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1 / 1)

在逃王妃 北庭暮雪 2086 字 2024-11-26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听到云珮阁,琊儿其实还是有些犯怵。

道歉的样子。

他还记得当时莫名其妙出现的侍卫,拿着他阿姊的令牌,拎住他的后襟,二话不说让他他道:“阿姊,我已经道过歉了,当时还被你身边的人打了来着...”诩儿此话本是想告状,谁知岑璠并不在意他那点皮外伤,“打你就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云珮阁的掌柜与咱们非亲非故,肯帮阿姊保管银两,本就是咱们欠别人人情,你恶语相向,如今觉得无伤大雅,合该去再去道歉一次。"

*

初五那日,洛阳下了一场雪,年后的第一场早朝过后,王府还有人来拜会。元衡带她在暖阁中拜会王氏一族,客中有并未有带着妻眷来拜访的,可她始终兴致缺缺。后来杨氏来了人,便再未让她相见。

什么。

送走杨氏的人后,他回到殿内,儿正在他们房内,手握一卷书,同岑璠磕磕绊绊背着元衡仔细听来,竟是一则论语。

读书多年,十四岁,竟是小儿背的论语能背的如此磕绊。果然,他背完后,岑璠便扶起额头,说了他几句。

他走近,姐弟二人便注意到,儿竟是将书放下,立刻站起身。元衡身形本就高大笔挺,这样一个矮瓜苗缩在面前,便是低眼一扫。儿弱声道:“姐夫...."

之前若是儿这般叫他,或许他还会暗中欣喜一二,帮衬他劝两句。可她在这个弟弟身上花了太多心思,现在还堂而皇之进了他和她二人的住所。他不喜欢。

元衡冷声道:“出去背。”

儿抬起头,只对视一眼,便是拿上那本书出去了。

岑璠仍然扶着额,眉头紧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元衡走上前,道:“不想这些,莫要气坏了身子。”

岑璠只睁开一只眼,从缝隙中瞥到他那张脸,便是头更疼了些。她似是累极,问声中都带有叹息,"不想这些又能想什么呢?她的阿弟这些年读书,连论语都学的一知半解,该怎么办...生一个,这样就能想想,怎么教导好咱们自己的孩子。元衡坐在她身后,劲壮有力的臂将她圈住,埋在她颈间,"孤不是说过,皎皎可以自己了?"

他多日提及此事,岑璠早已心生警惕,"殿下最近总提这些事,莫不是真的想要孩子元衡倒也不避讳,手又放在她的小腹上,"一直都想,王妃难道不知道吗?”此人脸皮之厚,岑璠无话可说。

她知道妇人生子都会痛,她在梦里也梦到过那种全身上下都要撕裂的感觉...不想生,所以殿下晚上要切记喝药。

她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掰开,对于这件事毫不退让,甚至带有些不耐烦,"我怕生,也元衡还是一副好脾气,眼尾带有笑意。

他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定会同他耐心教导,绝对不会忍心不管。*

翌日,儿去大市买衣裳,只喜鹊一个人陪着。

元衡一个人进宫,岑璠在府中还是不放心。

倒不是担心琊儿会买别的,而是怕他又去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用费力的旁门左道深信不疑。

她这些时日算是认清了这个弟弟,总爱耍小聪明,她说的道理从来不听,却对那些不道。

或许是因为她的父亲将这些旁门左道用到了极致,他就以为只要攀附上世家,才是正他身边有太多不好的人。

岑璠在房内独坐许久,只穿了件素净的衣裳,打算出府。她也该出去,起码要给那云珮阁的掌柜亲自道个歉。

从很久之前,元衡就不再限制她的行动。

岑璠出来时也未声张,只叫上了墨群和槿儿。

只是快到云珮阁时,恰好看到了琊儿。

年后大市的铺子大多刚开门,很是热闹,人群熙熙攘攘儿身后跟着喜鹊,两人似都没注意到她,喜鹊步子时走时停,他似是不耐烦,甩开步子往铺子里去。

岑璠觉得事有蹊跷,抿紧了唇,快步朝铺子而去。

喜鹊站在铺子前,急得直跺脚,似是回过身要去找人,却迎面撞见了岑璠。岑璠问道:“他要去做什么?”

