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1 / 1)

在逃王妃 北庭暮雪 1753 字 2024-10-02

第43章第四十三章

杨樾沉默了许久。

他觉得面前的人应该是疯了。

“殿下的意思是,哪怕以后坐上龙椅,身边也只会有一个皇后,以后的子嗣也都出自岑氏?”

元衡道:“是,如何?”

杨樾蓦地笑了,“殿下可别忘记,要做帝王,去母留子是规矩,胡皇后为继后,运气好些,可皇帝死后也要殉葬。殿下若执意如此,将来岑氏诞下皇嗣,立为太子,便是一一”“赐死"两个字未说,元衡截断了他的话,“本王若为帝,定是废了这害人的规矩!”

杨樾眼眸又更冷了些,盯着他,并未再与他争论,“如此,希望殿下得偿所愿。”

“不过这岑氏整日不在府上,以''我''自称,殿下该找个嬷嬷管教一番,否则以后就算夺得帝位,凭岑氏也难以母仪天下。”

“这是本王的家事,王妃她愿意怎么自称,便怎么自称。“元衡看了他一眼,“本王倒是好奇,舅父如何知道这些?”杨樾眼神微动,说的仍旧从容,“岑氏不懂规矩,人尽皆知,臣当然知道。”

元衡端坐,鹰隼似的眼中透着锐利,显然是没听进去他说的,“哪个厮敢在本王府上议论,本王以后见一个,杀一个。”

杨樾皱眉:“殿下若不想他人议论,还是该让岑氏明白什么是妇人之责。”

元衡不想再听,“孤说了,此为孤的家事,舅父此次来,应该也不是和孤谈论此事的吧?”

杨樾听他问,神色又恢复冷然,问道:“臣此番前来其实是不解,殿下此去军镇,与尔朱氏拔了赤城青卫,所谓何意?”

元衡说的理所应当,“那群人欺压百姓,与北柔然勾结,尔朱氏常年驻守边镇,本王令其铲除,有何不可?”杨樾道:“殿下可知,青卫的职责不仅是驻守赤城,还要替六镇传递关内外八方情报,赤城乃六镇关口,殿下打压青卫,恕臣不明白殿下用意。”

“舅父不明白?“元衡问道:“您也知道,青卫驻守的是军镇关口,极为重要,这些人与柔然勾结,留着他们,和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杨樾看他,不知是提醒还是试探,“青卫这些年做的事,殿下可别忘了,到底什么是自掘坟墓,还请殿下好好思量。”

元衡嘴角噙着一抹笑,“舅父不必提醒,不过本王倒是不明白,这些人既是为本王做事,本王觉得无用,舅父为何一定要留?难不成青卫中有舅父必须要用的人?”杨樾默声,只倒了一口酒,说的不紧不慢,“臣与殿下一心,万事不过是为殿下着想罢了,殿下执意要除青卫,必有自己的缘由,臣全权听殿下的。”他站起身,拱手一礼,“只是岑氏一事还望殿下思虑周全,将来岑氏若得子,放在身边教导,万不可不通礼数。”

蒲菊送来信后,岑播便回了王府。

他的晚膳,时而设在屋内,时而设在湖心,总是看心情而定。

只是今日晚膳却是设在了西侧的小院。

岑播知道他喜欢梅,那院内繁花似锦,翠微清瑶融于一观,秋日夜晚散发着木香。

一方小院,偏远僻静,却有水声潺潺,鸟声相伴,并不孤寂。

桌上摆了岑蟠做的糕点,元衡当着她的面,将那盘糕点吃得干净。

他记得上次她做的糕点,这次她在糕点里加了茶,比上次的酥面做的好许多。

可惜这些都不是为他做的,如今他认得清。这一辈子,她将她的好都分给了别人。

而今日,那郑氏的姑娘终于要走了。

他道:“皎皎以后做糕点,可以多加些酥油。”这些说的都是事实,想必她是能听进去。

以后能做的更好.…

他心;中忐忑,又一次抱有期待,只是下一刻她便道:“我做的不好,殿下若是想吃,可以叫灶房的厨娘做些。”元衡声音停了,脸色说不出的黑沉。

一声殿下,一声"我",元衡便是不由自主回想起刚才杨樾说的。

她从未称自己为"妾”,其实他并不在意,相反他觉得这样很好。

可她除了“殿下”、“晋王殿下"外,好似没叫过他别的名字。

就比如说旁的妻子,总该唤一声夫君,或者是郎婿。这样才像是他的家……

元衡这么想,却不敢再同她说自己的想法。或许他可以在床榻上强迫她一二,可这总归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思绪渐远,却听她问道:“殿下此次去军镇,是去做甚?”

元衡没想过她会过问他的事,此事说来和崔氏有些关系,而她和那两人交好·…….

他移开目光,未正面回答:“不过是些军务,皎皎不必思虑。”

岑播却是又问道:“可和皇后有关?”

