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苏玉琴从屋里端着烤鸭出来。闪躲着苏嫦娥凶狠的眼神说:“我没想着要跟老大过。”
苏嫦娥冷笑了一下说:“又在说谎。我就知道,连亲人也是靠不住了。”
战欢看了苏玉琴一眼,苏玉琴吓得一哆嗦,不管在院子里会不会被其他路过的人看见,噗通一声跪在苏嫦娥的面前说:“求你嫁给他吧,你俩觉都睡过了。前后院也都知道他是你对象。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就当让娘多活几年吧,娘给你磕头。”
苏嫦娥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地望着最爱她的娘说:“你逼我跳进火坑?你居然逼我进火坑?!”苏玉琴不敢说战欢在背后威胁过她,她不得已流着眼泪说:“以后房子和屋子的一切我都让给你,求你心疼心疼娘,放过娘吧。”
不等苏嫦娥开口,战欢伸手把苏玉琴拽起来,狞笑着说:“娘,你怕什么啊。我又不会真把你砍了。等我跟嫦娥结婚,我一定好好伺候你。不然你还能指望谁呢?分家时都说清楚了,混得最好的苏蕊不管你,人家自己还有个爹。你大女儿还要嫁到别人家里去。也就我跟嫦娥俩可以照顾你。”
苏嫦娥坐在地上,万念俱灰。苏玉琴捂着头痛苦地坐在地上起不来。
想起之前分家闹得一切,回想起来全都是苏蕊为了断绝后顾之忧而做的戏。
战欢肯定不会放苏玉琴跟苏红佩过日子。她走了,苏红佩绝对不会惦记苏嫦娥。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苏玉琴压在这里干活,一边挣钱一边还能从大闺女那里讨点好处给他。
他没有大的念想,不过就是不想干活,只想享福罢了。大大大
同年十月一日。
举国同庆的日子,小坝村鞭炮齐鸣。
秧歌队又扭上了。
县交通部门在小坝村村口设立了汽车站,有两趟公共汽车6路和1109路,每天往来,站名就叫“小坝村”。经过小坝村,后面还有一站,可以通过爱民路直达部队大门口,名叫“竹叶山军民站”。
这两趟车,一辆通往乡里,一辆通往县里。可谓是方便至极。
站点设立的当天,汽车站的工作人员就来给小坝村和附近老百姓办理惠农优惠票。比城里的月票还便宜呢。意指在农村与城镇多结合,带动农村的经济效益与人文、医疗往来。
这对贫困村而言是天大的喜事,不光有记者采访,还请了附近几个村落的干部过来观礼。宣传小坝村的同时,还将小坝村曾经抗洪救灾的英雄事迹也报道了。连着桃山上的桃树也被拍了照片。说是要帮小坝村好好宣传。听说当天吴丹回去,气得没起来床,在炕上躺了三天。那几天总见到庆男村的人在车站边转悠,嘴里说着酸话,眼里却是艳羡。
可惜他们过来一趟得走一个小时,还没有水泥路,刮风下雨更糟糕。哪有小坝村村口就是车站好。下了车的人们也不爱往庆男村去,太不方便了。
一周后。
小坝村家家户户亮了起来,大家扔掉煤油灯,点上了电灯!用的就是电缆线!
