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三十七章
岑播挣扎的动作小了些。
鸦羽似的长睫微颤,眼神有些游离。
许久之前的事,就要被沙尘掩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他挖了出来。
她是存心瞒他,关于那只簪子的真相。
她不想向他服软,于是选择借他的簪子暗中报复,她怕他知道她践踏他的真心,所以宁肯装作被欺负。明目张胆利用他的怜爱,却又害怕被他发现真正的目的。
她想承认,一了百了,可他犹如一条巨蟒,紧紧缠绕她,似要将她的骨头揉碎了掰开。
那感觉近乎窒息,似乎真的要将她勒死一般。岑蟠一次次试着打开他的手,可却连他手臂上的肉都掐不动。
巨蟒似吐出了蛇信子,在她耳边轻轻吐露出一句话,“你是不是也很恨本王?”
她恨的人很多,报复过许多人,上辈子的皇后也死于她手,说不定虞佑柏也根本不是病逝。
上辈子在寺中,他告诉她虞佑柏病逝时,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声"知道”。
若哪日他死了,是不是她也会简简单单说一句,“知道″。
他这般无耻之徒,若不是救过她,还能帮她报仇,她应该也会想杀他吧……
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好掌控,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可怜。
一朵菟丝花,弱小到只能依附其他枝蔓生存,却能肆意生长,最后不知不觉将宿主绞杀。
她似乎并不好掌控。
但他喜欢这样的她。
软玉温香在怀,微风带着丝丝凉意,掠过一丝清冽的香气,是他府里专门调出的香。
但其实他能掌控的事还有很多。
河岸边空无一人,只有水声潺潺,勒在腰间的臂松去时,岑播得到一瞬间的喘息。
那手向上覆时,岑播霎时间脸色变白了许多。她拗不过他的力气,弓下身子,“你放手…”“的皎皎
她愈发慌乱,像要把他身上的肉拧下来,可平日的无声顺从截然不同。
这才是原原本本的她。
元衡看不到她的神色,却也能看见她的厌恶,或许在那深不见底的深眸中,还有些许憎恨。
那匹棕马甩着尾巴,似极其烦躁,哧了一鼻子。再急躁的声音,也不如身后。
入的瞬间,岑播抓着马鞍的手骨捏得泛白。急躁的马奔出,似在宣泄,扬起蹄子,踏水而过,走过崎岖弯路。
马蹄声阵阵,马背颠簸,一路驰骋。
水的另一边静谧无声,景色尚好,却无暇顾及。沿水流的方向而下,水由湍急变得缓了些,涓涓细流,流淌而过。
马似乎安静了下来,停在野花丛生的一处,悠闲地啃着草。
岑蟠趴在马背上,环绕着马的脖子,疲累地趴在鬃毛上,定定看着不远处的野花。
渺小星散,却在光下泛着光彩,肆意生长,随风轻快地拂动。
他衣衫尚整,别开她凌乱的碎发。
岑播看到那只臂,眼睛红得像兔子,转头狠狠下嘴,牙尖刺到肌里。
他闷哼出声,另一只手掰开,虎口嵌在她的齿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样反倒是好掌控,他扶住她敞露的肩头,让她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那套衣衫并不是他给的,半旧不新,料子虽不差,却朴素无奇,应该是她以前的旧衣。
“你若喜欢跑马,本王给你做几套衣衫,上次说的做数。”
岑蟠闭着眼,牙咬得酸了,还是不肯松口。他只能用了点力,把自己的手拿开,未再有什么举动。他单手拉了缰绳,调转马头,那匹棕色的马倒当真乖顺,拽了最后一口草,驮着两人踏河而去。清风拂过,吹干了两鬓的汗珠,两人回去时,岑播的头发乱了些,脸色不好,元衡攥紧了虎口的一排血痕。除此之外并无多少异样。
