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
一周后。
赵阿姐和苏蕊站在工兵队伍前方,与妇女同志们一起欢迎他们的到来。
前两天赵阿姐跟部队针对电缆线的预埋进行沟通,沟通的很顺利。经过验算,从小坝村这边预埋电缆线,虽然绕了一小段路,但能够跟新建的爱民路承接上,日后对爱民路南北的开发更有好处。
庆男村不配合,要求给钱给房,不然阻挠施工。这样看来在小坝村施工是正确的选择。
并且赵阿姐的积极打动了部队领导,测算完毕后,今天就要动工。
想到庆男村的人对这项工程的抗拒,工兵们背着许多蔬菜水果当做礼品打算送给小坝村的妇女们,希望她们不要阻挠的太激烈。
然而今天到了现场,路边拉着横幅"欢迎部队施工”开工大吉”还有妇女积歌队在他们面前敲锣打鼓。陈海盐是本地人,被点名参加这项工程,他昨晚上准备一宿要怎么说服妇女们动工,今天到了人都傻了。“我还以为村干部同意了,老百姓未必会同意。"陈海盐脖子上带着花环,忍不住咧嘴笑说:“还是咱们小坝村有眼光。”
赵阿姐笑着说:“好歹都是经过思想班教育过了。我们广大妇女同志们对军人同志们深信不疑。愿意极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陈海盐说:“赵阿姐你放心,我们答应你们修完电缆就把水泥路给你们铺上,保管你们用一百年不塌陷,绝不食言。”
苏蕊激动地抓着苏红佩的手说:“咱们村里也要有水泥路啦。"要想富先修路,小坝村未来可期。赵阿姐没想到部队这么好说话,把她们的土地翻了还能帮她们把路修好。她们只需要出材料钱就好。大家齐心协力勒紧裤腰带,材料钱均得出来。
“我们都商量过了,这段时间是农闲。我们妇女同志们会帮助你们一起劳动。不需要你们给工钱。”宋大娘在一边敲着锣鼓喊道:“对,我们都是自愿劳动,不要钱!”
苏蕊花了几晚上挨家挨户跟她们讲清楚基础设施的重要性,妇女同志们没有别的意见,听说有了电缆就有了电,一个两个都同意。
有的还说:“我们相信部队,也相信村委会,赵阿姐跟你们不会骗我们!”
于是今天大清早,小坝村热热闹闹,放起了鞭炮。吴丹坐着毛驴车佯装路过,跟人打听了小坝村让部队随便挖,不要钱不要地,还帮着劳动,骂了句:“一群傻娘们"而后赶着毛驴车走了。
他还着急去乡里要今年的贫困村拨款呢。放着钱不要,反而掏腰包,没有比这帮娘们更傻的。他叼着烟跟同路的人说:“所以说啊,女人不能当干部。你看看村里挖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全村都成了破烂户。”
苏蕊扛着铁锹跟其他妇女过来帮忙,陈海盐拦住她们说:“现在不比从前,部队人手充足。你们该下地下地去,该上山上山去,要是有需要的地方一定开口。”苏蕊乐呵呵地说:“行啊,我也怕帮倒忙。你们先干着,我去帮我大姐熬茶水给你们喝。”
陈海盐听到苏红佩也在,摸了摸黝黑的脸,不好意思地说:“那辛苦你们了。”
苏蕊跟陈海盐说:“待会我喊你,你一定要过去。”陈海盐记得苏蕊跟他说的话,内心期待又不安。艳儿跟苏蕊去集体食堂找苏红佩,路上艳儿问苏蕊:“其实我也觉得你大姐对他有意思。”
苏蕊说:“你也看出来了。”
艳儿一脸八卦地说:“我觉得陈海盐不错,还是四个口袋的军官。我跟你说,有些事情眼见为实,还是让你姐早点嫁出去的好。”
苏蕊说:"眼见为实?”