那声音不似之前那般犀利质问,像是在压抑,又像是失望。二话不说要去,奴婢觉着不妥,想要跟上,小公子却要塞给奴婢银两...喜鹊道:“小公子刚才在街上遇到一个人,那人说有人在铺子里等着小公子,小公子便岑璠听后,脸色愈发压抑,“你可认得那人是谁?前些日可在府中见过?”喜鹊摇头,“并未见过。”

岑璠收起唇,疾步向铺子而去。

那掌柜并不在铺子,墨群找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向铺子的二层。岑璠提起裙摆上了那旋阶,脚步声算得上响,。

她始终抬头盯着楼上,槿儿叮嘱了好几句,要她别摔着,岑璠都恍若未闻。掌柜是故交,也断不会来这家铺子看衣裳。

云珮阁不过是间普通的成衣铺,料子也不算时兴,花样也少,若不是她与这家铺子的二楼常作于量裁试衣,初五买衣裳的人并不算多;只有两个隔间的门是闭合的。岑璠犹豫片刻,却是冷声下令,让墨群和槿儿去分别敲门。一扇门打开,那人斥骂几句,岑璠并不在意。

她将目光盯向了槿儿未敲开的门。

岑璠亲自去敲了好几下门,没有人应,便是将铺子里的小厮请了过来,那小厮似也是为难,不肯开门,岑璠咬住牙,唇绷得紧,未点胭脂的唇近乎没有血色。“把门踹开。”岑璠下令。

小厮有一瞬的惊讶,墨群却毫不犹豫上前要去踹门。

刚闹出两下动静,房内的门打开了。

风旁还有一盏精致的莲形铜烛台。

不同于普通的隔间,这处被开辟出来,像是雅阁,房内有窗户,屏风,一应俱全,屏开门的像是侍从,手里拿着刀,而那屏风后有人影浮动。岑璠毫不犹豫上前,墨群不放心她,扫了一眼门口的侍卫,紧跟其后。绕过屏风,却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那五公主去晋阳时,她并未见到,现下确实许久不见。上次在晋阳,晋王好像同她说过,五公主是为婚事去找他。比过去更端庄华贵了些,掩起了些天真与稚嫩。

比起那时见面,这位五公主梳了妇人发髻,或许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府邸,妆容穿着也倒是更显现出本性。

岑璠又低眼一扫,便看到倒在她身旁的琊儿。

她脸色煞白,不可思议地看着元斓,问道:“你要做什么?"过来见一面,没想到..."

元斓却还是那副无辜的神态,"这位小公子托人说,想要结识我,我看在嫂嫂的面子上她斜睨了眼琊儿,掩面一笑,"只是不胜酒力罢了。”

岑璠当然不信,她也是想到了前几日娄氏的事,想通了其中因果。她语气陡然凌然许多,全然没了一年前被下药时的害怕,质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门,

还是先让他和阿诀出去吧。

元斓看了看两侧的人,道:"嫂嫂的这位小婢女我看着可喜,可这位侍卫二话不说便踹说罢,那叫阿诀的侍卫便行礼离开。

墨群并未离去,岑璠却是道:“你也先下去。”

请来嫂嫂的胞弟,再去请嫂嫂的,谁知道嫂嫂竟将胞弟看得这样紧,自己先来了。两人走后,元斓倒也没再同她兜圈子,轻轻往桌案上一依,轻佻地一叹,"本来想着先岑璠听得出,这哪里是要去请她,分明是要拿儿来威胁她....“"你对他做了什么?”她问道。

元斓道:“不过是药性烈了些,不过嫂嫂莫要担心,我只要嫂嫂答应两件事,便会保他无恙。

"若我不答应呢?”

用解药,若是不小心断了,那就不好了。

元斓愣了一瞬,却是绽开笑容,"这药虽不至于让人立刻死了,可这几个月里都需要服岑璠手攥的紧,槿儿闻言也大惊,上前一步,却是被她拦了下来。她问道:“你想如何?”