尔朱阳雪看了看两人,总觉得哪里说不上的怪,可总归也没往太奇怪的方向想。
只以为是晋王跑马跑得太快了。
于是她替岑播抱怨了一句,“殿下可知,刚跑马的人不能跑太快,会很难受的。”
谁知岑播的脸色愈发煞白。
晋王睨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冰冷。
他低眼看了看怀中的人,又抬眼去看尔朱阳雪,随后目光落在那若无其事甩着尾巴的马身上。
他道:“这匹马气性倒好,本王买了,改日将银钱送到尔朱府上去。”
尔朱阳雪挑眉,却道:“殿下客气,不用给钱,臣女和王妃投缘,这匹马算就我送给王妃的。”岑播低头看着那匹马,那匹马的鬃毛细腻柔顺,就算她刚才抱住它的脖子,可能还扯到了那马的鬃毛,也只是嗤了一声,并不记仇。
马是好马,人不是好人。
岑蟠淡淡撇开眼,掩饰起刚才脸上残留的难堪和厌恶,并不想让其他人再看出什么。
大
夜晚寂静,吹散了炎热,夏虫鸣响,静谧无声。纵使她同他从回来后便没说话,那碗药还是如期端上。起初,他还有意瞒着,那碗药要么是傅媪端来,要么是乳娘端来,渐渐却是连装也不想装了。
今天他亲自将那碗药端了上来,汤药温热,还泛着丝丝白雾。
他刚沐浴过,换下了白日的那身胡服,穿着宽松平常的衣裳,虎口的牙印转为青色。
他同她说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喝了。”岑播抬头,收起了伪装,“殿下除了这些手段,还有别的吗?”
元衡沉默许久,未怒,也未争辩,“可以,本王也想同王妃谈谈别的。”
他利索地放下碗,坐在旁边,“王妃愿意怎么谈,孤也想听听,咱们现在就可以坐在这里谈,谈一晚上孤也可以奉陪。”
他这番话像是做了让步,可却像是无理取闹,非要让她就这番发问说出个所以然来。
更何况她觉得,她同他没什么好谈的。
岑播低垂目光。
她并没有忘记今天,青天白日下,他对她做的事。他生了一张冷峻的脸,说出来的话也强硬,却长了一张会骗人的嘴。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事,她可不愿意。
那和尔朱阳雪所说被圈养驯化的鹰有什么区别?岑蟠这么想,便没再说什么,端起那温热的药碗,仰起头,露出雪白的鹅颈,一饮而尽。
元衡愈发静,瞳色暗沉,浓云翻飞,像是要凝成一块儿冰。
她的指细白,刚沐浴过后的脸颊还残浮浅浅的酡色,朱唇上留有药渍。
元衡抬起手,轻轻揩掉她嘴角的那滴药渍。岑蟠就那么看着他,一双同样冷的眼中满是倔强,唇上水润。
他眼中仿佛染了墨色,挑起她的下颌,俯身舔舐品尝起那丝丝苦涩。
府中的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知道府里的两个主子吵了架。
从晋王那被咬破的唇上能看出来。
隔日,乳娘拿了作画的纸墨笔砚来,“姑娘许久未画了,老奴看府里有几处景致极好,不如和老奴出去走走,看哪处好看,画下来也能解闷。”
岑蟠本意打算封笔,也不想画这王府的任何一处地方。画一幅画太费神,若是无心,所画之物也只会无神。画的所言无物,对不起所画之景,不如不画。她坚定道:“不画。”
乳娘一时间哑语,”这……
窗外似有人影攒动,她身边扎着双髻的只有紫芯。岑蟠收回目光,“乳娘你们回去吧,我无事。”乳娘说,“湖中的荷开的正好,姑娘出去采些莲子也是好的。”
岑播还是出了门。
槿儿,紫芯连带着府里的喜鹊,几个小丫鬟在后头,拿了罐鱼食,采莲子的竹筐,比起初来湖边的那次,安静了许多。
湖中的荷花开了满池,正是盛放时,早开的那批荷花早已经败了。
荷便是如此,起初开得星星点点,毫不起眼,忽然一个晚上便绽开满池。
