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这日命阿蒋召来邓艾、诸葛均及张绍三人前来书房议事。
“少主!”三人对刘禅行完礼后,分别就席而坐。
“阿斗今有一事,至为重要。需君等贤才襄助,方可成之。”说罢,刘禅起身对三人深深行礼。
刘禅此一行礼,邓艾、诸葛均与张绍三人惊得霍然起身,亦忙向刘禅行礼,口中连连说道。
“少主,使不得!为臣者,当为君分忧,为君谋事。君有命,臣必从。吾等皆效忠于主公,少主亦为吾等之君,吾等必尽忠君之事,实无需少主行此大礼!”
刘禅直起身来,复让三人入座。而后转头向邓艾说道:“士载,汝于子龙帐下任参事已一月有余,可还适应否?”
“少主艾曾与赵将军沙盘对弈赵将军智勇兼全艾不及也艾还需勤于研读兵法”
刘禅一笑而言:“子龙自是忠勇无双,且有大臣局量之名将。士载不必过于急躁,汝年少,假以时日,定可如子龙般成文武双全之名将,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邓艾未料刘禅予他之期望竟如此之高。自古,群臣之最大愿者,莫过于才识得君之认可,并委以重任。
而今,刘禅既识艾之未显之能,又委以重任,二者兼至,诚为罕有恩遇也。
邓艾双眸泛红,眼眶中有湿润的泪盈动,双唇因感动而微微颤栗。他旋即,深深朝刘禅一拜,其语气毅然铿锵,如金石之声:“艾必披肝沥胆以死效君不负少主知遇厚恩。”
刘禅莞尔一笑,虽心有对古人处处皆礼的无奈,但这亦是源远流长的华夏文明最值得骄傲的地方。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士载赤诚之心,禅已知,起身吧。”
刘禅待邓艾落座毕,继而缓声而言:“士载,吾需汝于暗中募集三千士卒。所用之资,皆由吾私库而出。”
刘禅旋即又向诸葛均言道:“子敬,吾之私库皆是由汝掌理。士载招募士卒所需之费,以及这些士卒平日所耗之钱粮,汝皆自吾私库调拨予他。”
刘禅没有给这三人反应时间,复向张绍言道:“骤添三千人,诸葛军师及留守荆州五郡之文臣武将皆非愚钝之辈。阿兄,吾需汝以精盐工坊扩充需募众多役夫为由,将此三千士卒悄然安置,不惹任何人生疑。”
“此事至关重要,吾望汝三人必严守其密,勿语于任何人,即吾父,亦不可泄丝毫。”
刘禅一番话说完,在场三人皆面露迷茫之色,不解之意盈于面容,困惑重重而生。
“阿斗,若汝欲拥有自己之军伍,实则…… 汝径与主公言之即可,何须这般大费周折?”终是张绍,名为刘禅的兄长,先开口询问。
刘禅莫测一笑。
“非也,这三千士卒”
刘禅稍作停顿,眼眸空空,望向书房外之景致,神情似有所念。而后其声幽然,飘远而出:“不过数年,有大用……”
三人闻此,便不再多言相询,皆受命而向刘禅拜别。旋即,各自散去,忙于己务。
“那曹魏细作现于何处?” 刘禅立于空荡荡的书房,忽而出声。
“少主,在下将其囚于距此城二十里处,一悬崖山牢之中。”暗卫队长李戏悄然现身于书房之内,朝刘禅恭然行礼。
刘禅微微眯目,神色肃然,冷言而道:“引吾前去。”
暗卫队长李戏,乃聪明伶俐之人。他在查证江陵城县令麾下那名属官确为曹魏细作之际,未作声张,只身悄然将其秘而控之。
他自受命于陈到将军为少主贴身暗卫,至少主身旁时,方觉少主全然不似稚童。其智谋才情之高,大人亦难企及。故而深知少主必有疑,欲询那细作。
刘禅借出府游玩之由,与暗卫队长李戏二人换上素衣,悄然向一悬崖而去。
刘禅行至悬崖尽头,自李戏怀中下马,徐步向前数步,至悬崖边,脚步顿止,低头向下望去。
只见一粗壮铁链,一端钉于悬崖之上,另一端则拴住一人双手,硬生生将其悬于万丈高崖之处,日日受那风吹、日晒、雨淋之苦。
刘禅见此,眉梢皱起,默然回身,向后走去。
“将其拉上来吧。”
暗卫队长李戏领命,上前拉动那铁链,铁链在手中缓缓滑动,发出沉闷的声响。随着他不断用力,铁链一节一节地从悬崖下升起。
未几,便见那悬崖的尽头隐隐出现一个身影,李戏更加用力地拉扯着铁链,一位身着官袍,却早已破烂不堪的青年男子被拽至崖上。
刘禅定睛瞧去,那男子衣冠凌乱、官袍褴褛,发丝蓬散如草,面色惨白,身躯瑟瑟缩缩,蜷于崖边。
他眉间皱痕愈深,眸光幽暗如夜,双唇紧抿成线。心虽有不忍,然亦知此为大乱之世,必当如此。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仁慈,从来皆有前提。
“汝主曹操,为何监察刘备之嗣子?”刘禅幽深而言。
那属官忽惨淡一笑。
“少主,汝无需于贱臣面前隐匿身份。当今天下,何人不识君焉?”
