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1)

在逃王妃 北庭暮雪 3323 字 2024-10-02

第28章第二十八章

皇室大婚,除非对方属四姓世家女,亲自迎亲的并不多,是以晋王亲迎王妃、来观礼的人并不算少。迎亲的队伍自皇城而过,从街头到街尾,红绸彩缎满布,黄昏时分,灯火通明,皇宫仪仗开路,万人空巷。那以杀伐闻名的晋王,红衣在身,修长的身挺得笔直,面容愈显俊美,凤眼眼梢微扬,韶光流转,意气风发。虞家并不敢怠慢,一家人身穿华服出门相送。她团扇掩面,缓缓而来,凤冠霞帔,裙摆曳地,宫带束腰,难掩身姿华容。

元衡上辈子没见过她穿红衣的样子,那时她是他的妾室,她自己置办的嫁衣想必是没有他亲手监督置办的这件好看,可想必上一世出嫁的她也是美的让人无法侧目。她适合穿红衣,这身红色拂去了她身上的冰冷,像是仙子步入俗尘,高傲的白梅被折入学心……他心里这么想,眼未移开,看着她一步步走上他为她准备好的玲珑香车。

人坐稳,令声下,元衡拉紧马缰,队伍调转了方向。婚宴设在皇城,太子亲自前去,代表皇家观礼,是以队伍直向王府而去,并未回晋阳。

岑蟠昨晚并没有睡好,那场冷清的婚礼昨晚又入了她的梦。

可今日的一切和梦中完全不同,长街上人声鼎沸,杂声议论,吵得她头疼……

岑播放下团扇指节叩了叩眉心。

外面的声音却并未停息片刻,及至王府门前,甚至有奏乐声。

车停下,岑蟠下车,王府门前一改威严,挂上了红绸,处处是喜庆。

北南习俗本迥异,这几年虽有融合,可终究不太一样。依照北边的习俗,她需要踏上毛毡,同他到青庐里交拜,让众人观礼。

事实也是,那婚俗繁琐,她需要遵照北边的习惯,在马鞍上坐几下,不仅如此,所有人都在旁观礼,不仅有她那素未谋面过的太子,甚至还有虞家人和凑数来的黄家人撒帐。

岑蟠觉得,倒不如像做的梦一样,把她直接抬到房里去。

可却扇之时,她在观礼的人群中看到了阿湄。她是郑家女,与晋王本该有婚约,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可她来了。

她的成婚礼,有她来观礼。

有一刹那,岑播竟也觉得这场婚事并不完全算是一桩坏事。

可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只移开一点点目光,岑蟠便又能看到其他人脸上不能再僵硬的假笑。岑蟠低敛了目光,收起刚才那荒唐的想法。随之而后,同牢奠雁,合卺结发,自始至终,岑播的注意力都没有落在过身旁晋王的身上,自也察觉不到,那人结发时手微微颤抖,结成后眼睛一直追随着那缠绕在一起的头发,眼睛都是红的。

一应礼闭时,天已经黑了。

宴席正热闹,岑播多注意了几眼那位太子,想来应该是都随母的缘故,这太子和晋王倒是长得一点不像。那太子拍了拍元衡的肩,侃侃而谈几句,先行回皇宫。宾客未散,岑播不知道还要在这青庐里坐多久。忽然间,一只苍老黑瘦的手掀开了帐帘。

那是一位老媪,眉目慈善,岑蟠来过几次王府,却从未见过。

可那面容莫名亲切,岑播眨了眨眼,仔细打量,想再回忆一番,看看能不能再想起些什么。

老媪似是懂她,笑道:“老奴姓傅,自晋阳而来,娘娘应当是不认得才对。”

那声“娘娘”与她而言实在陌生,可岑播总觉得,曾经听过这个人说话,就这么叫过她…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前世今生之说?

