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未来

秋色褪尽,冬意悄然来临，岁冷天寒，等待初雪降临。家里四季恒温,柏景阁一楼的浴室中，年糕趴在椅子上，等待洗澡。由于年糕是一只母猫，顾念一负责给猫咪洗白白，小芋圆自告奋勇要加入，其实是想玩水。

小姑娘的小手摸摸年糕的脑袋，嘴里萌萌地说：“年糕姐姐，你要乖乖的哦。”

语气柔软商商量量，表情格外温柔。

年糕“喵喵"叫了两声，前爪自觉扶在椅背处。热水从蓬头洒下,年糕的身体被淋湿，包括给她洗澡的两个人。顾念一自是了解女儿，提前给小芋圆穿上凉拖鞋和小猫雨衣。果不其然,她洗了两分钟就去蹦蹦跳跳踩水。没有年糕老实和听话。

小芋圆没玩一会儿，嫌雨衣碍事，脱下了雨衣和拖鞋，赤脚站在地上。这边踩到那边，溅起一个又一个水花。

她一边跳，一边欢快地问：“妈妈，为什么年糕几个月才洗一次澡啊？”她为什么要天天洗澡呢？

当然，洗澡很好玩,她最喜欢玩水了。

顾念一轻声回答，“因为年糕会自己给自己舔毛,保持干净啊。”小芋圆长长“噢”了一声，“小芋圆不会自己舔，所以需要天天洗澡。”小脚丫接触到冰凉的瓷砖，她扬起水往墙上泼，水弹回到她的脸上，打湿了头发。

她“咯咯咯"笑个不停，重复上个动作。

顾念一回过头提醒她，“宝贝，你慢一点，小心摔跤。”“我会的，妈妈。”

小芋圆答应得好，结果一直玩，乐得直不起腰，“妈妈，什么时候下雪啊？”

天气好冷，她从幼儿园放学，快被冻僵啦。顾念一想了下天气预报，“下个星期吧，想看雪吗？”小芋圆点头，“打雪仗、堆雪人。”

她还没玩过雪呢。

浴室里，两人一猫身上全是水，哪里是给猫洗澡，分明是给所有人洗了个采。

顾念一给年糕洗好澡，吹干毛发，冲着门外喊，“陆医生，拿勺子捞小芋圆了。”

由着她玩水的下场是，衣服、头发全部湿透。小芋圆撅了厥嘴，“不要，我还没玩够呢。”没有十秒钟，陆今安打开浴室的房门，挺拔的身影落下，喉咙里溢出一个字，“嗯？”

“哦。”

爸爸板着一张脸，小芋圆乖乖伸出两只细胳膊，“爸爸，抱高高。”陆今安扯下浴巾，包粽子似的裹住女儿，将小芋圆抱在怀里。小姑娘去扯他的脸，使劲甩头，头发上所有的水珠蹦到爸爸的脸上。爸爸的脸仿佛被雨淋湿，好好笑哦，她又笑得乐不可支。“笑笑，爸爸。”

陆今安配合女儿扯了扯唇角，薄唇扬起一个弧度。小芋圆吐了吐舌头，来了一句，“好丑。”哪里是小棉袄，分明是气他的黑心棉。

“咚”，陆今安曲起食指，弹了下女儿的脑袋，“小坏蛋。”小芋圆捂住脑袋，嘴里哼唧，"哼，爸爸才坏，略略略。”她明白，爸爸在和她玩，弹得一点都不痛。陆今安单手抱女儿，左手扯下架子上的干发巾，往小芋圆头上一盖。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妈妈，怎么停电了？”

小孩太单纯，暂时斗不过爸爸。

顾念一替女儿整理好毛巾，“来电啦。”

小芋圆摸摸头上的干发巾，嘟囔一声，“爸爸真幼稚。”陆今安悠悠道：“没你幼稚。”

年糕趴回窝里睡觉，顾念一看着父女两个斗嘴和"打架”。有了一个孩子，家里不似之前的安静和沉闷。顾念一在儿童房给女儿换衣服，衣服能拧出来一堆水，温温道：“你觉得爸爸丑吗？”