可花期也短,盛放过后不久便是凋败之景。岑蟠沿石桥而行,多折了些莲蓬,心中想着曾经画过荷花败谢盛放交替之景,心中感慨。
自也是没注意到身后静悄悄跟上来的男人。几个小婢女并不惊讶,槿儿将手里的小竹篓悄悄递了过去。
岑播走在几人最前面,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沉香。她手顿了一下,却也并不多惊怪,只是刹那间明白了乳娘非要带她来此处的用意。
她摘了莲蓬,便没了那个闲情逸致去拨,将整个莲蓬扔在了横她身前的篓里。
傅媪和乳娘相互看了一眼,傅媪暗暗点了点头,将那未剥好的莲蓬拿出来。
元衡似是知道傅媪什么意思,掐了一颗莲子出来,剥好递到她唇边。
那虎口上的一排印记太过明显。
岑播未回头,看不清神色。
元衡眉微竖,声音低沉,“吃。”
傅媪脸色有异,元衡似也意识到不妥,手微微捏紧,“剥好的,你吃了吧。”
周遭的人略松了一口气。
傅媪道:“如今天正热呢,这新鲜的莲子清凉解暑,王妃多摘些,老奴晚些时候再让人煮些莲子羹给您尝尝。”直到傅媪开口,岑播才终于有了些反应。
她微微张嘴,那颗莲子便滚入了口中,新摘的莲子透着清香,还泛着些许苦涩。
她又折了几只莲蓬,元衡步子迈的大,她慢慢悠悠往前走,他便停一步跟一步。
到了湖心,岑播抓了一大把鱼食,洒在湖中。鱼食在湖中散开,湖中的彩鲤聚在桥边,似一匹锦缎,争抢鱼食。
这王府的锦鲤应当经常有人喂,岑播洒出的鱼食太多,剩了许多飘在湖面上。
争抢的鲤鱼啄了几口,似觉得没意思,便四散游开,悠闲自在地钻到莲叶下。
岑播放下手,手扶在桥上,许久没说话。
“再过一阵日便是乞巧,晋阳有烟花,你和孤出去转转吧。”
大
乞巧之口,月将圆,晋阳城乞巧街上男女络绎不绝,灯火万家,璨如锦织。
此地为边关入中原之要塞,异域人众多,自西入关的高昌人,在长街中表演杂艺,街上男女将异族人团团围住,交头接耳。
忽而轰的一生,异族人头一仰,火焰自口中喷出,照亮了黑夜,烟火适时在空中绽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路旁有人开道,岑蟠挤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光迎面铺洒,星火自黑寂的夜空洒下,很快消散不见,漫天烟火却仍在空中盛放。
异族人敲响了腰间的鼓,声音轻快,火树银花下,一时间热闹非凡。
彭城门户众多,虽时不时有战乱,每年这个时候街上也得热闹一日,习俗街景却与晋地截然不同。岑蟠虽对歌舞并无兴趣,但到底没怎么见过,便驻足看了一会儿。
男人的声音低醇,自身后响起,“皎皎若想看,孤以后年年都可以陪着。”
欢歌载舞很快便将那声音盖过,岑蟠转身想离开。“不再看看吗?"他问。
岑蟠淡淡道:“不了,去河边放河灯吧。”两人一先一后离开,两旁侍卫再开道,那双手始终牵着,却不似周围男女那般亲密无间。
城外河岸旁,晚风乍起,出城时岑播身上披了件薄衫。河岸下游被世家占满,城内普通的百姓只能跑到河岸更远的上游去放灯。
百年乱世,皇权凋敝,世家见到皇室,虽也是让了位置出来,派人来拜会一二,可到底无人离去。倒是一幅“与民同乐"之景。
婢女递来笔墨小笺,岑播常作画,写出的字大气磅礴,书在小笺上,便是多了分风骨。
元衡显然比她写的快许多,岑播一笔一字都写的极为认真。
那两盏河灯晶莹剔透,淬着晶莹的色彩,像是两盏冰花,别致而精美。
两盏河灯顺流而下,元衡问:“皎皎刚才写的什么?”这河灯许愿,除了讲究灯火不息,还有一个便是不能说出囗。
岑蟠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反问:“殿下许的什么愿?″
他问,“你觉得呢?”
