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我本身
当初在【游園】,江禧第一次跑去周时浔别墅的那晚,周时浔曾对她说过一句威胁话。他说:“周家摆平一条港媒的爆炸性桃色新闻,只要两个小时。今晚,江禧见识到了。
在江禧驱车开往【游園】的路上,热搜被撤,发布过的新闻链接通通失效,相关周时浔、【瑞金集团)和周家的报道全部被清整得一干二净。而事实上,只要半小时不到。
江禧清楚,是周家出手了。毕竟【瑞金】内部拥有最精锐强悍的公关团队,毕竞周家除【瑞金】之外,各家分部集团的公关团队皆非善类。其中,周曼玲的【姝纪】更是玩弄舆论的一把好手。所以无论江禧在红灯停留时间里如何疯狂刷新手机,都再刷不到半点与周时浔或周家的信息。眼睁睁看着各大社交平台上莫名换了天地,热搜在不觉间已然被几位当红艺人相继爆出的影视官宣霸榜飘红。她深呼吸调平情绪,安慰自己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一面忍不住烦躁地随手将手机摔去副驾座上,懒得再多看一眼。
通往【游園】盘山公路的最后一个拐角,一辆玛莎拉蒂泊停在熟悉的凉亭前,就是当初离开前她与黎贝珍调换分别的那座凉亭。黎贝珍正坐在车内等她。
江禧停好车,刚从车上下来,黎贝珍已经先一步冲下车,跑过来二话不说一下子扑上来抱住她,声音里带着些激动的颤意:“小江姐姐!”江禧弯起唇,回搂住她,抬手揉弄着她的发顶,轻轻拍了拍,嗓音温柔问道:″珍珍,最近都好吗?”
女孩被她问得鼻尖微酸,压下眼角稍稍泅红的湿意,忙点点头,而后犹疑着问江禧:“我很好,姐姐你跟周先生…”她没说完后话,但江禧自然懂的。
“是,我们在一起了。"江禧毫不犹豫,就像将恋爱的好消息告诉自己闺蜜那样自然平常,同时听到她提及周时浔,不由地表情隐微轻黯。“真好,恭喜你们小江姐姐!"黎贝珍由衷说道。仿佛也细心看出江禧眼底迫切的深虑和焦灼,她立马将手中车钥匙与江禧交换,催促着她说,“奶奶和姑姑他们所有人都在园内的【普英會館】等消息,姐姐你快去吧,我们之后再约出来慢慢聊。”江禧点头,应了声"好”,接过钥匙朝她的车走去。上车后忽然她又若有所思地想起什么,按下车窗问:“对了珍珍,你跟周锡风相处得怎么样?”从前为了完成任务,为了生计,江禧一心只为达到拿钱走人的目的,顾不上其他许多。但现在不同的,她这次短暂回来只是为了周时浔,她不会待多久,只要确定周时浔的安危后就会马上离开。
不过,她离开后黎贝珍或许还会继续留在【游園】。为了不给她留下麻烦,江禧有必要大致了解一下她现在跟周锡风之间的相处模式。虽然不一定会碰到,但还是有备无患得好。黎贝珍也坐上江禧的车,半斜出身子,听到江禧的问话她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啧声:“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心思管他,姐姐你万一凑巧碰上他,就顺手帮我解决掉他吧。”
看女孩的反应猜测她与周锡风之间好像有些微妙,江禧略一挑眉,问:″怎么说?”