女儿一岁以后，陆今安便不会参与她换衣服和洗澡。每次都在门外等候。

小芋圆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脸被毛衣盖住，发出嗡嗡的声音，“不啊，爸爸是世界上最帅的爸爸。”

旋即解释，“我逗爸爸玩的。”

“去找爸爸吹头发吧。”

夫妻两个分工合作，共同带娃。

陆今安在门口等待，看见女儿一手提溜起来去卫生间。小芋圆抱住陆今安的脖子，亲一口爸爸的脸，甜甜地说：“爸爸最帅了。”小嘴和抹了蜜似的，不知道和谁学的。

“妈妈最漂亮了。”

“小芋圆最可爱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最后还不忘自夸一下。

卫生间吹风机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小芋圆难得老实坐着，眼珠随头发转动，“呜呼，头发在跳舞。”

“呜呼，头发干了。”

顾念一望着女儿，露出绚丽的笑容。

除了睡觉，嘴巴就不会歇息，话很多很密集，有时候会语出惊人。玩了水很开心;的小姑娘，整晚都很乐呵。小芋圆仰起头，冲爸爸笑，“鸣呼，爸爸，我要喝牛奶。”陆今安将女儿放回床上，“好，我去给你冲。”女儿长这么大，顾念一冲奶粉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不知道用温水和具体的顺序。

陆今安的手法却很娴熟，用手背试温度、用掌心转圈融化奶粉，不会起泡。为了照顾女儿，他减少工作，全心全意支持她的工作。拿到奶瓶的第一时间，小芋圆将奶瓶直直对着玩偶猫的嘴巴，喂给它喝，“猫猫喝奶。”

顾念一秀眉微扬，“小芋圆要喝奶，才能长高高。”女儿的小眼珠乌黑发亮，充满疑惑，“长爸爸那么高吗？可以保护妈妈了。”

小姑娘从床上蹦起来，站在床上和陆今安比身高，小手比划一下，结果连爸爸的肩膀都够不到。

长到爸爸这么高好难啊，她加一个床，都没爸爸高。泄气地坐回床上，两只胳膊伸长比划，“爸爸太太太太高了，要喝很多很多牛奶才可以。”

顾念一唇角挽了一个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可以啦。”小芋圆"咕噜咕噜″迅速喝完牛奶，“我去刷牙。”她踏着拖鞋，自己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小芋圆作为独生女，却不娇生惯养，陆今安从小培养她的自理能力。躺下去没有两秒钟，小芋圆又爬起来，习惯性地抠自己的小脚丫。和玩偶对话，“小兔要早起上幼儿园。”

陆今安平淡丢下一句，“是小芋圆要早起。”小芋圆气急败坏，“爸爸要早起。”

别的不知道，女儿的年龄越来越大，陆今安越来越幼稚，乐忠于和她拌嘴。小芋圆经常被气得眉毛高高竖起。

顾念一捡起旁边的儿童绘本，莞尔一笑，“陆医生，你三岁还是女儿三岁？”

小芋圆举手高声回答，“爸爸三岁。”

陆今安抽走绘本，放到女儿手中，微眯眼眸，“那小芋圆给三岁的爸爸读故事。”

床头开启了一盏白炽灯，一家三口挤在一起，顾念一搂紧女儿，陆今安搂紧她。

“从前有一只大灰狼，叫陆今安，他专门吓唬小红帽，凶巴巴的，抢小红帽的妈妈，坏爸爸。”

小芋圆一板一眼地跟着图画说（编）故事，神情格外认真。编到最后，小姑娘说出了心里话。

倏然，一个问题问住了两个大人。

“为什么爸爸这么大了，还要妈妈哄睡啊？”小芋圆问出来她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爸爸明明那么大一个人了，天天缠着妈妈。

顾念一和陆今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沉默的半响，女儿仰起小脑袋一直盯着他们看，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她在静静等待答案，再不回答说不过去，敷衍孩子终是不太行。“咳咳咳”，顾念一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回答，“爸爸胆子小、怕黑，没有我们小芋圆勇敢。”

陆今安：“？？？”

无奈配合老婆的话，点点头表示赞同。

小家伙皱在一起的眉头展开，绘本放在床边，越过顾念一，牵住陆今安的手。

“爸爸不怕，小芋圆也会保护你的。”