部队赠送小坝村每家每户三个电灯泡,还包安装。嘿黑。
又过了十天。
村里又有两出喜事。
一个是陈家结婚,陈海盐大操大办,整了三十桌席面。迎娶妻子苏红佩。
陈家寡母陈大娘喜欢苏红佩喜欢的不行,不让苏红佩遵照旧风俗给她磕头,只让苏红佩鞠躬。另外准备了大大的改口红包,鼓鼓囊囊大家都看在眼里。
另一个是苏家结婚,谁都没请来,战欢和苏嫦娥喝了交杯酒,苏嫦娥泣不成声。
听说苏玉琴也哭的厉害,问就是陈海盐升为副连长,跟部队申请特批了妻子苏红佩随军。苏红佩成为小坝村第一个嫁入部队的女同志。
苏玉琴嘴上说的是舍不得苏红佩,其实大家都清楚,她舍不得的是什么。
赵阿姐知道俩家情况,两家都请了她。她想了想,干脆两家都去一趟。
她过去的路上遇到感情正热乎的苏蕊和方池野,以及苏力。
苏力最近养得好,红光满面,容光焕发。来到苏玉琴家里,看着为了办酒席把衣服和家具当了一半的苏家,心里百感交集。
苏玉琴像是衰老了上十岁,接过苏力的礼品,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她麻木的点点头,转头去给女婿倒酒去了。苏蕊她们走的老远,还能听到战欢的呵斥声。“这哪里是当丈母娘啊。“赵阿姐见了摇摇头,又跟苏蕊她们到了陈海盐家。
离着还有二百米呢,就能听到满堂的哄笑声。“快快,好戏来了!"艳儿拉着苏蕊和方池野进到院子里坐好,定睛一看,原来是大家齐齐逗着苏红佩和陈海盐,让他们俩当众咬同个苹果吃。
方池野作为未来的妹夫不方便做证婚人,赵阿姐在台上讲了话。接着苏红佩和陈海盐一起唱着歌颂伟人的革命歌曲,在大家的热闹声中,红着脸喝下交杯酒。苏蕊和方池野在一起挨着坐,俩人偷偷在桌面下牵着小手。
方池野的手很热,滚烫,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苏蕊红着脸撮着汽水,心想着得早点把正事办了。管他谁领谁进屋呢,孤枕难眠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非要表达她的心心情,那就是边上坐了个勾人的妖精,她想尝尝鲜儿。
酒过三巡。
陈海盐在战友的帮助下,把过来敬酒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喝趴下了。他迷瞪着眼,被苏红佩搀扶着进到屋里。苏蕊舔了舔唇,觉得自己好像也喝多了。
方池野在桌面下捏了捏她的手:“上车里坐一会?”苏蕊扭捏地说:“我不好意思。”
方池野笑道:“不好意思还一个劲儿地摸我大腿。你这个动手动脚的毛病,对谁都这样?”
苏蕊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说:“就对你这样,换成别人我都不愿意摸呢。”
俩人还以为没人注意,偷偷溜到后院停放的吉普车里。苏蕊刚上车,还没坐稳。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张开。”
方池野引导着她,仔细地亲吻着心爱的姑娘。苏蕊觉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有点呼吸不上来。她想要推方池野,方池野却撩起衣摆,抓住她的手呢喃地说:“我没穿军装,方便你摸。”
这个小妖精太让苏蕊把持不住了。
方池野一向克制,今天却有意勾引。
也许是被婚姻现场气氛感染,他很想跟苏蕊一起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再把他的小姑娘扛到床边,两人从此以后,再无间隙。
两唇终于分开,方池野体贴地擦了擦唇边的银丝,用一种温柔的快要出水的语气哄骗着说:“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好不好?嫁给我吧。”
苏蕊在他的怀里冷静不下来,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依偎在胸膛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好。”方池野搂着腰的手又收了收,亲了亲苏蕊耳鬓边的细发,吁出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送你过去。”
路上,方池野问苏蕊:“我想问问叔叔,关于咱们结婚”
苏蕊挥挥小手说:“他早就说了没有意见。“苏力话少,面对这样优秀的未来女婿总是不自在,有些事情让孩子们自己处理,他反而觉得舒服。
只有那天知道他和苏蕊的共同梦想一-上门女婿黄了,他难受半宿而已。
大大大
哪怕苏蕊这样说,方池野还是在一周后的周末,提着礼品上门探探囗风。
苏力从前没接触过这么高级的领导,他还是后来听说,方池野能跟地方县长平起平坐。要知道他连乡长都没见过。
方池野知道他们父女齐心,想要娶个男同志回家。在苏力面前怕苏力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低眉顺眼地说:“要是叔叔不同意,实在想要娶个上门女婿。那我大不了转业,嫁到你们家里来。生了孩子也跟苏蕊姓。”你发什么神经啊!