刘禅闻此,双目眯起,神色略有复杂,抿着嘴,悄然活动下颚。
“少主,若问贱臣为何为曹魏细作,贱臣尚可详实以告。然若问曹操为何命吾监察少主,乃至暗杀少主,贱臣实不知。”
“呵!曹操欲杀吾,岂无由乎?不然,谁会留意一年仅四岁稚童?”刘禅缓缓向前数步,目光如森,紧紧盯视那属官。
“汝是不知还是不能言?!”刘禅已凑到那属官眼前,面容森然,透着些许狠辣,字句飞出,似寒霜覆世,冷意逼人。
那属官凝眸,认真端详面前刘禅一番。俄而,仰天大笑,口中念念有词:“果不其然,果不其然……”
刘禅此刻面色阴翳至极,心中甚恶那欲知未知之感。更忧惧那天道予其未知之变。那脱离既定史实的变故,实令他惶惶难安。
“既予汝良机而汝不言,那么……”刘禅眼神示意暗卫队长李戏,将这属官拖至崖后几棵大树底下阴凉处。
未及那属官有所反应,刘禅遽然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于所着藏青色素衣之上,割下一长条布条。旋即,将此布条覆于那属官眼眸之上,绑缚妥当。
而后凑到那属官的耳畔,语气轻飘却又极其阴森。
“汝可曾尝过静候死亡之滋味?闻之,割破手腕筋脉,血则汩汩而流,生命亦渐次消逝…… 直至,血尽人亡。”
那属官大张其口,虽双目被蒙,然仍可观其满心不可置信。一四岁幼童,竟能如此残忍至极。此与平日所见所闻仁德温良之少主,简直判若两人。
莫说是这属官了,一旁的暗卫队长李戏亦心下骇然。
而刘禅,其本人亦厌此人性的狠辣阴毒一面。然此世,他别无选择。
他欲使他父亲、相父、诸叔父及那些忠心耿耿、誓死效忠季汉刘氏的忠臣皆安好,皆能亲睹汉室复兴之日。而此路,绝非春风细雨,无人会白白相送。其注定需算尽人心,用尽诡谲毒计,方可踏上那统一太平之道,继而探寻最适华夏发展的路径。
天道设局,邀吾对弈,风云乍惊。念诸事皆担,仁德温良,阴毒狠辣,皆我之名。既入此局,风雨无惧,善恶一身任品评。莫屈从,凭吾之躯体,抗命前行。
心坚何惧人言,看善恶一念意难平。誓破此棋局,逆天改命,无畏险阻,壮志豪情。前路漫漫,棋局未定,吾自挥戈向远征。展锋芒,破命运之弈,笑傲苍生。
刘禅执匕首近柄处,用力于被铁链缚手的属官手腕处划了一道,复取暗卫队长李戏的革皮水壶,缓缓倾到于属官手腕旁。
那属官视觉被夺,听觉骤放,心内恐惧遽生。渐而惧意愈浓,眼前漆黑,似处天地混沌之始,四周空虚寂静漫延,己身微渺若尘。其确感生命流逝,无力可挽。
“吾…… 吾言,吾言…… 曹操麾下有一谋士,精通占卜之术。其曾以己之寿命,算得天下具天主命格者乃少主,建言曹操杀之。”
刘禅在侧,一声讥笑逸出。
“呵!吾着实未料,这曹操竟…… 挺封建迷信的。”
刘禅言罢,予暗卫队长李戏一眼色,而后幽幽行至悬崖之畔,怅然遥望远处景致。
是的,他下令将那属官杀了,这不是他,但必定成为他,可初心从未改。
此事他不会让他先生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