陆今安握住女儿小小的柔软的手，“好的，爸爸不怕了。”适当的谎言，换来了贴心的小棉袄。

女儿偶尔漏风，多数时候很保暖。

在陆今安下班回到家时，会“哒哒哒"跑过去，迎接爸爸。会给爸爸捶背、揉肩，再甜甜地说：“爸爸，辛苦了。”大

临近陆今安的生日，小芋圆和顾念一一起准备生日礼物。儿童房里两个人儿忙忙碌碌，悄悄在谋划大事。小姑娘拿着画笔，一点一点手绘她的画。

妈妈提前写好她想要的字，她涂上喜欢的颜色。桌子上摊开一片的丙烯画笔，小芋圆有强迫症，用完一根，要盖好笔盖放回原位。

但她没有洁癖，脸上抹了许多颜料。

顾念一望着女儿，粲然笑出声，“成七彩芋圆了。”小芋圆照着镜子“咯咯"笑，“可以煮了吃。”顾念一替女儿擦掉颜料，“那妈妈可舍不得我的大宝贝被吃喽。”和小芋圆待久了，许多之前难以启齿的话都能说出口。生日当天，陆今安被顾念一警告老实待在书房，没有得到消息，不可以提前下楼。

母女两个在楼下制作蛋糕，顾念一揉面团和打发奶油，小芋圆系上围裙，负责捣鼓水果。

洗的没有她吃得快。

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开始拼接环节啦。

一层蛋糕胚、一层奶油加一层水果，最后封上一圈奶油。小芋圆自告奋勇，“妈妈，我来挤奶油。”“妈妈，奶油挤多了。”

“妈妈，奶油好甜，好好吃呀。”

“妈妈，大功告成。”

厨房里充斥着她的欢声笑语，一个蓝色的蛋糕终于完成。小芋圆冲着楼上，大声喊，“叮铃铃，爸爸，可以下来啦。”陆今安一直在楼梯口，注视着厨房的位置，听见声音，立刻下楼。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放在蓝色蛋糕旁边，蛋糕上还有几个小小的手指印，一看就被偷吃鬼吃了一块。

“爸爸，拆礼物吧。”

陆今安拆开礼物盒，小芋圆手绘的画册映入眼帘。当礼物呈现在他面前时，那份冲击力不言而喻。陆今安一页一页翻阅七彩斑斓的可爱画作，每一页都是卡通的字和画。「hi，亲爱的爸爸。」

「今天是我陪你过的第三个生日。」

「恭喜你收获了一枚可爱的芋圆宝宝。」

「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妈妈同样重要。」「你陪我玩耍、陪伴我长大。」

「你是最好最棒的爸爸。」

「明年、后年、大后年……大大大大大后年，每一个生日都要给爸爸过。」「我亲爱的爸爸，生日快乐。」

「我爱你，爸爸。」

「来自可可爱爱的小芋圆。」

最后一幅图，是小芋圆手绘的一家三口画像，旁边有一只三花年糕趴在脚下。

“爸爸，小芋圆爱你哦。”

小芋圆双手扬起来，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白净的小脸上漾起甜美的笑。陆今安抱起女儿，黑亮的眼眸里盛满喜悦，柔声说：“爸爸也爱你和妈妈。”

忙碌的一天落下帷幕，小芋圆唱完生日歌困得睁不开眼。哄睡完女儿，是夫妻的独处时光。

顾念一带着陆今安来到隔壁的房间。

曾经她独自哭泣的次卧，现在的玩偶房。

房间已看不出来最初的样子，不断添置新的玩偶，还有女儿喜欢的玩偶，以及她画的画。

顾念一故作神秘，歪头嫣然一笑，“陆医生，生日礼物。”她揭开白色纱布，露出礼物的神秘面纱。

是他们一路走过来的见证。

体检报告、爬山的门票、生活照片……还有伦敦往返南城的无数张机票。最中心心的位置留给那份谁都没有放在心上的结婚证。窗外霓虹灯闪烁，蔓延至天际，窗内一盏暖黄色的灯光下，一对紧紧拥抱的人。

未来很长，他们还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