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1 / 1)

在逃王妃 北庭暮雪 2123 字 2025-03-14

第113章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后的人愈发痴缠,像是一只盘桓在树上的蛇一样缠着她,岑播岿然不动,紧抿着唇,奈何他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口。一声轻吟自唇中吐露出,而后又紧紧闭起。元衡轻笑:“都是孩子她娘了,怎么还这样?”岑播脸上烧红,不允许他这么说,“你闭嘴…”元衡轻笑,轻轻埋首,耳朵上喷洒的气息都是热的。他说的什么岑播听不全,大抵是在说以后不打算再生,那以后就算放肆些也无妨。”

岑蟠听不得这些,转过头去,捂住了他的嘴,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只手拿下去。

“皎皎可是害怕再怀上?“元衡道:“朕真的没有骗你,有那香囊在肯定不会的,这么快再有,朕也嫌丢人…”

他嘴上说的好听,可在岑播听来不过是哄她的欢好一场的话罢了。她用力推开他,元衡却顺势倒在床上,看上去就像是她将他一个大男人推倒了似的。

可她自己也动弹不得。

他有力的腿钳住她,两只手也握在她刚刚恢复纤细的腰肢上。岑播倒在了他的身上,起初在上,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又挨到了床。她并不想出声,元衡用手指抵开她的唇齿,在那一声娇吟出口时,便是再结实的龙榻都能听到响声。

他并未沉溺太久,给了她一次后便舒舒坦坦起身穿衣。刚才那动静对于睡熟的满满而言并不算大,元衡低头看了眼女儿,浅浅一笑,出门时吩咐宫人进屋收拾。

元衡走时放下了帐幔,芸蚕不敢冒犯帐中的皇后,却又怕她睡下,便轻轻唤她:″娘娘?”

岑播应了一声,芸蚕笑道:“娘娘从外面回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去沐浴吧。”

帐幔中的人徐徐坐起身,身影曼妙,根本看不出是刚生育过孩子的妇人。岑播披好衣裳,掀开帐幔,芸蚕见她站得不稳,扶着她走向妆台,帮她卸钗,雪白的颈间藏的红印若隐若现,像是一朵艳红的梅花。在芸蚕的印象里,先帝对待宫里的妃子向来是雨露均沾,那位废后表面上也大度,起码在侍寝这件事上是这样。

先帝勤勉,去后宫的时辰也固定,也不曾赖在刚生产后的妃子住所,行床笫之欢。

如今的皇帝,虽也勤政,却什么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皇后才刚出月子,这已经是第二次,还是在白日.…

这一胎皇后娘娘未能诞下皇子,可到底小公主还未断母乳,倒也不必操之过急吧。

芸蚕不敢妄议,帮岑播散了头发,拿来一件狐裘给她披上,扶她去了汤池。汤池中的水已经备好,雾气氤氲,没了男人叨扰,岑播便又想起今日虞佑柏的种种反应。

他说他没再见过她的母亲,也没见过母亲的那幅画。那种表情理直气壮,仿佛她真误会了他似的。可皇后为何要将她母亲的画留在宫中?那么多年过去,她的父亲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若她的父亲真在装,是想以此作注,让她不敢杀他,那便是装的太像了,就连她都要敬佩这位父亲了。

岑播身子往下沉了沉,正在替她捏肩的宫女放开手,舀了些热水,洗她的头发。

水顺着她的脖子而下,淌过牙印的位置,岑播不由打了个激灵。那宫女跟着吓了一跳,慌忙问道:“娘娘可是觉得水冷了?”岑播摇头,“没有。”

她回头问道:“你可知陛下去哪儿了?”

宫女知道两人有时会一同沐浴的事,即便是娘娘怀孕,陛下有时也会跟着进去,说是怕娘娘摔着…

“奴婢方才听闻,是韩大人把陛下叫走了。"宫女道:“娘娘是要陛下来吗?岑蟠转开头,“不用了.…"”

这些日子宫中准备过年夜宴,宣光殿被收拾了出来,就好像那位皇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除夕那日,宫里燃放起了鞭炮,挂上桃符,竟也显得有几分热闹。小姑娘正是爱哭闹的时候,放爆竹的地方离得远,倒没有吓到她。宫中夜宴,小姑娘带上一顶小帽,被抱了出去。来夜宴的,依旧是那些皇宫贵族,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大臣。她记得元斓应当也在京城附近,在满满满月宴时,这位姑姑便没有被邀请,如今夜宴也没有出现。