艳儿往身后看了看说:“你没看苏家没人出来啊。都好几天了,苏嫦娥对象谁都没见到。苏玉琴也没出来得瑟,倒是天天苦着脸到供销社买酒买肉。我们几个都觉得不像是军官的做派。”
原来她们没见过军官也就算了,这一两年小坝村的军官见多了,知道他们严以律己,哪能说成日在别人家里喝酒吃肉的。
“诶,你上次说我金口玉言,说她对象是个劳改犯。”艳儿挽着苏蕊的胳膊说:“我现在真觉得你说对了。”苏蕊说:“待会我问问大姐吧。”
艳儿说:“你大姐要是有陈海盐照顾着,苏家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竞有个外来的。”苏蕊笑道:“你怎么不自己跟我大姐说去?”艳儿说:“我这个人眼尖嘴利,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你跟你大姐说,要是她不跟陈海盐处,早点告诉我。我觉得陈海盐不错呢。”
苏蕊站住脚,咔咔咔瞅着她说:“你想截胡?”艳儿推了她一把说:“截胡个屁,咱们说好的今天刺激刺激她。我这辈子不想找男人,就想在家陪着我老娘。”她说完看着苏蕊,想看看苏蕊的反应。
苏蕊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婚姻虽然很重要,但不是人生的全部。她不愿意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那我咱们等下配合好。”
“放心。“艳儿松了口气,在这个环境下说出一辈子不结婚的事,对她而言也是一个挑战。幸好苏蕊没表现的一惊一乍,反而让她感觉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大姐,茶水熬好了吗?"苏蕊站在集体食堂门槛上,伸头张望。
苏红佩在蒸气的那头喊道:“好了好了,一份桔梗菊花茶、一份绿豆汤,都过来端吧。”
艳儿故意喊道:“把陈海盐的那份给我,我给他送去。”
苏红佩的手一顿,马上给她打了一碗说:“他喜欢绿豆汤,让他别着急喝。”
艳儿欠儿吧唧地说:“那我到外面给他吹吹。”苏红佩身子一怔,随即拿出抹布擦锅台。
等到艳儿离开,苏蕊小声说:“苏嫦娥那边什么情况?怎么没动静?”
苏红佩说:“我也看不清楚,那人进到主屋里把苏玉琴赶到东屋睡去了,自己跟老二一起睡。你说老二这干得什么事。这些天她陪着人家喝酒吃肉,花了钱不说,品行也被败坏了。”
苏蕊说:“难怪没见到她。”
苏红佩说:“我看那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你千万不要到那边去。”
苏蕊说:“那你呢?你对陈海盐大哥是什么意思?”苏红佩说:“我比他岁数大三岁,这样的家庭也配不上他。”
她揪着衣襟,原以为自己能接受其他女同志对陈海盐好,现在心里真的难受。艳儿又不是外人,年纪和陈海盐也合适,工作也好。可她真难受。
苏蕊说:“他早就对你有意思了。你要是再端着,小心被人抢走。”
苏红佩低下头说:“我再考虑考虑。我不想他跟那样的人当连襟。”
苏蕊说:“那你喜欢他吗?"要是平时苏蕊绝对不会问这样的话,问了苏红佩也不会说。
今天话赶在这里,苏红佩不想否认内心。看屋子里没别人,低声说:“那样的人谁不喜欢。我只是不想他被我拖累。”
“我不怕你拖累!”
外面忽然传来陈海盐的声音,艳儿把他抓过来堵在门口,偷听苏红佩的话虽然不够光彩,他太想知道苏红佩的真心。
苏红佩“诶呀”一声,脸如火烧。
艳儿站在门口把绿豆汤粗鲁地塞给陈海盐,与苏红佩说:“你在犹犹豫豫,我就把他抢走啦。”陈海盐赶紧说:“别别别,艳儿同志,我喜欢的是苏红佩同志。我对不起你。”
艳儿往地上啐一口,笑骂道:“给你个杆儿你还真往上爬。我跟小蕊等着喝你俩的媒人酒呢。”“有、要多少有多少。"陈海盐痴痴地看着苏红佩,紧张兮兮地说。
苏红佩明白自己被苏蕊套话了,埋怨地握拳要打苏蕊,苏蕊嬉笑着躲开:“你们聊,我跟艳儿端茶过去。”陈海盐感激地看着苏蕊和艳儿离开,走到屋里面对着苏红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打报告。”苏红佩说:“你打什么报告?”
