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1 / 1)

第139章番外一

溯宁一向不是喜欢拖延的性情,是以在解决昊天太爻后不久,她就径直去了血海,提剑捅了南明行渊,还了他心脏。这件事中最大的问题在于,往后如果溯宁再动用混沌剑,还是得从南明行渊体内取。

不过昊天太爻已死,这六界中,当也没有什么值得溯宁再动用混沌剑。神族帝位更迭,与魔族重启和谈,六界局势也随之变化。以溯宁和南明行渊的身份,手边注定都有许多事需要处置决断,于是在血海留了两日后,她又同来时一样突然地回了瀛州,徒留南明行渊原地惆怅。血海与九天相隔迢迢,白泽和穷奇就此成了鸿雁传书的鸿雁,两头凶兽原本想奋起反抗,但一一

白泽落在瀛州,周围仙神见到这头血海魔君麾下凶兽,已经很难再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将玉简递上,他飞扑向为自己准备的灵物,大快朵颐。看来就算是凶兽,也免不了为五斗米而折腰。“又是血海来的信使?“翻阅卷宗的神族注意到白泽前来,下意识回忆了一二,“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神魔正在和谈,明光君的意见至关重要,魔族常遣使者前来问询也是应当。”一旁仙君不甚在意地回道。

如今诸天殿在很多事上也需问过溯宁意见,来往使者也不在少数。不过他们的猜想显然有不小偏差,至少由白泽送来的信简,与神魔和谈的事称不上有什么相干。

瀛州藏书楼中,溯宁自桌案前起身,玉简摊开,如果此时有仙神前来,便能看到她与南明行渊在传信中究竟说了什么。“今天也很想你。’

末尾附着溯宁的回复,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略想。'以天魔为首的众多魔族围坐桌前,正在商议今后如何划分血海疆域。随着争论声越来越高,也顾不上再维持人形,露出千奇百怪的原形,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南明行渊坐在主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下方吵得浑然忘我的魔族。虽然已经将他奉为血海魔君,这些魔族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长刀劈落,深深陷进巨大山石斫成的桌面,蕴藏的气势令殿中骤然为之一静。在场魔族先后看向南明行渊,像是终于意识到,如今的血海十地,已经不由他们说了便算。

“看来,你们如今当是能听本君说话了。"南明行渊似笑非笑地开口,他实在不打算再同他们浪费时间。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不日溯宁将在瀛州闻道崖上重开讲道,南明行渊想,他怎么也没有错过的道理。

所以这些魔族最好不要挑战他的耐性。

在绝对的力量镇压下,血海势力重整还算顺利。魔族好斗,向来以实力为尊,如今南明行渊最强,那事情便都由他说了算。在溯宁重启讲道前,他终于将血海种种都暂时安排妥当,随即便动身前往九天。

进入瑶海疆域后,随行魔族都觉出了南明行渊的迫不及待,心下未免觉得奇怪。

君上好像很高兴来瀛州?

溯宁与南明行渊的关系,如今尚且还少有人知。在溯宁之后,南明行渊也受瀛州所请,于闻道崖上讲叙修行体悟,顺理成章地又多住了些时日。

瀛州得重整,六界生灵皆可登青云阶,入瀛州求道,听说此事,前来求道者不计其数。

溯宁以人身戮神族昊天氏帝君,修为到了如何地步已经不必多言。她为瀛州掌尊,入瀛州门下,可得她指点修行,就算对神魔,也有着巨大吸引力。南明行渊学诸天上神一般,也在瀛州挂了个名做客卿,住得也就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血海十地中,隔着水镜向南明行渊禀报族中事务,众多魔族心下隐隐觉得不对,但谁也没敢多想。

南明行渊倒是希望他们能多想一点。

在前来瀛州后,他便与溯宁出双入对,努力想让瀛州中来往的仙妖神魔认识到自己和溯宁的关系。

不过在这件事上,他好像是越努力越不幸,一段时日下来,始终不见有谁往这个方向想。

眼见他与溯宁并肩,只觉是两位大能又有关乎六界的要事商议。其实南明行渊只是在和溯宁讨论,白泽如今好像胖了不止两圈,是不是该削减一二口粮了穷奇也没好到哪里去,如今不需要他们在九天和血海之间来回往返,光吃不动,横着长也不意外。