元衡不敢就此事敷衍她,他记得杨知聿说过的话。他道:“也有些关系,朝堂之牵一发而动全身,说来话长。”

“崔公子是您调来晋阳的吗,是太尉的意思对吗?"岑蟠忽地又开口。

元衡没想到她能猜到这些。

他知道她并不是愚钝之人,相反,在一些事情上她很聪明,很敏锐。

她先是问了军镇,紧接着便问了崔氏。

或许是这几日和崔迟景见过许多面,她猜到了什么。他去军镇是和崔氏有关,他虽做了一切能想到的,比如拔掉青卫,再比如让郑家和崔迟景去劝说崔纪。可其中变数太多,他不能保证接下来的崔家会彻底安然无恙。

她不该过问崔氏,即使是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岑播又问道:“崔氏和皇后有关系吗?”

元衡顿了顿,还是简单地答,“不算有。”他总想知道她的全部,可他自己也并不坦诚。岑蟠没再追问,只是再一次提醒,“殿下,我想亲手报仇。”

“知道.…..…“元衡轻轻答了一句,“皎皎放心,孤都记得。”

秋日天渐渐黑的早了些,小院内早早点起了烛火。今日两人歇在此处。

比起往日,似带有眷恋,彼此贴的更近。

他还是在床榻上逼了她,一遍遍的磋磨。

并不是像杨樾说的那样,教她如何称自己为“妾身”。“皎皎,叫孤一声夫君…”

他说的意乱情迷,气息微喘,声音比平日柔了许多。那张俊美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可冲撞比之前更没有章法,时缓时急,尤其是在唤她的时候,近乎要将眼泪逼了出来。

她始终紧闭唇,不肯屈服,到最后,元衡竞也是累..

烛火狠狠摇曳了几下,握住脚腕的手松开,两只腿便直直落下,软绵无力,大开在床榻上。

他裹了件外衫,抱起她。

岑蟠脚背发麻,院内只有浴桶,便是面对面坐在浴桶里,全身泡过才缓过些劲来。

床榻上湿透的单罩都被换过,他自背后抱了她,手覆在她的腹上。

想起老郎中说的那句“缘分不够”,又想起她刚才执拗的样子,元衡心中酸涩。

帐中暗香隐匿,帐幔浮动,月光纱幔倾泻而下,两厢黑影纠缠。

他轻轻问:“皎皎过去可有伤过身子?”

岑蟠陡然睁眼,却恍然间想到,她今日在这小院没有放香囊……

她顿了一刻,答:“没有。”

元衡静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夜里,岑播呼吸渐稳,元衡出了门。

“这些日子看好王妃,她若要出府随时同本王说到。”大

郑伊湄归家那日,郑峋罕见没有出门相迎。郑氏的父子在房内商量了许久公事。

崔纪作为当朝司徒,不仅仅是崔氏一族的掌权者,更是能代表整个世家的掌话人。

崔氏朝中势力遍布朝野,且若光论崔纪此人能力政绩,郑峋佩服。

可此人像一只狐,狡猾多疑,也表里不一,当年杨家之事少不了崔家推波助澜。

不过再狡猾的狐终究有软肋,拽到了尾巴,也是会露出些爪牙。

最近皇帝主张修史,将皇室一族认定为中原正统。向来为皇帝马首是瞻的崔纪与皇帝起了分歧。皇室起源北地蛮夷,前朝乱后,趁机侵入,也杀过不少中原人,这本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崔纪有自己的坚持,可郑峋能看得出,帝王不满,也有人想借势扳倒崔氏。

晋王先前毫无征兆返回军镇除了青卫,也是蹊跷。那青卫,有晋王的人,也为杨氏所用。

郑峋本不欲与此人有过多牵扯,可自己的儿子说得也对,四大世家归根到底同气连枝。

自己的小女儿也刚从晋阳回来,与那崔氏的孩子难舍难分..

到最后,一封信送去了崔家。

崔芙为崔氏长女,自和离后,便一直未嫁,与崔氏老夫人一同掌家,到底是有些话语权。

崔纪也喜欢这个长女,时而也会听其一两句见解。崔芙进房门时,崔纪并无阻拦。

将崔迟景的信呈上时,崔纪却没什么好脸色。这些年他是有意边缘崔芙的这个儿子,毕竞身上留着杨氏的血,若只是做个名士,闲云野鹤一生也就罢了,可若入仕终究不妥。

他没忘记,前一阵子崔迟景被调去晋阳。

那信上说的是晋王前些日子去军镇的事,其中前因后果说的详尽,像是亲临一般。

崔纪显然不全信,态度也并不好,“这封信是谁派他送来的,还未可知晓。”

崔芙道:“寻简送来的信,父亲或许不信,可郑家主派人送来的暗信,父亲应该好好看看。”

“恕女儿直言,如今军镇有所动作,崔氏不得不谨慎,修史之事父亲应当再三考虑才是。”

清河崔氏,百年世家,这些年南边王谢世家可倾覆皇权,北边的世家却也没那么容易撼动,否则也不会有魏国改易汉俗,迁都洛阳之事了。

崔纪这样的人,终究是有自己的坚持,“若是陛下执意如此,我清河崔氏,南迁也未尝不可。”崔芙知道,自己的父亲近年与南边的人一直有所往来。可这个时候,首鼠两端,只会让崔氏越来越岌岌可危。崔芙一拜,“父亲,如今朝中视我崔氏为眼中钉,此事万万不可…

崔纪久久未出声。

就在此时,外面管家的声音将谈话打断,“家主,外面来人通报,陛下请您入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