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1 / 1)

在逃王妃 北庭暮雪 2771 字 2024-11-26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元衡话音顿了一瞬,只淡淡道:“喝了。”

岑璠看不到他的神色,可也觉得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并不是临时起意。可也容不得她再仔细思索,他冲入,没再给她拒绝的时间。或许是因为先前的温柔,床榻上还算是温柔契合。

只一个回合下来,岑璠便彻底没了力气。

到底是顾及着昨日守夜,也未再贪欢。

叫水过后,元衡从背后抱住了她,自然而然地将她锢近。他的手下移,不自觉地摸向她平坦的小腹。

岑璠睁开眼,近乎本能地警惕,“殿下做什么?”

元衡轻声问道:“皎皎可是还在生琊儿的气?

“殿下觉得呢?”

元衡轻轻蹭了蹭她的后颈。

他想要个孩子,可他终归还是想让她能欣然接受接下来的一切,就像平常人家的夫妇,满怀期待地迎接一个孩子的到来。

“皎皎若是觉得他不省心,其实也可以生一个。”

岑璠声音骤然冷了,“你说什么?"

明,很懂事,起码比他要好.....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大言不惭道:“你能是个好母亲,咱们的孩子将来肯定会很聪岑璠从未想过自己与他真的有孩子怎么办,若是长得像她,那倒是还能自欺欺人,可若是那个孩子身上有他的影子,那便是在时刻提醒她,她摆脱不了他,会被永远困在王府之中。她难以想象,她会多厌恶这样一个孩子。

刹那间,她又想到什么,问道:“殿下刚才到底喝药没有?”她的声音近在咫尺,黑暗中,元衡却闭上双眼。

他并未气急败坏,答道:“真的喝了...”

岑璠心里却隐隐不安。

虽说可能他并没有说谎,可他刚才的态度,她到底不放心.....岑璠道:“以后殿下还是在房间里喝药吧。”

他不在她面前喝药,她不放心。

元衡终于是沉默了,胸口微微起伏,"就真的这么不想要个孩子?”岑璠知道自己是惹恼了他,可还是不愿退让,"殿下已经问过多次,难不成是想要反悔?"

他的确是想反悔了。

可若是太过明显,她定是会想尽办法避孕。

元衡没同她争执,道:“没有反悔,就依你的。”

岑璠放下些心来,可她知道,他定还是贼心不死...

以后她免不得多提醒些。

岑璠合上双眼,当晚却是又入了梦。

又是上次那场梦。

梦中的她,还是浑身发疼。

可这次疼的地方却是更清晰了些,她能感觉到,疼的地方是肚子...那是一种钻心的疼,似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一样,疼到浑身发冷。梦中很黑,很阴冷,没有一点光照进来,似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她似真的身临其境,能清楚感觉到那梦中的女子,从悲恸到冷寂。梦中好像有什么人破门而入,从背后抱住她,呼唤得急切,声音温和而有轻柔。她不知道那人是谁,可她能确认,这绝对不是她熟悉的一个人。那声呼唤似真让她清醒了些,眼前还是一片昏暗,却不是全然被黑暗笼罩,出现了些光彩。

恍然间,她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女子,睁着的眼睛被扔用手合上。那双眼睛,她似是见过。

竟然像是槿儿..

岑璠忽地睁开了眼,呼吸急促。

鼻尖的血腥味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很熟悉的沉香。

她还在王府里,刚才只是场梦罢了...