岑蟠想到这几日他看着她灌下的一碗碗的汤药,没在继续往下问。
她淡淡道:“有些愿望,被人猜透便不灵了。”说罢,她起身,望向河灯的方向,并没有理会他什么脸色。
“会有的。"他沉声道。
这一世她从未灌过什么避子汤药,身子也未受过寒,来他的府上连小病也不曾有过,总会有的。数过来,他们已成婚多月,若是快的话,说不准她的腹中已经有了。
他两世的第一个孩子。
岑蟠接他的话,那两盏花灯并排而下,似纠缠不清,岑瑶也渐渐辩认不清哪些是自己放的那盏花灯。两盏花灯忽明忽暗,却没有一盏灭的,
两盏花灯渐渐远去,岑播不自觉抬脚跟过去。元衡不知道她许的什么愿,他也是第一次放花灯这种东西。
许愿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他从前绝不会做,身边也没有几个人有闲情逸致去许愿。
也没什么好许愿的。
他跟在她身后。
她眼中映着河灯火,他眼中映着她。
两人渐渐远离放河灯的地方,远远有奴仆缀在后面,无人上近前。
来放河灯的多世家女眷,十三四岁的模样。大氏族常指腹为婚,这个时候已经该到了出嫁的年龄,也只有小世家该出嫁的女儿,会在这里许愿觅得良婿。许的也都是如何嫁个好出身的世家子。
在南边世庶两族通婚乃是罪,北面虽无这等规定,但世庶联姻,大多也会像黄氏一样,被当地的大小世家耻笑一遍。
小姑娘围在一起,总有谈不完的话,元衡路过时,便是听来闲谈一二。
“那施家长子多年膝下无子,娶了我阿姊,起初还嫌弃呢!还得是我阿姊,找来专门给男子看症的郎中,这一把脉才知道,竟是那施家大公子的毛病。”此话说完,坐在周围的姑娘皆掩面而笑,有一女子年岁大些,用袖子轻轻拍了一下她,“小声些,也不害……两人离岸边不远,烟火已歇,无河中灯火映照处,忽明忽暗。
元衡握着她的手似微微动了动,只是岑播注意着那盏灯,无从察觉。
可有些时候,越不想发生的,便越容易发生。岸边有一白衣女子似是身形一晃,跌落到河中,水花溅起,周围的人都向那处看去。
那水花溅的太高,将两盏晶莹璀璨的花灯都浇灭了。那女子周围似有家人,很快被家里人拉上岸来。一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子,自岸边快步而去,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落水女子还坐在地上呛水,不知为何,那黄衣女却二话不说,走到面前抬手狠狠打了落水女子一巴掌。“你想死,何不死远点!这是做给谁看!”两人离得有些远,可声音却能听个七七八八,大概那女子为了哪个情郎,想不开跳了河……
刚才那群世家姑娘眺望而去,不知是不是有人认了出来,掩唇低了声说着什么。
元衡只淡漠地瞥了一眼,“走吧。”
他先抬步,岑播似看了两眼,而后跟着他离开。夜晚,屋外大风乍起,窗棱阵阵作响,无雨声,吹散了夜空最后一点暗云。
夜空晴朗,星河灿烂,七夕乞巧,牛郎织女相会时。屋内烛火未熄,忽明忽暗,久久未息。
再停时,月上中天,与星光连成一片,月光如练,一泻千里。
他抱着她,握着她的双腕,久久未离去。
岑蟠这些时日,已经习惯他总往她身下垫枕头的举动,若非太过弄到身上,就是连沐浴也会在晨起之时。她也大概渐渐能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岑瑶大口喘息,眼睛微微看向那摇摇晃晃的香囊。他搭在她的肩窝,未有察觉到她所看之处。身上的重量骤然释去,岑播近乎下意识要抬腿。他却是抱着她去了净房,似比平日这时沉默许多。星河朗朗,岑播睡了个清爽的好觉。