对面车内的女孩看上起十分苦恼,“他一直缠着我说要结婚,谁会想要跟他结婚?姐姐你是知道的我留在那个家的唯一目的,就是在等有天周宗宇回来,我利用身份狠狠打他的脸,但这可不代表我会退而求其次接受周锡风。”“所以你们之间现在属于他死缠烂打的相处模式。“江禧得出结论。“差不多吧,反正我不喜欢他。“黎贝珍提到他就很烦,“周先生可以八百米开外一眼分辨你跟我,周锡风却连自己未婚妻是谁都认不清,他没资格喜欢我。“除了等着打脸周宗宇,“女孩撇嘴耸耸肩,白眼道,“他的作用充其量算是我在那个家里排解无聊时间的床伴而已。”“懂了。“江禧听明白她的意思,轻笑着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一踩油门朝山上(游園)内驶去。
私家警卫系统自动识别黎贝珍的车,一路畅通,江禧熟门熟路地驱车驶入庄园内区,将车停进【普英會館】的闲余车位。江禧下车时,抬头入眼的是“普佑英贤"的拓印横匾。【普英會館),可以简单理解为园内中餐分馆之一。其前身为百年前周氏宗族于(游園)内进行重要聚会的会堂中心。饥荒年代,周氏宗族时常会收留一些文人游士与流浪学子,也会在固定时日开放园区,在会馆门前统一布施斋饭。故此得名家题字“普佑英贤”。【普英會館】的名字便也由此而来。
再后来到了和平年代,会馆便被当代家主改为中餐分馆之一,品茗谈事,商榷事关家族要务,【普英會館】仍为园区内首选的重要场所。……江小姐?"正当江禧准备迈上会馆门前阶,旁侧蓦然一道不太确定的礼貌称呼温声叫住了她。
江禧闻声回头望过去,竞然是。
“仲一!?”
江禧一瞬眸光放亮,仿若秋冬无处盘旋的孤雀终于等来了初春的讯号,她迅速转身三步并两步跑过去。然而刚一跑近站定,她一眼瞥见对面男人身上竞象带血。
仲一的格斗战术江禧是见识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拳脚精湛的他都负伤,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连仲一都受伤了,那周时得……!“江小姐别害怕,老板人没事。“足以拥有资格跟随在周时浔身边,成为他如影随形的副手,对面的男子自然也并非泛泛之辈。仲一说,“他此时正在会馆内向老夫人他们报平安。”一秒识穿江禧眼中的惊惧与慌张,仲一没有半点迟疑,主动开口直奔主题,言简意赅,又向她解释得耐心:
“几天前,集团总部一名股东自身品行不端、作风腐化,经集团监理会卸除董事职务。他本人怀恨在心,却将愚蠢怨火发泄在老板身上,下午在伦洲桥驾车试图袭击报复,最后自己不慎翻车坠海,车毁人亡。”袭击报复、
翻车坠海、
车毁人亡、
每个词都那样骇人,每个字眼都将“残忍”这个词的释义诠释淋漓,彷如指甲刮擦黑板尖锐扎痛女孩的听觉神经,无情刺绞她的心。好在要感谢仲一汇报事情习惯于先说结果。他说周时浔没事,那就是没事。
她像相信周时浔一样相信仲一。
“人没事就好。"江禧努力牵起唇角,像长舒一口气,表现出平静,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只要你们两个人都没事就好。”“事关命案,老板跟我需要配合警方调查,所以时间上花费得久了些。“说着,仲一蓦地稍稍颔首,神色极为肃正,向她道歉说,“抱歉江小姐,没有保护好老板,是我办事不力。”
难怪两个人手机都不通,原来是被警方扣住。“没有这回事仲一,没有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江禧近乎没犹豫地摇摇头,很快地反驳回他,
“你根本不需要因为这种事情道歉,更不需要向我道歉,反而是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们都安然无恙。”
“而且,其他人我不清楚。"女孩在这时轻轻弯眉,补充道,“但如果有天周时浔遇到危险,我相信这世上一定会有两个人为他拼命。”“一个作为配偶的我。"她短暂一顿,又说,“另一个,是作为兄弟的你。”