这一次她能分得清现实和梦境。

她的槿儿,怎么可能死在她面前。

岑璠静静躺在床上,

想把刚才那场梦赶紧忘了。

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连五感也被从那场梦中拉了回来。

她似乎出了许多汗,

脖颈上的汗珠正在慢慢变凉。

不同于梦境,她的小腹似透着温热。

他的手竟然一直搭在她的腹上,似就那么放了一整夜...岑璠转头看去,不同于以往,他似乎并没有醒来。

她正纳罕,却是听到一声呓语。

他似乎也做了梦。

他头微动,似也陷入梦魇,说的话急促,听来听去,也只能听到一句,“别不要我...岑璠皱起眉,唤了他两声,他却是收紧了手,抓住了她腹上的寝衣。她见唤不醒,便是起身,晃了他两下。

那毫无逻辑的呓语终于消失,呼吸似也恢复了平稳。

岑璠没有点灯,就这么低头看着他。

须臾后,他掀开被子,抱住了她。

岑璠有些无措,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他也流了许多汗,埋首在她颈间,似有湿润滴到了她的肩头。许久之后,他声音沙哑,轻轻问了句,"孤可是吵到你睡觉了?"岑璠问道:“殿下可是做噩梦了?”

他静了一瞬,破涕而笑,“孤梦到你有喜了,但你不想要那个孩子,打掉了它。”“皎皎说,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岑璠不知道该回答是真还是假的。

她道:“殿下若是言而有信,梦中的事不会发生。”

这下,就连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他似是屏住了呼吸,不一会儿便放开了手。

不知道是不是梦醒了。

“睡吧。”他只冷淡地说了一声。

*

隔日,娄氏携儿女前来府上拜会。

在宫中排除异己。

娄氏与胡氏同为八部贵族之一,胡氏这些年得势,再加上宫中有位皇后,野心渐长,在朝堂上成了敌对,自晋王在晋阳立府,娄氏还时常派人去府上拜会。前些年娄氏本要举荐本族人做羽林监,却是被胡氏临时顶替,从此冲突愈演愈烈,竟娄氏是大族,元衡倒也给面子,在府中开席设宴相待。元衡听说,诩儿昨日闹了一会儿,到了子时才睡下。

不过也不算太晚,那个时候她和他也还没睡。

今日晨起,两人去看过,竟是还不同他们说一句话。

元衡敬他有几分骨气,却也没给他饭吃。

岑璠却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昨夜他再睡下时,她也想过,儿才十三四岁,有些道理,总是要说明白。元衡没什么耐心,岑璠怕他添乱,便是让他出去。

元衡总觉得该再多饿一顿,不满她心太软,却是被岑璠冷眼扫过。他重重一叹,没再多管,自己退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了两个人,儿坐在床上偏着头,还是不肯看她。岑璠低眼,"很讨厌我是吗?"

没了元衡在,儿显然也少了些顾忌,撅着嘴,轻轻哼了一声。岑璠却也没在意他这般态度。

郎才女貌,可比其她那父亲出众的相貌,终究是差了些。面前得少年长得更像她母亲,她的母亲在彭城虽也是相貌极好,和她父亲常常被夸赞相貌平平,又无才能,哪头都不占,却又被她的父亲带偏,想学那些旁门左道..岑璠手攥紧,问道:“你可知道,百年世家繁荣昌盛,靠的是什么?"儿这个倒是答得快,伸着脖子道:“靠的是姓氏联姻,还有握在手里的权力。”“还有呢?"岑璠问道。

"还有..."

儿怎么也想不到,那些人生来高贵,打娘胎里将来的官职都被父辈定好了,世家繁荣不就靠的是这个?

仅只有官途和各地兵权,还有藏书典籍。

岑璠道:“世家这些年,是垄断了仕途,朝中官员也以世家出身居多,可世家垄断的不"你只看到了那些世家纨绔,他们不论如何,将来都能封个散官,得个官衔,可那些人手里没有权,真正有权的,也不是那些只会饮酒作乐的纨绔,崔卢郑王四家,哪家家主不是真有真才实干,哪家不是靠他们才能门客遍布朝野?

儿倒像是听进去些,也没反驳些什么,只小声道:“我也可以靠阿爹......业的,你之后要靠谁?父亲他相貌好,会吟诗作赋,你有什么?岑璠皱起眉,蹲下身好声想劝,"父亲若是不在了呢,你靠什么?虞氏就你一个继承家儿不服,“我也可以像阿爹一样,阿爹念的那些诗我也会,我也有好多朋友...”氏公子吗?

