闻野的小动作被现场抓包。
“不老实。”
沈清溪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缺血的酸麻感让他有点不舒服。
“沈哥慢走。”
湛闻野似乎心情很好,其实沈清溪已经很迁就他了,病房里明明有家属床,可是他依然选择陪在自己身边。
真好,很开心。
“嗯。”
沈清溪打算先回去补个觉,顺便洗个澡,毕竟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实在难闻。
沈清溪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手机拨通了司机的号码,让他来医院接自己。
电话放在耳侧,沈清溪走到门口打开了病房门。
咔哒!
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熟人站在了门口,似乎已经恭候多时。
“艹…”
湛闻野看清了来人,低着头有些烦躁地吐出了一句脏话。
“沈总,好久不见。”
温庭越环视了病房一圈,脸色复杂地伸出手和沈清溪主动打了招呼。
还没等沈清溪伸手回应,湛闻野继续问:“你来干什么?又想抓我回去?”
湛闻野和其他人说话语气几乎都很差,沈清溪其实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他站在原地依旧和温度越礼貌地握了握手,“好久不见,温总。果然在港城这地界温家还是更高一筹。”
他没想到顾聿居然最多只拖住了几个小时,温家这么快就找到了湛闻野准确的位置。
“进去聊。”
温庭越意味深长地看了湛闻野一眼,接着自顾自地走进了病房。
湛闻野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觉得自己像被老师找家长谈话的调皮小孩一样尴尬。
温庭越坐定后开门见山,“顾聿的责任我不会追究,沈总放心。”
沈清溪给双方都倒了一杯咖啡,大早上被找上门他真的有点疲于应对。
“好,这事责任在我,我确实不该插手温家的家事。”
湛闻野下了病床,一屁股坐到了温庭越的面前,一张臭脸正好摆在他的面前。
“也不关沈哥的事,你可以走了,温庭越。”
“父亲不在国内,这件事还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同时也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温庭越喝了一口加浓的美式,他也一晚上没睡,现在头有些痛,需要提神。
“不回。实在不行让温远华回来之后弄死我吧,反正也没人喜欢我。”
“咳…”
这小子点谁呢,沈清溪差点被咖啡呛到。
一夜过来三个人都凑不出一个整觉,怨气都挺大,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沈清溪靠着沙发没有接话,昨晚他的手已经伸得够长了,今天如果还干涉他们的家事,那确实有点不识好歹。
“行。”
温庭越没有废话,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两三分钟之后病房门口就站了黑压压一群人。
“别惹父亲生气。”
温庭越站起来想要拉湛闻野起身,现在这种局面他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了。
温庭越显然没给他留选择的余地。
湛闻野使劲甩开了温庭越的手,有些难过地看向沈清溪。
“等一下。沈哥,我…又要被关起来了,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沈清溪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看了一眼门口那群人。
“怎么帮?我不会打架。”
温庭越耐着性子劝了最后一句,“别任性,你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湛闻野虽然还穿着病号服,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还不算可以限制他行动的程度。
他一声不吭地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向门口,一石激起千层浪,门口的黑衣人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湛闻野趁着这个空档,从自己换下来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蝴蝶刀。
“别进来!”
温庭越有些不可置信地往湛闻野跟前走了一步,“你…你先把刀放下,别激动。”
“滚,离我远点。”
沈清溪倒是没什么太激烈的表情,湛闻野在他面前发疯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的接受阈值比温庭越高很多。
“沈哥,这次我听你的话,你觉得我该回去吗?”
湛闻野似乎很期待沈清溪的回答,话语间流露出兴奋。
在沈清溪犹豫的几秒,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沈哥,这次你绝对不能答错。
否则,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沈清溪从刚才的旁观者一下子变成了风暴中心眼,他即使内核再强大,面对这种绝对的特权碾压实在是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沈清溪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小狗,你怎么总喜欢给我出这种难题。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他回去吗?”
沈清溪把目光投向了温庭越,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他需要更多信息。
温庭越此时也冷静了不少,面对沈清溪的疑问,他只能沉声回复。
“无从告知,不过沈总的答案并不重要,他就算可以出这个门,也没办法出这个医院。”
沈清溪勾了一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如果他是温庭越恐怕也会做同样的两手准备。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变量,那就是湛闻野自己。
“很疼的,要不你还是回家吧。”
湛闻野手里依旧握着刀,但是脸上却咧开嘴笑了,像是被家长猜中心思的小孩。
太爽了,太爽了!
沈哥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猜到了自己要做什么。
我越来越爱你了,沈哥。
温庭越听着这句别扭的话有些狐疑,那句“什么意思。”还没问出口。
湛闻野就用那把蝴蝶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从细长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卧槽,你疯了?!”
温庭越几乎瞪大了眼睛,他明白了沈清溪刚才那句“太疼了”是什么意思。
只要湛闻野的伤还没有好,温庭越就没办法强迫他回家,否则在路上他这位弟弟的血就会流干,他最后能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湛闻野看着地板上开出绚丽鲜艳的红花,死死盯着温庭越的眼睛问道。
“还要我继续吗?哥?”
现在,轮到温庭越做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