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沈清溪挑出了伤口里陷进去的一颗锆石,是那枚鸢尾胸针上的。
翻开的皮肉像一只血色的眼睛,沈清溪拿出纱布覆盖了上去。
“找医生吧,这必须要缝合,否则不能止血。”
沈清溪站起身,让湛闻野自己用手按压着伤口。
“去哪?”
沈清溪已经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踩在长毛毯子上都觉得脚下虚浮。
湛闻野拉住了沈清溪的手腕,显然他不想让对方离开这个房间。
“吃东西,喝水。”
“你等着,我给你拿。”
湛闻野同样也站起来,他没再管身上的伤,只是拿起纱布随意缠了两圈,勉强止血。
“你什么意思?我不能出这个房间?”
沈清溪有点不可置信地问,这场闹剧到现在已经击穿了他的底线,没有办法再容忍退步了。
“是,你不能出去,我会安排好你的生活,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会有…”
啪!!!
非常清脆的掌掴声,湛闻野没有躲,这次不同以往的调情,沈清溪几乎用了全力。
“我真的给你脸了。”
沈清溪紧绷着神色,眼神冷若寒冰。
湛闻野有点懵,生理上那种大脑空白,两秒过后他才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疼。
“总之,你不能出去,房间里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你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湛闻野很冷静地描述着沈清溪的处境,他不需要再费脑细胞与沈清溪玩那种他并不擅长的心理博弈的游戏,现在的他,处于绝对优势。
“很好玩吗?疯子!”
沈清溪不想再多费口舌,一种巨大的不安感驱使他疯了似的去拧那个木质的门把手。
就在沈清溪的指尖快要接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顿时觉得腰间有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把他拉了回来。
“别逼我,沈清溪,这次,你必须低头。”
“放开!滚!我恶心你!”
沈清溪最终被按在墙上,双手高高举起,湛闻野比他高两三公分,力量上也更有优势,按住他的动作出奇地流畅,像在脑子里模拟过无数遍似的。
“再恶心的事我们都做过了,让你和我共处一室怎么就恶心了。”
这是重点吗?重点明明是他在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比如,待在这个看似温馨实则空洞的房间里,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罪魁祸首。
“港城的那些人很快就知道我失踪了,你觉得会没人查?和我有利益关系的有权有势的二代可不少。”
沈清溪试图让自己的反抗没那么无力,只能搬出一些听起来很有利的事实。
“那咋了,让他们查,你猜猜看他们谁有能力救下你,顾聿吗?他敢吗?”
湛闻野的转变太快了,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温家藏了这么多年的小少爷,骨子里的锋芒和狠戾在此刻全部迸发了出来。
湛闻野的底线是沈清溪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其他的,他都可以不管不顾。
“你到底要什么?”
沈清溪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了,他确实很生气,但是处于下风时生气也很可笑。
“爱我…”
湛闻野手上依旧有力,但是语气却软了不少,在沈清溪生气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中贴近了他的脖颈。
沈清溪感受到那股有规律的呼吸气息,他在有限的空间里偏过头,拒绝对方侵入他的领地。
“这种环境下,我只会讨厌你。”
冷若冰霜的事实。
“那你教我,我照做。”
“放我走,让我回国。”
“给过你时间了,两个月,这是我所有的耐心,没有机会了。”
湛闻野的瞳孔一直在不自觉地颤抖,他也不想的,但是永远要不到糖的小孩只能去抢了,否则这辈子都尝不到甜的滋味。
“什么东西,你真恶心。”
沈清溪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湛闻野,刚才的那一点温情也在此刻消耗殆尽。
“先吃饭,此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见面,等到你什么时候不恶心我了,我们再聊聊别的。”
湛闻野松开了沈清溪的手,从床上拿起那条丝绸的绑带继续缠绕在对方的手腕上。
“等会我喂你,宝贝。”
油腻恶心的称谓,沈清溪觉得自己快要有生理性呕吐的反应了。
沈清溪的饮食很挑剔,湛闻野本来想自己做饭的,毕竟他不想让这个木屋里出现其他人。
但是,很遗憾,他的厨艺实在太差,做出的东西沈清溪百分百会嫌弃,所以他干脆还是不自取其辱了。
沈清溪的胃空了很久,厨师准备了南瓜羹和白灼虾,这些清淡好消化的菜品。
湛闻野端着饭菜进到房间的时候,沈清溪正在盥洗室里对着镜子发呆。
他的领口和头发都有些湿,明显是打开水龙头大力冲洗过。
“吃饭。”
湛闻野站在沈清溪背后叫他,声音很闷,他知道沈清溪现在很不高兴,但是他已经这样做了,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沈清溪没有解开手上的绳结,因为没有意义,用牙齿咬开之后湛闻野又会重新把他绑上,那样只会更加狼狈。
沈清溪坐到了餐桌边,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湛闻野某种特质的了解已经达到了入木三分的地步。
这算不算是一种心动,很离谱的感受,但是确实是真切的发生了。
在湛闻野拒绝温庭越回家时,沈清溪几乎没有任何理性的思考就知道湛闻野会做什么举动。
亦或着,他明知道送湛闻野去机场是个圈套,但还是不可抑制地跳了进来。
沈清溪脑子越来越乱,脑子乱心情就不好,他说出话就会非常难听。
“先喝水。”
湛闻野泡了一壶玫瑰花茶,他倒了一杯准备喂给沈清溪。
“喝水,听不懂吗?不喝茶。”
湛闻野当然知道沈清溪在故意刁难他,喝水和喝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况且这壶玫瑰花茶味道非常淡,只是增添香气的作用罢了。
“客厅有,我去拿。”
湛闻野没有反驳,而是转身又倒了一杯水进来。
沈清溪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理所应当地享受着湛闻野的伺候,都这个时候了,他只能先吃饱饭再想办法。
沈清溪吃了一口虾,紧接着湛闻野很自然地伸出手放在他的嘴边接住吐出的虾壳。
沈清溪吞咽完嘴里的食物,很嘲弄地骂了一句,“真贱。”
“不用试图激怒我,沈哥怎么样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