仲一不假思索地点头,信誓旦旦:“那是自然。”“但那或许并不是周时浔想要的。“江禧稀微耸肩,语态松弛有力,“他肩上的负担太重,我们不该再为他徒增愧疚思想的枷锁。”她抬手拍拍仲一的手臂,微微扬起头,将字词说得恳切而真诚:“所以倘若以后再有危险的事情发生,不要为他拼命,仲一。”“而是要想这次一样努力。”
“像这次一样努力地想尽办法,让两个人都活下来。“江禧与男子目光对视,在对方略带惊疑的视线下开口,告诉他,也告诉自己:“任何时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是,江小姐。”仲一微怔片刻后,颔首应她,“我记住了。”江禧渐渐弯唇,突然又像想起什么,感到有些奇怪地歪头看着他,眯眼问道:“不过你刚才为什么可以轻易就认出是我?”而不是把她认成黎贝珍。
要知道她与黎贝珍的容貌相似度,是除了周时浔之外,连黎贝珍亲生父母都无法一眼辨识谁是谁的夸张程度。
不料却陡然面前的男人略微压低声音:“是老板在联系不上您,在酒店也没见到您时,预判到您可能会回来【游園】与黎小姐暗中调换身份。”“周时浔联系过我?"江禧小声惊呼,“还回去过酒店找我?”“是的,怕您太担心,我们从警局出来以后老板第一时间先回去酒店找您,但您那时候已经出门了。"仲一又补充道,“另外打您的手机没人接。”江禧下意识摸了摸身上,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刚才把手机扔去副驾了,而且连包包也不记得带下来。凭她卓绝过人的记忆力,她从不会忘事的。说到底,果然还是……太惊慌失措了。
江禧等不及想见到周时浔,跟仲一道别后,转身跑上会馆门前阶,一路匆忙小跑着奔向会堂中心。等她赶到时,正赶上众人散场。她就这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站定在门口,似乎一瞬成为众人纷纷瞩目的中心焦点。顾不上众人的关注,江禧在人群中飞快逡巡,一眼望见那个姿态修拔不拘的熟悉身影,是正陪同汪舜英走出来的周时浔。江禧无声挪眸,倏然直直撞入男人深郁含笑的眸底。对方稀微挑眉,给了她一个伏藏安慰性的眼神,而江禧也亲眼目睹他平安地站在自己面前,一颗悬停不定的心才得以缓慢落定下来。
可她又发现周时浔脸上挂着伤,不由地心脏扯痛了下。只是在场许多人都在看她,江禧强压下内心激涌万千的情绪,长睫隐隐颤动几下,暗自用一个呼吸悄然理好心情。
她抿起嘴角,从男人身上小心敛回视线,试图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下头正打算退去一旁让开路。然而这时候,汪舜英蓦然开口,没由来地一句问话令她脚步僵滞,也令众人再次朝她侧目过来。她对江禧说:“回来了?”
一句话,让江禧心底骤然敏锐觉察到些许怪异。首先缺少主语,从前汪舜英很喜欢她扮演的“黎贝珍”,无论见面或是电话中总会和蔼地唤她“阿珍啊”、“珍珍啊”、或者是来自长辈宠溺的一声“孩子”。其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江禧总感受到汪舜英凝视自己的目光里隐约带有审视与探究的成分,语气里相比之下也显疏离。可如果是与汪舜英相处不好,黎贝珍刚才一定会告诉她。江禧勉强按下心里的不对劲,也没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看周时浔的脸色,只顾自装着糊涂听不懂的样子,点头应她一声:“是,奶奶。”汪舜英看起来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周时浔皱起眉瞥向旁侧的周曼玲。周曼玲何其精明,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后,撇唇挑笑了下。她抬手捏了捏江禧的脸蛋,对她笑得意味深长,而后在母亲开口之前,趁势挽上汪舜英的胳膊亲昵拉着她离开。
周曼玲本就性情洒脱,之前也经常对江禧有一些这样的肢体接触以此来表达对晚辈的喜爱,江禧倒不觉得有什么。
奇怪的是当周宝娴从江禧身前经过时,竟也忽然停了下来,江禧不觉明历地抬头与她对视,只见宝娴安静看了她一会儿,临走之前伸手怜爱地揉了下她的发顶,温柔一笑后便也跟着走开了。
…这什么情况?