岑脸黑了许多,冷笑一声,"你说的朋友,难道就是上次那个,赌输后拿你当垫背的娄“那算是什么朋友?"

琊儿哑口无言。

岑璠趁机说道:“诩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世上是有不公平,却也是看本事说话,就算是父亲,过去多年走商路,也还有一身处事圆滑的本领。再说黄氏家主,靠他个人是能带领家族兴旺一时,可家主一死,连个能主事的也没有,没落的不是也快?还有崔柳两家,那样有本事的人,一旦行差走错,也顷刻间灰飞烟灭,就算是父亲,说不准哪日便也要出错。”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只寄希望于别人。”

儿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她,声音软了许多,“那阿姊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岑璠见他听进去去,欣慰了许多,她摸了摸儿的头,道:“"阿姊不需要你将来能出人头地,只希望你能学一些能立足的本领,咱们比起其他连书都碰不到的人,已经好许多了,既然有这个机会,该好好珍惜。

武,这样若是将来阿姊和父亲不在了--

她又退让了一步,“诩儿若是不喜欢读书,等去了晋阳,殿下会给你找个师父,教你习儿抱住了她,“阿姊胡说,阿姊和阿爹都要好好的。”岑璠轻轻笑了笑,没有回他的话。

他不恨虞氏,也不恨黄氏,可她不一样,她和父亲,终归是有一个要死在对方手上。他能好好的,堂堂正正做人便是...

态,以后莫要再来往了。

岑璠道:“待会儿娄氏的人要来王府,那娄三公子也要来,你也跟着去宴席,同他表个*

岑璠带儿出去时,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不仅如此,还牵着岑璠的手。元衡看了一眼,还是一副骇人冷面。

儿还是见了发怵,躲在岑璠身后,只敢偷偷看几眼。元衡没工夫多搭理他,只叫来几个人给他擦把脸,沾的鼻涕眼泪擦干净,收拾一番。因着要设宴,府中早早忙碌起来,元衡没空在偏院等着,带岑璠去迎客。晋王府很少摆宴,他也很少带她见什么人,之前在晋阳时,来府上的也常常都是杨家人,他从来不会让她出去见。

一岁,竟也是带过来了。

除了娄氏家主娄伯远,前来拜会的还有娄氏三位公子及其妻眷,那二公子的孩子不过宴席上有几个孩子,便是吵吵闹闹,说得多是些客道话和家常,娄氏家挨个介绍了几个子女,说到那娄三公子娄仟时,还同岑璠道了歉。

"逆子顽劣,听说曾经还带着王妃的胞弟去过赌场,还险些害得王妃的胞弟遇险,实在我教子无方。"

说罢,娄家主横眉一竖,“逆子,还不来道歉!”

娄仟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道了个歉,多看了岑璠几眼。岑璠并未说什么,可到底也没给什么笑脸。

宴席快上时,儿才来到席面上。

那张哭花的脸已经洗的白净,若是不仔细看双眼下微红的眼袋,便是看不出哭过。身上穿的衣裳也换过,那是元衡听说她要将儿接到府上时,找人临时准备的。净,却比之前贵气。

即使是这样,也比起昨日进府时穿的那件料子好了不少,衣上的花样虽少,显得素他来时低着头,见到那娄三公子,只抬头瞧了一眼,似是对这宴席没什么兴致。娄仟睁大眼,恨不得在席上揉一揉自己的眼睛。

他没看错?

他听闻这晋王向来不通情理,取了个庶族王妃不说,现在竟然是将那王妃的弟弟接来了府上?