岑蟠不止第一次这么想,可也只是闪过一个念头而已。现在的一切才是真实存在的,其他终究都是虚幻。她去不了梦里,现实和梦也有种种不同,那些直觉她也想不起因果。

就算真有前世作祟,她和前世也不可能是同一个自己了。

她现在要想的,就是跟着晋王她要怎么亲手报仇。以及,报仇后怎么全身而退。

傅媪掀开帘帐,岑蟠跟着走了出去,乘坐的小辇一路抬到正殿才停下。

从正殿穿过,便是真正来到这座王府的后院,岑蟠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得不说,皇家的寝殿都极其气派,墙上一张六扇山水屏风将内外隔开,外间金碧辉煌,内间清雅别致,摆着许多新奇玩意儿。槿儿和紫芯正在瞧的瓷瓶她就没见过,那陶瓶晶莹剔透,像是蓝色,可从不同角度去看,五彩斑斓。槿儿几欲上手,乳娘拍了她的脑袋,“这玻璃可是稀贵之物,碰坏了你这双手也别想要了!”

岑蟠知道,乳娘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见闻很广,见怪不怪。

傅媪低声笑笑,“小姑娘家好奇是常事,不过这东西是外邦进贡而来,着实要小心。”

槿儿听后,悻悻收回手。

乳娘同槿儿又唠叨了两句,让她少惹事,而后便出了房门。

槿儿和紫芯服侍她换下一身繁琐的衣裳。

岑蟠将腰上的香囊解下,挂在了那红色的帐幔上。傅媪还在放中,看了看那香囊,“娘娘原来有挂香囊的习惯。”

岑蟠道:“近来总是入梦,听说这香囊能驱梦宁神,便想试试。”

傅媪点了点头,“趁着还在洛阳,这梦魇之症不如叫太医来瞧瞧。”

“不必。"岑播没想便回绝,解释道:“并非是梦魇,只是多梦罢了。”

傅媪没再问,带着槿儿去外面忙活。

没过一会儿,槿儿却是从外面回来了。

她手里拿了一个琉璃盒,打开后,里面是梨膏糖。曾经只有一个人送过她梨膏糖。

“这是谁送来的?"岑瑶这么问。

答案不出所料,槿儿道:“这是郑姑娘送来的。”“姑娘说愿姑娘在王府也要守得长命喜乐。”岑蟠还记得,小时候她第一次跑到她的院子送她糖时说的话。

那时她每日都守在门前等母亲回来,等了好几日却什么也没等来,便是忍不住靠着门哭了。

她从门缝里递给她糖,那时她还不敢开门,只敢偷偷从门缝里看外面的人。

那时她还是一副小郎君的打扮,笑时虎牙露了出来。“糖给你,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点。”

这是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入了王府,纵使是为了报仇,倒也不该苦大仇深,委屈自己,该想办法让自己快乐些才对。

岑播捏着块儿糖,含在嘴里,糖化开在唇齿间,耳目清明。

沐浴后,岑播换了身白色寝衣,困意泛上来。紫芯看了直着急,“姑娘可不能这个时候困呀!”岑播听了心烦。

那常常入她梦的女子端坐了大半夜,是为了等心上人,她又为什么要清醒着等?

她已经按照他的意愿入了王府,接下来她怎么舒坦就该怎么来才对。

想到此,岑播利索地脱了鞋,上床躺下,朝里翻了个身。

紫芯呆在了原地,和槿儿面面相觑。

槿儿小声叫了声,“姑..

岑播没有回声。

槿儿知道,每当自家姑娘这样,便是不会听劝了,就连自家阿娘来说都不管用.….

另一边,宴席间推杯换盏,元衡挨个敬了一遍酒,面色微熏。

外面来了人禀报几句、元衡眼神陡然锋利了些,低声道:“叫崔夫人过去。”

王府的宾客大多在宴席中,庭院灯火星点,寂静无声。崔迟景被人带到了一处偏僻之所,似是在寻找什么。黑暗中传来几声脚步声,声音自背后而来,带着嘲弄,“你们母子倒是悠闲,晋王的宴席也来参加。”崔迟景皱眉,转过身去。

身后,杨樾负手而立,不似其他来婚宴的宾客,身上的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衣上的金线偶尔划过几道闪光,虽为父,却比崔迟景高出些。

杨樾微低眼,“怎么,只两个月不见,认不出为父了?”