苏蕊还美滋滋在炕上剥花生,打算做花生糖吃呢。闻言差点把方池野的脑壳剥开。
苏力吓得赶紧说:“哪里能让领导下嫁到我们家呀。部队培养个军官出来不容易。你还是领兵打仗的好手。我对不起谁都不能对不起国家啊。你可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
见亲爹被唬得一愣一愣,就差把自己捧到方池野面前,苏蕊有点手痒。
方池野望着后面满炕找小扫帚想揍人的苏蕊,佯装害怕地说:“当着叔叔的面,你就别打我了。”“什么?你这孩子背着我干什么了。"苏力见了,抓起小扫帚先往苏蕊屁股蛋上假模假式地抽了两下:“好端端的,你还想家暴啊。”
苏蕊捂着屁股蛋委屈极了,上门女婿黄了她认了,怎么还招个绿茶回来。
苏蕊还在炕上装哭,希望得到对象和亲爹的抚慰,院子里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
早有准备的方池野,让一干战士们提着提亲礼在外面等候信号。苏力既然松口了,那就把亲给提了。方池野站在门口挥挥手,苏蕊不哭了,傻眼了。苏蕊坐直身子,看到好多熟面孔。有大姐夫陈海盐、还有秦山,还有方池野的两个警卫员。另外还有十来人她不认识,但不妨碍他们往家里扛东西。
房前房后的邻居早就守在外面看,里三圈外三圈地感叹方池野出手阔绰。
院子里猪肉、布料、米缸子都堆在一边,还有三十六条腿和三转一响。
秦山欠欠地拨动凤凰牌自行车的铃铛,跟身边的陈海盐说:“多么清脆的铃声,代表了老方此刻的喜悦心情啊。”陈海盐得了个团长当连襟,又是激动又是不可置信。婚后他发誓要做的更加努力,不给亲人们抹黑。此时他与结婚时又有了变化,脸蛋富态了些,脸上的笑容落不下。
他把收音机放在窗台上,牵着电线放了点声音出来。听了听居然是《三打白骨精》,赶紧又拧了拧,换成了激昂热闹的《喀秋莎》音乐。
苏蕊只知道方池野是来探口风,没想到他干了票大的。晕乎乎地来到院子里,被苏红佩一把抓住说:“快来给孩子们发糖啊。”
苏蕊红着脸说:“就是定亲。”
苏红佩说:“你看我定亲结婚拢共不到一个月,你呀马上就有大喜事啦。”
丸子捡了地上的哑炮,趴在地上跟孩子们做吡花。没等反应过来,兜里被塞了一大把水果糖。
苏红佩红光满面,从兜里掏出两元钱让她们再去买挂鞭炮放,今天的鞭炮不能停。
过了一会儿,陪着苏蕊进到屋子里。
方池野指了指炕上的饼干盒:“看看。”
苏红佩笑着说:“瞧瞧他都不知道对你怎么好了。”后面跟着进来的艳儿等人也嬉笑着说:“谁家提亲给饼干呀,小蕊你别吃了,跟我们分着吃吧。”苏蕊也被逗笑了,她走过去打开饼干盒,又傻眼了。苏红佩在她身边看的真切,捂着嘴忍不住惊叹:“我的老天啊。”
后面其他的小姐妹闻言过来,看到满满一盒子的商品票和四五本存折,还有崭新的几沓大团结。苏蕊小手开始抖,看了看数十张布票、肉票、粮票、工业票等等,翻了翻存折工资和奖金的存折,又摸了摸厚实的大团结:“这、这是?”
方池野把大团结拿出来说:“这里是八百八十八元,是给你的彩礼。你自个儿存上,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看的两本存折是我这些年挣得,一个是工资的。一个是奖金的。从现在开始给你管。另外两个存折,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妈给你的。他们今年有任务需要出国恐怕无法参加我们的婚礼,有什么需要的就从存折里取。取款密码是你的生日。”
艳儿凑过去看未来公婆给的存折,一个一个数:“个十百千…一人给了你八百元啊。”
其实方家父母还想给更多,可不能越过几子给出的八百八十八的彩礼。
苏蕊还担心方池野的父母会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没想到出手如此阔绰。
方池野笑着在她耳边说:“我跟他们说了,我非你不娶。”
苏蕊说:“他们要是不同意呢?”
方池野说:“不同意我也会跟你结婚,大不了以后少跟他们来往。他们应该觉得我太过叛逆,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咱们早点结婚,赶紧生下一代出来,他们继续培养。”苏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傻乎乎地说:“能、能行吗?”
方池野气笑了:“怀疑我?”
苏蕊忙说:“没有。”
方池野压低声音说:“你等着。”
艳儿和其他人看完饼干盒里的家当,扭头看到苏蕊脸如火烧,又是一轮取笑。
苏蕊望着外面跟苏力说话的方池野,心知他双亲不是那么好说服的。感动之余,又庆幸目前还不需要面对他们。听说他爸妈都是司令员,苏小干部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