一时的失败显然不足以让南明行渊就此放弃,不放过任何和溯宁出双入对的机会,试图以不经意的亲昵让瀛州仙神察觉端倪。“掌尊与魔君果真是至交好友,如此默契。"有神族感慨,引来众多赞同。南明行渊已经在考虑,如果他当着神魔仙妖的面强亲溯宁,会有什么下场。她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虽然魔族身体强横,但有些打,还是能不挨就不挨的好。不过还没等南明行渊下定决心,在六界各族齐聚瀛州,辩法论道之后,溯宁起身,如同寻常一样向他勾了勾手。

看到这动作,南明行渊脑子一懵,也忘了什么场合,欢欢喜喜地亲了上去,刹那间,满座大能都沦为泥塑石雕。

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溯宁还平静如常,她转身,带着控制不住开始傻笑的南明行渊离席。

“开心了?“她问。

南明行渊矜持道:“还不错。”

袍袖下,他握住溯宁的手,与她并肩穿过葱茏花木。看着这一幕,比所有仙神都更早知道真相的玄度哑然失笑,阿宁行事,果然还是同从前一样出其不意。

栾木枝叶繁茂,鸣微站在树下,见溯宁行来,神情有恍惚之色。如今凤族变故平息,上古大妖脱困让妖族在六界的局面有所好转,在神魔和谈中有了一定话语权,以争取自身利益。鸣微身为凤君,诸事繁忙,但他若真心想见溯宁,不会连见面的时间也抽不出。只是直到如今,他才鼓起勇气来见她。抬步向崖上行去,鸣微沉默良久,终于向溯宁问出了心中压抑已久的问题:“为什么是灵霜?”

或者说,为什么不是他?

鸣微并非有意责怪溯宁,他只是不明白。若是论及亲近,灵霜又如何能比他与她的关系。

只要她开口,他从来不会拒绝。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件事。“停在山崖上,迎面只听海潮拍击礁石,溯宁对上他的目光,神情平静。

鸣微闻言,呆立良久,终于苦笑道:“我不如你,原来也不如灵霜。”她们都有为自己所求,不惜性命的勇气,他却总是在妥协退让中求存。“那又为什么是他?”

溯宁清楚,鸣微话中提到的他,指的便是南明行渊。因为溯宁举动,南明行渊的心愿终于达成,见证这一幕的大能众多,或许六界尽知,也不过只是时日长短的事。

鸣微想知道,溯宁为什么偏偏选中南明行渊这只魔族。“他把他的心给了我。“溯宁不曾有什么犹豫便答道,“所以我理当还他一颗心。″

对溯宁而言,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在她的世界里,很多事情原本就不需要太复杂。可要交付一颗心,又何曾是说起来这么轻易。鸣微双目酸涩,至少,他没有做到。

他来得很早,得到过许多机会,但终究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是他想要的太多,所以注定要失去些什么。

“阿宁,你同他在一起,欢喜吗?"鸣微问。不等溯宁回答,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感知中,她回过头,只见南明行渊正自远处行来。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已经得到溯宁认证,南明行渊也自认为鸣微很难再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他们独处太久也并不是他所乐见。看着状若无事,其实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在意的南明行渊,溯宁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当然。"她答道。

“那就好。"鸣微像是喟叹般开口,轻声道。那就再好不过。

知她欢喜,他心中便也觉欢喜。

溯宁的神色柔和下来,她向鸣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与他别过,抬步向南明行渊走近。

藏书楼中,方仪辙抬手将玉简放回书架,记录归档。大战结束后,在方仪氏安排下,他原本可以入诸天殿执掌神族权柄,方仪辙却没有接受族中安排,追随玄度前来瀛州。溯宁跪坐在桌案后,提笔正在写着什么。

方仪辙一边整理书简,一边向她开口道:“掌尊,近来瀛州中不知为何多了许多你和魔君的流言,需不需要加以疏导?”“什么流言?"声音响起,说话却是南明行渊。“不就是魔君要上位当咱们掌尊夫人了,这怎么可能呢,毕竟掌尊你可是一心向道……“方仪辙话都说出口了,才意识到问他的不是溯宁,而是南明行渊。很显然,由于前日回了一趟方仪氏,他不小心错过了重要剧情。“也没什么不可能。“溯宁和走近的南明行渊交换了一个吻,风轻云淡道。方仪辙大张开嘴,下巴险些脱臼。

他因为惊吓过度,接连退了两步,撞在身后书架上,惨被摔落的简牍当场埋了。

溯宁收起桌上玉简,准备与南明行渊离开,并未体谅方仪辙受到惊吓的心情:“记得将这里收拾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方仪辙就着趴下的姿势陷入对神生的思考,原来掌尊和魔君还真是一对啊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