崔迟景脸上毫无笑意,“父亲此番前来,为何不入宴。”

杨樾眉跳了一下,“不过是迎一个外室女入门,难道还要我亲自来看?”

崔迟景与岑播见过几面,也知道阿湄同她关系交好,听到这番话,心心中不喜,也隐约听了出来,他的父亲此番来洛阳,与他有关。

“父亲此次前来,所谓何意?”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上次同你说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这场婚礼过后,你便和你表兄一起回晋阳上任。”两个月前,他的父亲就来在找过他,说要将他调往晋阳,当时他拒绝了。

就算现在,崔迟景还是坚持。

“我不愿意去。”

杨樾声音又厉了几分,“由不得你。”

“谁说由不得他了?”

父子两人回头,杨樾深吸一口气,脸瞬间拉了下来。崔迟景听出那阵声音,“阿.……

崔迟景的母亲崔芙,乃是崔氏长女,身量放在北边算是矮小,可气势却也担得起长女之名。

崔芙挡在崔迟景面前,握住他的臂,把高出半个头的儿子拽到身后,仰起头,“来,你同我说说,他如何还做不了自己的主?”

杨樾低头俯视她,“难不成他敢违抗圣旨?”崔芙笑了笑,“你这话骗小孩子也就罢了,骗我?皇帝视你们杨氏为眼中钉,怎么可能下圣旨让你把他带去晋阳?”

杨樾眼神低了点,“我自有办法,你不用管。”崔芙见他死不悔改,道:“你让他去晋阳做县令,只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那也总比在崔家不务正业,做个闲散官,被推来给晋王府贺婚强!”

“你!"崔芙手指着他,咬牙切齿,拉住崔迟景转身,“我们走!”

“我这是为了他好,你以为我在晋阳护不住他?”崔芙停住脚步,气的浑身发抖,“为了他好?你保护他?当年你被追杀,一声不响带走儿子,最后却把他推进河里,自己游走了,难道这是为了他好?”这事说起,对于崔芙而言太过痛苦,她哑声怒吼,“那河水冰冷,若是当时没有我弟弟把他救上来,你儿子早就死了!″

杨樾丝毫不让,“那又如何?他是杨家人,是我的儿子,那种情况我只能带他跳下去,他不一定死,死了也是有骨气的死。”

“你的骨气倒是成全了,可他是我的儿子!”“总比他在崔家,认不清谁是仇谁是亲好!”“够了。“崔迟景大喊一声,站了出来,同杨樾道:“我没有分不清谁是仇谁是亲,我从小是母亲养大的,我不会和你去晋阳!”

他握住崔芙的手腕,“母亲,我们走。”

崔迟景埋着头往前走,步子迈得极快,崔芙几乎跑着才能跟上,时不时回头。

她每一回头,崔迟景步子便又快了几分。

崔芙停下来,反抓住他的手,“寻简。”

崔迟景拨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永远比崔芙快一步,垂着头低声道:“阿娘放心,我知道他要对付崔家,但我不会和他离开。”

崔芙看不到他的神色,却知道他定是心中难受,“是我们两个做父母的不好,反过来连累了你。”“不怪母亲,没有人连累我。"崔迟景道。崔芙眼下酸涩,“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她向前瞟了瞟,声音小了些,没了刚才的笃定,“其实你父亲说的官位,确实要比崔家给你安排的好……”“不用。"崔迟景道:“我有自己的安排。”崔芙不再劝他,可唇还是不由抿紧了些。