江禧忍不住与周时浔暗中视线交触,彼此不露声色,眼见众人在这时走得七七八八,江禧刚要走上前约他去相对隐蔽的地方,这时候不知道周锡风猝然从哪里冒出来,上来一把扣住她就拽着往外走。江禧被他莫名奇妙地拉到会馆外,站在门前阶上,忍不住反手从他掌中挣脱出手腕,不满地轻轻蹙眉,没什么耐心道:“有话说话,干什么拉拉扯扯的。”周锡风正欲张嘴,倏尔望见周时浔慢悠悠从里面出来,本以为对方会径直走掉,却没想到他倏然停下步伐,懒身斜倚在门框,好整以暇地挑眼看着他们。又是这样微妙诡异的三角站位。
一如从前那般。
“你到底有没有事?“江禧忍不住催促。
周锡风回过神,低头沉吟了会儿。半响,他撩起眼,眸光徘徊在她脸上,半天憋出来一句:“今晚……去我那里?”江禧见他那副模样,有点想笑,不自觉反怼回他一句:“我为什么去你那里?”
“那我去你那里也可以。"他又莫名说道。江禧随口打发了句“不方便”,说完就想转身走。谁知却被周锡风伸手拉住,他看了眼等在一旁的周时浔,又看了眼江禧,眼里有一点迟缓的犹疑,良久后,脸色不算好看地干脆挑破了窗户纸,直接道:“……你是不是喜欢他,黎贝珍!”
江禧先是被他说愣了下,回头才瞟见周时浔正懒洋洋靠在那里,唇角勾着弯弧,饶有兴致地观赏起来,哪里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样子。江禧没好气瞪他一眼,思考了下。
其实她原本并不想多管闲事的,毕竟事关黎贝珍的私人感情。不过这件事当初也是因自己而起,是她先引起的开端,所以全部丢给黎贝珍去处理也不公平她又想到刚才碰面时,黎贝珍让她解决周锡风的话。既然她都开口了,而且能这么快就见到周时浔人没事,本身这次也是江禧欠她个人情,那能帮就帮一下好了。尽量让黎贝珍之后在这个家过得更舒坦一些,不然天天被周锡风纠缠也是够烦的。
于是江禧沉了口气,回过头说:“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音落,她稍稍眯起眼睛,盯视着他,将问题反抛回给他:“还是说,你也喜欢我?”
“没错,我确实喜欢你。“周锡风这次竞然如此爽快作答,他又扫了眼周时浔,语气有些不爽道,“我不是说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吗?忘了?”?这什么鬼态度?
告白呢还是问罪呢?!
“你告诉我又怎么样,你说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有所回应吗?“江禧几乎要被气笑了,双手环在胸前,质问他,“周锡风,你真的了解我吗?”“或者我换个问法。“女孩端在停顿在这里,仰起下颚,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字字珠玑道,
“你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我吗?”
周锡风明显被她问懵了,不自觉紧紧锁起眉,声色不太愉快地接话:“不是你还会是谁?黎贝珍,你到底想说什么?”蠢鬼。竟然过去这么久,对她和黎贝珍两人之间的不同毫无觉察。反应实在够迟钝的。
江禧不免有点无奈,忍着耐性循循善诱:“你有想过,要是有天遇到与我样貌身材各方面都极为相似的一个女孩,你能够分得清哪个是我吗?”即便站在周锡风的角度,是江禧先心怀目的地接近,做了这场真假千金的局,他或许的确是有些无辜的。
但是,是他先说的喜欢。
“如果我真心心喜欢一个人,无论在这之后出现多少与他看起来相似的人,我都可以在这群人中一眼辨认出哪一个是他。“江禧这样告诉他,“倘若你喜欢我,那么你就应该牢记我的样子。你的眼睛要能看清我的眼神;耳朵要能分辨出我的声音;鼻子要能嗅出我的味道。”“周锡风,不是嘴上说说就叫喜欢。"女孩在这时走近他,让他清楚明了地看清自己这张脸,食指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要他明白,“用心才行。否则,你的′喜欢'未免太过廉价。”周锡风陡然没再出声,而是整个人似乎完全静下来,落低眼眸,目光不曾偏移地认真盯着她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情绪莫测不明。很久之后,久到江禧几欲快要以为他对自己的话真的听了进去,并听懂了。却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崩出来一句:“黎贝珍,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是不是就觉得我不配跟你在这谈感情?”