满满还吃不得席面上的东西,也听不得太大的声音,在见过那些还不认得的叔叔伯伯后,便被嬷嬷抱了下去。

席间鸾鸣凤奏,不绝如缕,岑播也向来不喜欢这些场面,宴席过半,便借着要去喂满满,由槿儿陪同,乘坐轿辇回含章殿。元衡未留她,允她先回去,还亲自吩咐人去备轿。岑蟠起身行了一礼,自大殿的后门而出。

那抬轿辇就在门外,除了抬轿的宫人外,后门还有两个人等着。一个是元斓,另一位她看着面生,却有些印象,看那穿着,那应当不是驸马。

元斓见到她,莞尔一笑,从容端庄地行了一礼,“皇后娘娘。”岑蟠笑了笑,道:“公主既是来了,为何不进去?”“是陛下不让本宫进去。“元斓坦白承认道:“陛下不想让本宫与皇后娘娘见到,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惹娘娘不快。”

岑播轻瞟一眼,目光又落在她一旁的人身上,“公主既不得入殿,为何不回去,与驸马同乐?”

元斓未怒,道:“陛下倒也未赶本宫走,本宫在这里等着就是。”她仍是一副笑容,边说边从袖中拿出一副小巧的金镯子,“说来我这个当姑姑的,还未给小侄女送过什么。”

她将镯子递出去,岑播低眼,手不曾有伸出的意思。元斓嗤笑一声,“皇后娘娘是不敢吗?”

“只是本宫的一点心意罢了。”

岑播道:“公主的心意还是让陛下收吧。”“娘娘如今倒是听陛下的。”

“你不必激我。”

岑播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回到殿中,小姑娘果然醒着,只不过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哭闹。嬷嬷正在轻哄,还有紫芯在一旁逗弄。

嬷嬷道:“奴婢还以为娘娘不回来,公主方才饿了,便先喂过了。”岑蟠颔首,问道:"乳娘呢?”

紫芯道:“苏媪她说听烟花听的头痛,先回去了。”岑蟠皱起眉,她记得乳娘往年也是喜欢热闹的,在彭城时她不爱出门,乳娘还常会劝她出门走走。

“乳娘她可是哪里不舒服?"岑蟠问道。

槿儿也觉得不甚放心,“我去看看阿娘。”岑播点头,留在殿内和钱嬷嬷一起哄小姑娘睡觉。不过一会儿,满满便睡着了。

钱嬷嬷欣慰地笑了笑,给小姑娘曳了被角,岑蟠道:“公主这些日子哭闹,嬷嬷费心了。”

钱嬷嬷不曾想皇后会向她道谢,连忙摆手道:“公主已经是奴婢见过最听话的孩子了。”

岑瑶愣了愣,轻笑道:“是吗?”

“娘娘这是头胎,可能不知,小孩子到这个时候便是这样。"钱嬷嬷轻轻晃了晃摇床,道:“像小公主这样,一哄便能睡着,已是极好带的孩子了。”岑蟠目光多停留在这位奴婢身上几刻,这位嬷嬷年纪不算大,能当宫里的乳娘,想必也有刚出生的儿女,家世也必不会算太差。“嬷嬷的家人呢?今日不一起过年吗?”

钱嬷嬷摇头,“奴婢的男人一年前战死了,至于奴婢的儿子…”面前的嬷嬷收起了一些笑容,微微一叹,“奴婢出身寒门,夫家子嗣调零,二房缺个孩子,婆母知奴婢有改嫁的意思,便想将那孩子过继给二房。”“那…过继了吗?”

