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1 / 1)

在逃王妃 北庭暮雪 2143 字 2024-11-26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元衡曾经见过一块儿玉佩,他没有仔细看过,可和黄身上挂的这块儿大抵是差不多的。他皱眉,扫向他腰间的那枚玉佩,问道:“这块儿玉佩从何处来?”岑璠听后,眼神微有闪烁,可到底没说什么。

儿听到元衡的声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惧怕。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块儿玉佩,低头小声道:“这枚玉佩是阿爹给的,我小时候带着阿爹说此次去晋阳路远,便让我把这块儿玉佩带上。听说莲佩在彭城一带常送给孩童,寓意安无灾,阿姊自己也有一块儿..."

元衡听罢看向她,岑璠淡然道:“现在不在了。”

儿有些惊讶,道:“阿姊的玉佩丢了啊...”

岑璠没有回答,抿了抿唇,躲开了两人的目光。

元衡觉得丢玉佩也不是什么怪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曾经身上也有一块儿玉佩,听说是满月时母后绘的图案,父皇亲自找人打出来的。而逃,那枚玉佩便在那时遗落在了河中。

后来杨家被抄斩,他被从宫中被宫侍救出,从洛阳逃走时,船只被找到,他和舅舅跳河郑氏故去的大夫人在彭城有族人,不然当年郑六姑娘也不会去彭城走亲,郑中书令也不可能暗中让自己的女儿假扮他,助他出逃。

那枚玉佩或许也只是郑氏姑娘在彭城的亲戚送的,总不可能真的这么凑巧.....元衡思索片刻,便也收回了目光。

王府远离人烟之处,街上人群熙攘,车轮辘辘,逐渐远离喧嚣。府内也装点了起玲珑灯火,几盏针刺无骨灯挂在树上,映照枯木,寂静却又温暖。元衡带两人去了梅园。

梅园的红梅盛放了一批,如今连白梅也长出了星点苞芽。白雪红梅,凌然傲骨,如冬日里的火焰,能照亮夜空。她和儿并排而行,一半身影被遮挡在梅树后,少年看到满园的梅,不由抬起头。元衡紧紧盯着两人的背影。

上一个上元节,他在干什么呢?

那时军镇压境,他匆忙逃出晋阳,在赶往洛阳的路上,好似没有上元节.他想着,不由驻足。

前面一大一小并排而行,园中愈发寂静,唯有脚踩在松软雪地上的吱呀清脆。一束枝桠从丛林中伸出,矮些的少年的发髻被勾住,她伸出纤手,耐心地帮他解下在枝头的发。

静谧中传来她轻声的嘱咐,如同冬日化开的雪。

如果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他牵着他们的手,该是怎样美好.元衡不由抬起步子,走上前去。

姐弟二人似都有些怔愣,一个低下头,一个不肯抬眼。元衡低头,当着儿的面牵住她的手。

儿到底是闪过一瞬局促,愈发沉静了些。

她的指尖泛凉,他用手心捂热,带着她静静往前走。

岑璠未有阻拦,随他一路穿出梅园。

寝殿内的地龙早已经烧了起来,还有火炉摆放在屋内,被冻僵的手很快便恢复了温暖。槿儿帮她卸过钗,屋内端来一碗药。

岑璠斜了一眼,知道那药并不是端给她的。

那避子汤,终究有些影响。

他铁了心要让她生个孩子,这几日不仅她要喝药,他自己也在喝,想来时前一阵总喝可今日她不爽利,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岑璠净了面,便让槿儿下去。

槿儿也似知道为何,低头告退。

她自觉回到床榻上,衣衫未退,静静坐着。

榻还未坐热,男人便坐到了她身旁,紧紧抱住她。

手穿过她的臂,抚在她的小腹上。

岑璠启开唇,刚准备说什么,却听他问道:“今晚宴席,可有累着冷着了?”岑璠低头,看向他的宽掌,倒也和气,“没有。”

元衡闭上眼,轻声在她耳畔道:“没有就好。”

"你的日子,本王都记得。"

岑璠愣了一瞬,知道他今晚大抵不会对她做什么,身子便也放松下来不少。他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子变软,内心泛起一阵疲惫感。他调整一番,才道:"今日席上的事,皎皎怎么看?