“……“江禧微笑了下,险些真被他气笑出声。她甚至听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周时浔,…已经低哑笑起来了。“你还真是。“江禧抿起唇思索了半天措词,最终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咬牙讽刺,“百无一用是少爷。”
时至今时今日,不见半分长进。
算了,说不通一点,她选择放弃。
干脆摆烂,“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禧开口提醒他,“别忘了,我今天站在这里成为你周锡风名义上的未婚妻,我们之间存在的这场所谓的婚约,不过是黎宏峯为了维系家族利益而选择牺牲自己女儿的一场商业联姻。”
“联姻就是联姻,你动什么感情?"江禧索性代替黎贝珍,说出那个女孩最想要说的话,坦白又直接,以隐隐嘲弄的口吻敬告他,“你连哪个是我本人都认不清,你有什么资格谈感情。”“认不清……你本人?“男人低声重复这句。是直到这一刻,周锡风眼色骤生波澜,猛地抬起眼来紧紧盯着她,好像对江禧的话若有所觉地理解到某些层面的含义。如果眼神有实质,或许女孩此时快被他锐利视线刺穿。时间又过去半分钟。
周锡风下一秒出手攥住她的手臂,警觉质问:“你是谁?”身后,周时浔在同一刻站直身子。
而江禧才不会惧怕周锡风。
她不答反问:“你在问谁?”
她弯起唇角:“你觉得我是谁?”
她步步紧逼:“你希望你喜欢的人,是谁?”话已至此,江禧觉得已经到位了。她低头瞟过被他箍住的胳膊,扬手挣开他,警告的口吻没给他多留任何情面,说:“周锡风,在你没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别再跟我谈感情。”说完江禧转过身,表情平静地瞥了眼仍在等她的周时浔,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你跟我来。”
周时浔眉梢轻动,薄唇勾着点深意的笑,十分顺从地迈步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同时离去,只留满脸木讷的周锡风站在原地,独自消化并不得不接受这个惊天秘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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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禧没有在【游園)过多逗留,由着周时浔开车载她驶出庄园。她想知道的仲一都已经告诉她了,所以去往酒店的一路上,她没说话,也没有再多问什么清楚今天的事可能吓到她的,女孩或许需要时间来平复情绪,周时浔也并未急于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在车上一路保持静默的气氛回到酒店。到了酒店,江禧跟在周时浔身后走进房间。踏入玄关后,周时浔打算跟女孩好好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然而他刚转过身,就被江禧一把扯过去不管不顾地大力推抵在门上。江禧不说话,上手就开始去扒周时浔的衣服。褪去他的西装外套,顺势将他的衬衫从西裤抽出来,甚至没耐心一颗颗去解开衬衫的纽扣,攥紧男人的衬社一侧就要胡乱地用力撕拽开。娇蛮又强势。“这么急,宝宝?“周时浔伸手捉住她,阻止她撕衬衫的动作继续下去,虚敛薄睫,低淡地笑问,"昨晚叫得那么惨,现在不疼了?”江禧显然心思没在这上面,眉毛一皱,没过多思考的问句脱口而出:“哪里?”