半响后,她道:“寻简,阿娘很久没过问你的事了,现在只想问问,你是不是还喜欢郑家那个姑娘?”崔迟景手收紧了些,崔芙见他不回话,便是了然,“娘知道你的文采在京城数一数二,可这世道手上没有权利,确实不是长久之计,那是郑家唯一的女儿,郑家的家主是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我有自己的办法,不用靠他帮我打算。“崔迟景执拗道:“等过一阵阿娘便知道了。”崔芙不再问,她知道儿子有自己的打算,也有自己的秘密要守。

当年崔家确实见死不救,她的父亲明知杨家是被诬陷,却冷眼旁观,甚至有推波助澜之嫌。

终究是他们上一辈连累了他。

崔芙头越来越低,母女二人回到席上,脸上再无光彩。元衡正在不远处,余光瞥向两人,同人碰了杯,将酒一饮而尽,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宴席终散场,宾客还未散尽,元衡便要走,却是在出中堂时看到了岑播身边的婢女。

上次她逃到郑氏女别院时,他见到的那个。紫芯低着头,端了壶醒酒汤。

元衡上辈子没见过她身边有这个婢女,不由多看了一眼。

可也只是一眼,他拿了壶,撇开头直视门外,冷道:“她呢?”

紫芯不敢将屋子里的真实情况说给他,只道:“姑娘在房里等着,殿下.…还是别醉着回去的好。”元衡面容愈发冷,这一下便是一点都看不出醉意来了。“孤不用。”他撂下这么一句话,抬步往自己的正殿走。乳娘一直在外面观察着,见到人跨着步子来院子,撒开腿跑进屋。

岑蟠还是一动不动躺着,乳娘一个急眼,跺脚大喊,“我的祖宗,快起来吧。”

岑蟠肩膀动了动,缓缓起身,看到红的刺眼的床单,才清醒了些。

她真的睡着了,睡得昏沉,一点梦都没有。岑蟠手指动了动,床单上的花纹忽然引起了她的主意。她顿了顿,手拿开些,眉微蹙,随即移开身子,看清整个绣纹图案。

那床单上细细刺绣的,是梅。

岑蟠抬头看了看,发现那勾着金丝的红色幔帐上,绣的花样星星点点,也是梅的形状。

他就这么喜欢梅吗?

可若是真是喜欢梅的人,又怎会将梅绣在床榻之物上?岑播仔细回想了一下第一次在别院见到满园梅的场景,那时她见过晋王不过数面。

他不可能知道她喜欢梅,除非他认识了她很久很久。她将思绪又拉远了些,陡然间和梦中的男人联系在了一起。

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未察觉的是,乳娘已经走到了床边,近乎哀求,“姑娘,快下床吧。”

岑播甩了甩头,抽回那荒谬的想法,就要下床。下一瞬,门被推开。

乳娘的声音噎住,岑蟠下床的动作也停住。晋王眼神晦暗不明,死死盯住床榻上的她。岑蟠索性将褪又收回到床上,想着箕坐实在不雅,便收起腿盘坐。

元衡冷哼了一声,将手上的壶重重放在桌上,“出去。”

一声令下,房内所有人撤了个干净,乳娘回头朝岑播挤眉弄眼,似是在告诉她别太愁眉苦脸。

岑蟠也确实没有做出什么惹恼他的举动,坐在床上,面色淡然看着他。

在元衡眼中,此时的她也确实算得上温顺,起码比他将她从郑氏别院里接回来时,还有他扔那破笛子的时候,乖了不少。

这一世,或许只是他逼得太狠了而已。

她向来都是倔强的,这种人是不会喜欢别人强迫的。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倒也不必再逼她,他和她后半辈子都会在一起。

他自认为自己相貌算好,若再多顺着她一些,怎愁她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全心全意对他一个人。若是能再有儿女绕膝,自是再好不过。

岑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盯着她,像是在盯猎物,而这绣满梅的帐子便是牢笼。

她在犹豫,要不要下床去,哪怕是喝口水,也总比和这捉摸不透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强。

可就在此时,门又开了。

门外,有人送来了酒。

岑播有一瞬的惊讶。

男人顾自倒了两杯酒,掀眼道:“过来。”这一声"过来”,将岑播的心拽回了原地。她蹬上红鞋下床,同他对坐。

元衡看了眼她,将酒杯放到她面前,“陪孤喝杯酒。”岑播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元衡不怎么高兴,声音闷沉,“怎么,同那郑氏女能喝,和本王就不能?”