岑璠又将思绪拉回到今日的席上。

他她多想让他帮她报仇,在谈及这件事上,倒也没有必要有所保留。“那日在成衣铺,公主提起过西洲曲,她说当年那首曲子,编撰的人有妾身的父亲。”她低下眼眸,道:"妾身觉得,父亲与皇后,关系匪浅。她的父亲当年编纂这首曲子,助皇后登上宝座,虽是有功,可皇后这些年也多加提携。亲会倒戈,连柳氏出事,虞府上下都不曾受牵连。

她成了晋王妃,再怎么说也算是虞佑柏的血脉,一个小官,皇后竟是没有猜忌她的父而她父亲这样左右逢源的人,也还是选择站在皇后那边,丝毫没有想过投靠晋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动手,孤会去查当年之事。”

元衡点头,“弹那西洲曲的是公主府上的门客,元斓是想对皇后动手,也是在提醒孤帮他道:“孤和公主对皇后都恨之入骨,但如果皎皎想杀,孤一定会让你亲自动手。”岑璠想道一声多谢,可转念间又想到他不满她说谢,便没说出口。“妾身知道。”

一句简简单单的知道,元衡并不安心。

她的身上似还沾有方才梅林里的香气,清新而又令人陶醉。他声音有些沙哑,“孤会帮皎皎报仇,但皎皎答应的,也不能反悔。”岑璠眼睫微颤,"知道。"

他笑了笑,低头看向她平坦的小腹,不由想起这里隆起的样子,再想起她刚才和少年并排而行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上一世他和她没有孩子,终究是遗憾。

若是她身体再好些,又不曾喝过避子汤,若是真有了孩子,他或许会允许她生下来。他们也许终究会走到同一条道路上,他也许上一世就会慢慢爱上她。可一切终归是如果。

他现在只剩了一种可以走的路,来拥有那些他不曾抓住过的美好。她身上的芳香犹在,挥之不去,萦绕在周围。

岑璠能感觉到身旁的躁动,炙热得似那炉中的炭火。

她微微抬眼,似是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话。

“皎皎,能不能帮帮我..”

芙蓉帐暖,炉内的炭烧得火红,火声噼啪,夜里随着空中最后一束烟花迸开,炭火燃烧声已是小了些许。

岑璠净过手,脸上潮红未散,脸色冷然。

她将手伸进盆中,又是那般使劲搓揉,五指搓得通红。道:

男人尚坐在榻上,似是餍足,大剌剌地坐在那里,心情不错,只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嫌脏?”

槿儿还在一旁,岑璠用帕子擦了手,将那沾湿的手绢甩在盆中。“殿下觉得呢?”

元衡戏谑道:"王妃这么说,那本王前一阵为王妃做的事算什么?”岑璠不由想到那一次,他曲起她的腿,抬高她的身,比起这来确实小巫见大巫。她不想再提起,转身去了净室,避开他换了条月事带。槿儿看着她通红的手背,道:“姑娘,若是您想报仇,槿儿其实也可以帮您...”她先前知道姑娘能嫁入晋王府,还能做正妃,得晋王爱护,心中也是喜悦的。可她发现,姑娘其实心中并不喜欢。

她家姑娘并非喜欢晋王,可那晋王总是逼迫姑娘做不喜欢的事。她都看到过好多次了,姑娘用手帮那晋王...

慢多了些。

晋王说是喜欢自家姑娘,可说到底只是宠爱,喜欢从姑娘身上索取,尊重少了些,傲只能去往睢县,刚生下她,却遇上了战乱。

她和乳娘这条命是岑家救的,那时乳娘又有了身子,干不动活,被洛阳的主家驱逐,她未曾见过的兄长死在了逃荒的路途,是岑氏的老爷收留了他们,让她阿娘来到岑家宅院当乳娘,照顾尚在月子中的夫人。

楚?

她和岑璠一起长大,随她一起上山,说是姐妹也不为过,她怎会看不出她心中无奈苦儿愿意为姑娘做一切事。

槿儿心疼自家姑娘,握紧手上的净帕,下定心道:“姑娘不若再考虑考虑公主说的,槿岑璠愣了愣,她看向槿儿的眼睛,却又不禁想起一场梦槿儿从小与她一起长大,是她的亲人,如今看来,那五公主分明是另有图谋,她怎会允许她去冒险。

白吗?