陪他玩玩,顺便还能夸他几句罢了,左右虞氏怪也怪不到他娄氏头上。娄仟在和儿结交时,也是打听过一番,知道那虞家的情况,当初也不过是想有个人谁知道鸡竟然真的变成凤凰了。

些花哨衣裳,倒还真是像模像样。

娄仟又上上下下看了眼他身上的衣裳,能认得出那些都是好料子,比起之前他穿的那娄仟冲珂儿傻傻笑了两声。

儿倒也还记得赌场之事,看了他两眼,没有因为他的赔笑就回个笑脸。头吃饭。

宴席开后,玉盘珍馐摆满桌,鸡鸭鱼肉俱全,儿饿了一个晚上,坐在岑璠旁边,埋岑璠看出了异常,也担心他吃太多,提醒了两句。

儿一句话未说,该举杯时便也举杯,倒是没怎么失了礼数。宴席散后,娄氏家主与娄氏大公子留在席间,似是有事要同元衡商议。元衡罕见地嘱托岑璠去接待其他女眷。

在娄氏面前,岑璠倒也是做好那晋王妃该做的事,淡淡扫了元衡两眼,找人在小厅内上了茶点。

珂儿离席后,未想逗留,便同岑璠说想要回房。

岑璠觉得他回房也好,便叫槿儿同他一起回去。

琊儿随槿儿回去,路上却遇见那娄三公子迎面而来。

他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却是被拦了下来。

娄仟叫了一声他的大名,“黄。”

儿抬起头,那眼神看起来,和岑璠要动怒时一模一样。娄仟愣了愣,停住话音,憨憨笑了两声,"我今后是该叫你黄还是该叫你岑琊?儿冷道:“我只是来王府了而已,还没改姓。”

娄仟见他愿意好好说话,松了口气,正要上前一步,却见他绕开他就要走。"别走呀。"娄仟跟了上去。

儿没回头看他,埋头向前,“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你是不是记仇了?我同你讲,那次赌场的事真的是个意外,我没想丢下你,只是回家想招,

想怎么要钱而已..."

珂儿淡淡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娄仟还继续跟着,"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来了一趟王府,像是中蛊了一样?

娄仟眼睛转了转,道:“你阿姊都说了什么?给兄长我说,我给你支个招。”儿停下脚步,郑重道:“我请你不要再跟着我,我今后不想同你玩了。”娄仟看了他几眼,"我明白了,你阿姊是不是说你不学无术,让你少同我说话?"儿剜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槿儿也察觉到不对,站到两人中间,“小公子要回去了,娄公子请回吧。”你家公子说,不便你听,先下去吧。

娄仟显然不将槿儿放在眼里,眼睛在她身上飘了两眼,嘴一歪,挑眉道:“我有话想同槿儿并没有走,拉起诩儿的手就要往前走。

娄仟喊道:“你阿姊不就是嫌你没本事,做不了官吗?我帮你,保准她看得起你。’儿顿住脚步,槿儿却是越听越气,“我们走。”

候的,过年不想伤和气,识相点便别打听主人家的事,赶紧滚远点。"你家公子不想走,未免管的太宽了吧。"娄仟抱臂,"今天在王府,看你是王妃身边伺槿儿自知两人肯定不会说什么好事,可如今娄氏还在府上,确实不宜闹大。她扫了眼两人,便又向刚才来的方向而去。

娄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轻蔑地笑了一声,道:“她是要去给王妃告状?”“这不是告状...”

不反抗。

娄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能忍,被王妃这样监视,连朋友说句话都不让,还能话音仍会想在耳边,诩儿有些呆楞。

监视......

娄仟看了看他,道:

读书,不能老想着靠他们。

“我知道你阿姊说了什么,我家里人老说,什么没本事,要我好好他似也有所顾忌,压低了些声音,"他们呀,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想想你那阿姊,不也是嫁进王府,靠晋王得来的荣华富贵?她有什么本事,能去上桌议事吗?不还是听晋王的,乖乖去接待我们娄氏女眷。"

儿静静听着,却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她阿姊嫁进王府时,也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来,现在想来,若不是使了手段,她阿姊的身份,怎么能嫁入王府........

他还是辩解了两句,“你胡说,我阿姊和晋王殿下那事,各自...”他重复了两遍,还是想不起来那词怎么说。

娄仟却是接道:"各司其职对不对?"

他眼角流出些笑,"我也知道,你阿姊肯定也是为了你打算,就晋王那样的人,她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