嬷嬷抿起唇,淡然一笑,“那孩子既冠夫姓,便是夫家的人,奴婢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过奴婢不后悔,能做公主的乳娘,将来说不定还能出宫二嫁,要比守着那一大家子强。”

岑播沉默了许久,问道:“嬷嬷当真舍得那个孩子?”“哪里舍得…嬷嬷道:“当初奴婢离开的时候,也哭了好一阵呢。”“不过后来想了想,奴婢既有二嫁的念头,离开那孩子也是为他好,多这么想想,便也过去了。”

“所以若是一个母亲同孩子不辞而别,不一定是不爱这个孩子了,是吗?”她问的时,似乎对嬷嬷的回答充满了期待。嬷嬷点头道:“当然,这世上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娘娘也是母亲,应该知道的.…”

岑播转而看向满满,眼眸间漾起一点笑意,温柔如水,“我明白了,多谢嬷嬷。″

嬷嬷自认为禁不起皇后这么道谢,“能为娘娘解惑,是奴婢之幸。”满满已经睡熟,嬷嬷见她若有所思,便起身告退。乳娘走后不久,槿儿便进来。

岑播将那幅画从宣光殿中摘下的画拿了出来,正仔细端详着。她将那幅画平铺在桌上,问道:“乳娘怎么样了?”槿儿走近,道:“乳娘她应当是着了风,头痛,肚子也跟着难受,方才出恭回来呢。”

“可要找个太医看看?”

槿儿摇了摇头,“宫里的太医也要过年,我们几个跟着姑娘享了福,倒也不是金贵,我来照顾阿娘便是。”

“那便辛苦槿儿了。"说罢,岑播的视线又回到那幅画上。“姑娘可有看出来什么吗?”

“还没有…"岑播低头看向那幅画,似是在问槿儿,又似在问自己,“你说母亲留这幅画是为了什么呢?”

槿儿盯向那幅画像,也没有头绪。

两人沉默了片刻,谁也没有说什么。

天色晚了些,夜晚要守夜,岑蟠卸了妆钗,元衡才热热闹闹地闯进来。他似是在席间喝了许多酒,推开门的声音不算小。他之前也有处理公事晚归的时候,却总怕吵到满满,进来总是小心翼翼的。她记得方才走时,他还分明没喝多少酒。

她沉静的目光中带了审视,元衡似清醒了些,路过小姑娘的摇床时,步子放轻。

然而走向她的时候,脚步又变快了些。

元衡站定在她面前,岑播坐在妆台前,并未站起来。“陛下怎么喝酒了?”

元衡跪坐在她身后,眼尾有一抹红,脸色醉红,却留有不明不白的情愫,“朕方才在殿外见到了元斓。”

他侧头问她,“知道她为何会来宫中吗?”“陛下不妨说与妾身听听?”

他环住她,笑着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朕有没有同你说过,朕不喜欢你这么称呼自己?”

岑播自己也不习惯,只不过是方才在宴席上一直这么自称,一时说顺口了。他也应当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么称呼自己。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应当是真醉了。

他倒也没多同她计较称呼,继续说道:“元斓前几日便修书送到宫中,闹着要与驸马和离。”

“那驸马的确对她不忠心,狎妓纳妾,饮酒做欢,她大概觉得朕会偏袒她,也没想过朕在帮她建公主府之初,便在她身边安排了人。”“那公主她要做什么?”

元衡不悲不怒,像是在嗤笑她的愚蠢,“她与军镇那边书信频繁,他们正盘算,待朕下令允二人和离后,便除掉驸马,若是南边借此开战,他们便与柔象里应外合,到时候朕便是挑起战事的罪人。”“她倒是也不想想,若是他们借此讨伐朕,她这个和离的公主会有什么好下场…″”

岑蟠这些日听过太多荒唐事,元衡这么说出来,竞是没有感到一丝意外。“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朕今日让她来,骗她说是要下旨允她和离,但其实朕没打算让她回去,将她囚在了浮华宫,你说朕这算是心狠还是心软?”他这般做法,不傻的人其实都能猜出心思来,道:“陛下只不过是想给公主一个机会罢了。”

“朕的确不想杀她。“元衡道:“可朕也不想放过她…”他声音似在颤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没有泄漏出杀意,咬着牙说出这样一句话。

岑播在他怀中静坐,他的胸腔起伏,深呼出一口气,平静道:“等过完年后,朕还想去趟军镇。”

岑蟠自是记得,他在军镇还有一个亲人,与元斓书信往来的,也必定是他的那位至亲。

古时的皇帝总是自称寡人,而如今他的亲人,似乎也不多了。他说完这句,却是臂收紧了些,岑蟠感觉自己几乎要嵌进他的身体里了一样。

“朕不在的日子,皎皎便待在家中,哪儿也不要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