她不喜欢他把阿湄挂在嘴边,特别是与他这样的人作比。

她拿起酒杯,同他示意,而后用袖子遮起脸,一饮而尽。

元衡单手拿了酒杯,仰头喝尽,同她说起了接下来几日的安排,“过几日,你愿不愿意回门?”岑蟠看他,倒也不口是心非,“不愿。”

元衡并不惊讶,又给各自斟了一杯酒,“不愿便算了。”

说罢,又是一口酒。

岑瑶犹犹豫豫,陪了一杯。

“以后不论是在晋阳还是在这里,你便是女主人,若是有人对你不敬,尽管处理便是。”

“到了晋阳,你小心杨家人,能不见就不见。”他交代的大多是以后的事,每说一句,便要自己喝一口,岑播听他说着,偶尔陪上一杯酒。

那酒不算淡,甚至有点辣嗓子。

就在岑播喝的有些晕,开始腹诽他的酒量时,一直执着自说自话的晋王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问孤的吗?”岑播“嗯?"了一声。

他耐着性子重新问一遍,这回岑播听清楚了,可却不知道要问他什么。

问他是一时色起,还是想哄骗榻帮他繁育子嗣吗?都不能问。

岑播想了想,最后问道:“殿下是喜欢梅吗?”元衡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抬眼看她,似是看得久了些,而后又给自己斟了杯酒,“算是吧。”他接着问道:“还有吗?”

岑播许久未答。

他的眼深邃,让人难以揣摩眼底的情绪。

可她却好像窥见了那墨瞳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那一点黯淡便又被藏了起来。面前的人提起那壶醒酒汤来,倒了一碗,“喝吧。”岑播确实是醉了些,便将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可不知怎么,那醒酒汤却是越喝越迷糊。

她手撑着额头,实在太困,便是不想再做什么,起身想回榻上。

下一刻,有力的臂圈住了她,颈间酥麻传遍四肢百骸。岑蟠僵住,却不自觉仰了脖子,而后陡然清醒,抓住那锁住她的臂,用力向外掰。

他显然是不愿,身体前压,她脚底踉跄,在倒下前转了个身。

酒盏掉下桌,随后桌上的一切被一扫而空。被埋在心底的记忆又被激起,回想起在佛堂的那次,她本能挣扎。

刚换上的寝衣被用力扯开,他覆身而上,岑播刚要发出的一切声音被用力顶了回去。

一浪成势,毫无保留拍打在岸上,波浪一次比一次汹涌。

结束时,红鞋一只倒在床边,另一只还留在桌案前。他覆在身上,覆得没有一丝缝隙。

两股呼吸错乱交杂,岑播的手还搭在宽厚的背上,双腿软绵绵瘫在床,酒醒了许多。

眼光却不似刚才清明,灰败中带着无神。

须臾间,他起身,眼中带着餍足。

可刚披上件衣裳,一低眼,便发现岑播一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上一世同她纠缠于床榻,自认为对她的身子还算了解。

刚才她的反应,也确实如此,从起初有点抗拒,到后来的痴缠。

大半满足感,便是来源于此。

可她现在这幅样子,是在做给谁看。?

岑蟠肯定,自己并不喜欢这件事,虽说不如在佛堂那次疼,可还是说不上的难受。

她不喜欢,却忍不住攀上他的后背。

那种感觉和在佛堂时,很像。

岑蟠呼吸还有些不稳,可到底是清醒的,她目光微微斜移,看向空空的桌案。

头瞥回来时,她眼中带着愤怒,仿佛被羞辱了一般。“你给我的酒,是不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