翌日,像往常一样,岑播醒时,床榻上已无他人。岑播早已习惯,他是这一方之主,此处皇权世家权力交织,他要忙的事不少。
她下床,看了半本杂书,又想到洛阳的故友亲人,叫槿儿拿来了纸笔。
从前的岑播只会给远在洛阳的翊儿写信,如今到底是多了个人挂念。
那封送往虞家的信她自儿时便常写,写的顺畅,问的也如过去一般,只是特地嘱咐了诩儿莫要再赌。另一封信,迟迟未能下笔。
笔抵着下颌左右晃动,这是岑蟠过去作画时常有的习惯。
乳娘起初因为晋王,对阿湄多有误解,她嫁了,这怨言倒也消了。
乳娘将药膳放到她桌子上,只打趣了两句,说她对那姑娘上心地过头。
岑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细腕上沾上了墨也未曾察觉。须臾后,她抬起笔,认认真真下笔,写了一半又觉得不太满意,便又换了张纸。
可一张纸写完,又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岑蟠再三思索,便又往信里加了片用香薰好的芍药干花进去。
两封信亲手封好后,岑播让乳娘打听打听府中送信之人。
大
岑蟠不知道的是,今天晋王就在府上。
王府的众多偏殿中,晋王选了最僻静的一处。是她上一世居住之所。
不似上一世的破败,偏远的院落中中满了花木,梅树最多,院中挖出了一条沟壑,自院墙外引了水来,精致的水车放置在假山旁,卷起一片潺潺水声,长廊上挂有一笼画眉鸟,鸣声清脆。
元衡亲自带她来过此处,她来时似有过些许怔愣,可也许只是惊讶于府中还有如此温馨惬意之景。她并不认得前世之景,眼底透着陌生,元衡再未带她来过此处。
这里常年有奴仆洒扫,今日房中却只坐了一个郎中。老郎中擅为男女诊脉,看的多是子嗣之事。他精于此道,倒是也有此地世家找他看过,可也多是女子看。
这晋阳最尊贵的皇室,成亲了一个月,竟是让他上王府来诊……
还是诊他自己。
莫不是自己真的察觉到了问题……
老郎中起初来时这么想,纠结了一路,若是真的诊出问题,到底要不要说出口。
那晋王他在晋阳见过,却也只是远远瞧过那威风,从未近距离看过。
进了这偏僻的院子,方才知晓坊间传闻不假。那浑身的威严震慑,凌厉肃杀,就连这温暖如春的院子也遮不住。
老郎中坐下时颤颤魏巍,时不时捋两把胡子,那胡子此时被捋得笔直。
“殿下身子康健,脉象有力,并无碍于子嗣。”元衡听罢,立刻收回了手,什么话也没说。老郎中也不知该说什么,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多问。“殿下若是不放心,不如老朽再为王妃诊过一二。”元衡立刻答:“不必。”
老郎中便也闭了嘴。
细细想来也是,就算是寻常男人,也不愿意让家里的婆娘知道……
他又问:“你可知女子迟未有孕,是何原因?”老郎中暗中掐指,其实这晋王和王妃大婚,也不过两月而已,也不算迟。
实在太操之过急了吧……
老郎中不懂朝堂弯绕,也没听过晋王和王妃的私事,说地委婉,“每个人的身子都不一样,有的女子刚成婚便能有孕,有的则要过去好几年,缘分到了,自然就又有了。”这番话显然是让晋王满意的。
元衡自己想了片刻,着人送老郎中从侧门出府。郎中走后不久,韩泽便自月门而入z
装作若无其事,也没问结果,只将今晨去外面请人问诊的事自己嚼烂了烂在肚里。
韩泽行礼,说起主屋找人送信的事。
元衡并不意外,“她要给她弟弟送信,让人给她送就是了。”
韩泽顿了顿,又道:“殿下可能不知,王妃还有一封信,说是要送去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