娘的下落。

元斓轻轻一笑,抬起袖,不紧不慢自己饮了口酒,"这第一件事,我想问问郑氏那位姑是皇兄救的她,嫂嫂和郑姑娘要好,我想知道她在哪里。"她说这番话时,袖子已经放下,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看不出喜怒,“我知道她没死,岑璠心怀戒心,也不想出卖两个友人,问道: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嫂还有一个月可以考虑。

"只是想知道罢了。"元斓只平静地说,似看得出她不愿透露,无声笑了笑,"也罢,嫂元斓说罢抬头,“第二件事,我想托嫂嫂去虞氏府上打听件事。”岑璠冷笑一声,又婉拒道:"我同虞氏现在的关系,还是拜公主所赐,公主不知道吗?元斓并没有反驳,也似猜到她会这么说,"不需要嫂嫂亲自去虞家,这不是还有小公子吗?"

岑璠接道:“那就更不可能了,公主也能看出,儿他并不聪明...”氏的消息。

她说着,眼神有些黯淡,却还是承认,"况且诩儿和家父关系甚笃,他不会帮我打探虞也是可以的。”

元斓仍是淡然,“那也无妨,嫂嫂身旁不是还有亲信,派一两个,找些理由和他回府,她看了一眼,“本宫觉得,嫂嫂身边这位姑娘就不错。”不知为何,听到她提到槿儿,岑璠怔了一瞬。

槿儿.....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并未答应,“你想要我做什么?"

元斓倒是没有再试探,同她说道:“咱们那位皇后除了貌美,当贵妃之时还以才情闻名,

令尊。

当年凭着一首西洲曲,走上了皇后的宝座,听说参与编撰那首西洲曲的五人,其中还有令尊被黄家举荐的时候,也只是做了太乐署下的乐师,可是凭借这首曲子才得以入仕的。

"

她见岑璠不说话,又说道:“我也不需要嫂嫂做太多,只是想让嫂嫂试一试,能不能从虞家拿来令尊当乐师时编写的乐谱。

岑璠并未答应,却也没有立刻就走,问道:“你要乐谱做什么?”"等拿到了,嫂嫂就知道了。"元斓有所隐瞒,却似胸有成竹,"说来这件事不也是嫂嫂嫂既是痛恨虞氏,咱们一起联手,也不算是嫂嫂吃亏。一直想做的?本宫知道,嫂嫂与云珮阁的掌柜关系匪浅,便是也提前和掌柜打了个照面,嫂

岑璠闻言,便多看了她几眼,竟隐隐露出讥讽。

云珮阁的事,思来想去,除了她自己知道,也只有一个人....那时她不愿意嫁给他,他便是用这件事逼迫她。

如今将这件事翻出来威胁她的,是他的妹妹。

这兄妹二人,果然是十足十的像。

岑璠笑了笑,道:“说来我也该叫公主一声皇妹。”

"皇妹如此行事,若是殿下知道了,怕是不妥。"

岑璠凭什么?

元斓不喜欢别人拿她皇兄来压她,那萧昀在她这里受了委屈,叫嚷两声也就罢了,她须臾后

她却是又冷静下来,低头看了看儿,游说道:“嫂嫂可以考虑几日,皇妹我制,不用再借什么香囊想着法子避孕,岂不是皆大欢喜。倒是不急,若是能拿到乐谱,皇妹可以和嫂嫂一起报仇,这样嫂嫂也可以早日不受皇兄此话说完,岑璠倒是当真沉默了许久。

连槿儿都迟疑起来,微微上前,“姑娘...”

听到槿儿的声音,岑璠却又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抓住槿儿的腕,转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什么。

槿儿便是闭上了嘴,岑璠回过头去,“公主说的,我--"后面的话还未说完,门便是被踢开了。

冠,

满身威严。

那人似是刚从宫中出来,一身宽大的长袍上绣有瑞鹤祥云,金线镶边,头戴一顶金元斓根本没想过他回来,对上那双眼时本能地站起来,刚才的那份自如全然消散,花容失色,“皇兄...”

元衡掀眼看向元斓,那眼中似蕴着风雨,随时都有可能凝结成冰。即使站在远处,也几乎能听见那掩盖在怒火下的喘息。他声音似没有情绪,替她答道:“你说的,她不会答应,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