她摇了摇头,淡然一笑,道:“槿儿要知道,公主没安好心,你绝不能去冒险行事,明“可...”

岑璠断然回绝,“没什么可是,这是命令,绝不允许再想此事。"回到房中时,元衡已经坐端了身,“怎么这么久?”

岑璠怕他起疑多问,便是道:“刚才又洗了一遍手而已。”元衡沉默,显然是不想让她这番话又翻动自己的情绪。他没说什么,去净室洗了洗。

屋里的灯火熄灭,府内的一盏盏花灯却还彻夜亮着,温馨寂然。想到槿儿刚才说的,岑璠却是辗转反侧。

好在那些灰暗血腥的画面并没有侵袭她后半夜的梦。

花灯燃了一夜,隔日便被府中的下人撤了下去。

岑璠还是不放心,叫来了紫芯,让她这几日看着槿儿。与此同时,元衡也在书阁之上,听府中门客季然禀报宫中的事。上元节时,皇帝不想去查看,便是因为心有顾虑,怕皇后与尔朱氏串联一气。隔日再散播出去,皇帝反而是成了见证。

他几乎都能想,皇帝若是过去,皇后定是会大闹一场,大肆宣扬太子救了那姑娘的事,

那到时候太子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皇后是个精明人,也大概知道皇帝用意,并没有像上一世一样往外散布,东宫也无事发生。

“殿下下一步想怎么做?”季然问道。

的剑。

元衡笑了笑,扫了眼博古架上的玩意儿,似并不怎么感兴趣,转而拿起了一旁剑架上“将那些谣言散出去吧。”

季然乍一听有些惊讶,“这...”

元衡睨了他一眼,"怎么,是有话要说?"

季然不敢对视那目光,自己低头思忖片刻,也想通了缘由,"属下明白。"*

自上元后,天气渐暖,白日常可见晴空万里,门外蓬松的雪化的紧实了许多。大河边的雪开化,每年都会有黄河岸边的村落受灾,就算是绕路过桥也不好走。元衡叫韩泽收拾,趁大河未化雪前回晋阳。

天,被赵巍笑了几句,竟又打算掉眼泪。

这一次回程带了儿,他应当也是没怎么出过门,一路上跟着队伍骑马,起初叫苦连元衡眼睛一扫,儿便是闭上了嘴。

到了大河边上,冰封千里,波澜壮阔,儿才终于不再叫苦,一路上问东问西。赵巍嘴上也都一一解答,“等到了晋阳,带你去见见营里的兵!”营里要打仗的兵。

儿点头,不禁开始憧憬起来,他从前只知洛阳繁华,也见过禁军,却还没有见过军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元衡看了看,却是没有打断,听烦了吵闹,便将马交给韩泽,上

了岑璠的车。

那车内还似来时一般,华丽暖和,密不透风。

路途颠簸,在车内便容易犯困懒乏。

岑璠和槿儿都在车内,两个人睡得正熟。

元衡掀帐时带进来些寒气,槿儿先醒了过来。

岑璠却睡得熟,元衡倒也不怀疑她装睡。

昨日在驿馆,确实是晚了些。

他让槿儿去另一辆车上,坐在她身旁,忍不住揽住她,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脸仍有些冰凉,碰上额头的一瞬,岑璠打了个激灵,便也醒了。了?"

她起来些身,他并没有冷着脸将她按回去,似是在笑她睡得太熟,眉微微扬起,"醒岑璠上下看了看他,颔首,“殿下如此,当然是醒了。”他心情颇好,“孤嫌吵,便来王妃这里多个清净。”

他故作淡然,“孤看儿和赵巍倒是合得来,路上倒也不怎么喊苦了,话却是多不少,孤想赵巍是能当他师父的。”

己的承诺。

岑璠知道,他这是在邀功,告诉自己他有办法找个好师傅,能把琊儿教好,能履行自若她猜的不错,他下一句便是要提醒自己,要履行自己的诺言。果不其然,他冰凉的手覆住她的手背,"孤的承诺应当是能兑现,皎皎也莫要食言。"力,若是有缘,总会有的。

岑璠听多了他说这些话,倒也是麻木了些,只道:"这事也看缘分,殿下和妾身日夜努元衡是她这般回答,显然是满意。

看那二人吧。

他闭上眼睛,下颌搭在她的额头上,“孤这几日想了想,你的生辰那日,咱们去平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