陈海盐吼道:“我要娶你,我打结婚报告!”苏红佩捂着脸,面对着墙气得跺脚:“哪有你这样心急的!”
陈海盐望着她粗粗的大油辫,真心喜欢:“我还心急啊?我喜欢你好多年了。苏蕊同志可以作证,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料子、喜欢什么花,她全告诉我了。你的喜怒哀乐就是我的喜怒哀乐。苏红佩,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爱你。”
苏红佩臊得想要撞墙,不知道陈海盐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外头苏蕊和艳儿俩人边走边说:“让我爱你。”“我也爱你。”
离开的苏蕊和艳儿两人凑在一起嘻嘻笑。
艳儿说:“你咋知道把陈海盐叫过来就能成?”苏蕊说:“他担心我大姐在苏家被欺负,这么多年我也看在眼里。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好时机不等人,干脆今天就说开吧。成不成的给个准信,省得大家心里七上八下的。”
重要是看到苏红佩对陈海盐似乎也有意思,她乐意推一把。
苏蕊还在笑别人处对象,跟艳儿一起来到村口给战士们送了茶,刚一抬头,看到方池野的吉普车从山上下来。方池野先就电缆工程进行检查,看到小坝村用白石灰勾出来的施工线路,跟赵阿姐说:“这半年麻烦你们出行了。”
可想而知小坝村的路会被挖成什么样。
要是恢复成泥路很简单,可小坝村的妇女同志们不蒸馒头争口气,勒紧裤腰带要做水泥路,这一下又得一个季度。
“不碍事,大家都高兴着呢。”
方池野点点头:“感谢你们的配合,部队永远会记得。”
跟赵阿姐寒暄完,方池野慢悠悠地来到苏蕊边上站着。苏蕊也不说话,垂着小手吹着五月的风,舒坦极了。忽然,她手背有点痒痒。低头一看,方池野偷偷用指尖挠了一下她。
苏蕊抿唇笑着,方池野笑着说:“给口茶?”苏蕊说:“给你买汽水,走?”
方池野说:"正好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虎皮鸡爪递给苏蕊说:“记得你喜欢吃。”
一块五才五个啊,这个败家老爷们!
苏蕊接下鸡爪,咽了咽吐沫,好吃是真好吃。算了,穷家富路吧。
他们一起往供销社走,俩人挨得近,也不避讳人家怎么看。快到供销社门口,迎面来了两个人。方池野眼神极好,低声说:“战欢?”
对面苏嫦娥满脸憔悴,带着战欢去了村委会找苏蕊没找到,正要到施工那边去,没想到会迎面遇上,脸看不清楚,但走路的样子她一样认得出来。离得老远,已经叉着胳膊等着了。
战欢这些天络腮胡已经养起来,他搭着苏嫦娥的肩膀,眯着眼说:“那个就是你的小妹?”
苏嫦娥讨好地说:“村花,特别漂亮。今年才十八,水嫩着呢。”
战欢动了动下巴额,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她身边的是谁?这么还穿着绿皮?你该不会整老子吧?”苏嫦娥压住眼底的恐惧,小声说:“应该是帮着修路的战士,你今天先把人瞅着,回头我帮你把她一一”战欢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昂起头:“你可真是个坏种啊。”
苏嫦娥不敢叫唤,在家里她越叫唤战欢打的越重。反而夹着尾巴做人,谨小慎微的伺候着,他还能忍住不动手。“快过去,跟你的好妹妹打个招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