“你说哪里?"周时浔指骨卸力松开她,滑下去,点触两下,懒声提醒道,“今天我出门的时候看到它还肿着,虽然帮你涂了药,但”他有意轻顿,眼底笑意叵测,“你确定已经消肿了?”江禧这才恍然反应过来,生气地打开他的手指,索性也懒得自己动手了,双臂交叉环胸,下颚轻抬,对男人发号施令:“少废话,脱。”周时浔当然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说两句情人间的荤话不过是为了缓解气氛,也让女孩放松些紧绷的情绪。他比任何人都更懂,这个下午小姑娘过得非常辛苦。于是这次周时浔没有再过多与她推拉,抬指勾住领带扯下,自己主动解开衬衫的衣扣,撩起来给她看,解释说:“我身上真的没受伤,放心了吧?”“下面也要检查。"江禧仍然不放心,又开始上手去解他的裤子,反被男人捉住手指,手腕施力将人扯进怀里紧搂住,下颌轻柔蹭磨她的颈窝,鼻尖深嗅着女孩葡萄味水润甜腻的体香,贪醉地闭了闭眸子。男人郁沉嗓音不由地放低,微微泛哑:“别紧张江禧,只是一场意外,我没事,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损失。”
“唯一的过错是让你担心。“他的声音略顿,掌心心温柔按在女孩发顶,哄道,“对不起一一”
他道歉的字眼没能说完,女孩忽然挣脱开他的怀抱,仰起头,双手圈紧他的脖颈逼他更为低弯腰身,凑上去狠狠地亲吻他的唇。这场吻来得十分凌乱。
他们拥在一起激切急迫地接吻,一路朝向主卧的地上不断掉落下男人的衣物,女人的吊带,他的西裤,她的内衣。
一个倒退,一个逼进,彼此步调混缠得毫无条理与节奏可言,最后是女孩凝白纤靓的长腿盘上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被他抱着走进去。江禧展现得极为主动,比他们在此之前的任何一次亲吻都主动。她被周时浔压在床上,稍稍仰起头,容承着男人的唇贴触着她的锁骨挪移,吻落在尤为敏感的薄弱肩头。她不断缓喘着气息,下意识缩起肩骨,软音哼吟出来。“嗯……"江禧蹙起眉尖,分明感受到过度盈盛的刺激,仍然要向男人需索,声腔浅微带了点破碎的意味,用词却够大胆,“周时浔、再…再咬一下那里……”
可偏偏是她这句索求,让周时浔倏然停了下来。“别、不要…在这里停……”江禧喘得厉害,前一秒饱满潮黏的欣快随男人停止的舔吻动作而猝然落空,被更为剧烈的空落贯穿,折磨难捱。她不明所以地睁开眸子望向他,红肿的唇轻动:“怎么…怎么了……她还要继续。她还需要更深切地亲密接触。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眯着眼睛看她,却迟迟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注视她良久。他的神色看起来平静又从容,除了他不稳定的呼吸与眼尾流动的一抹红,江禧甚至有点捕获不到他也如她这般有所情动的端倪。直到他这时候低缓开口,问:“真的不疼了?”原来他在担心这个么。
江禧急忙摇摇头,不想多浪费口舌,她抬起头想要再次吻上他。然而这次她没能成功,被周时浔偏头躲开了,她湿哑的声音透着不解:“又…怎么了?”“你需要先向我,证明一下。"周时浔低笑出声,问她,“敢么?”有什么不敢。
事到如今,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无所畏惧。
只是聪明的女孩总这样。高估了自己的心理防线,也低估了这个男人恶劣透顶的下限。尽管他越是这样,越让她痴心心难忘。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下一秒周时浔翻身带动女孩调整体位,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他扯起唇,眸底含藏淡微谑笑,抬手拍拍她的后腰示意:“我出差的时候,你不是自己看了不少片么?”
“你想…说什么?“江禧忍着那股泛滥的潮润。在她因兴奋而心率加速的脉跳声中,她感受周时浔的双手游移在后脊背两侧,指腹按掐着她轻微凹陷的腰窝,听到他问:“学会摆腰了么?”江禧不自觉听话地摆动了下腰臀,却差点碎喘着叫出来。“不是这个位置,宝宝。“周时浔拉低视线睨着她,唇角笑意更深,像当初在射击馆内告诉她那个梦一样,告诉她,“是这里。”当男人尾音落定,随之惊起的是女孩条件反射性的一声低呼。只见周时浔双手落下,掌心牢牢箍住她的软腻大腿,腕骨一个用力,旋即将人托举起来,朝前扯近,让江禧直接坐在脸上。
潮软的阴影下,发出男性低磁压抑的嗓线。他说:“自己摇出来一次,我们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