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亲吻
昏暗静谧之中,身染血色的神明化身垂眸静立。
再迟钝的人,都能猜出洛尔想做什么。
宁芙就算想装傻,可她却骗不过自己,闪烁的眼神也暴露了心底的无措。她不明白。
分明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亲口承认过,他根本就没有俗世的情欲。所以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损失了太多的血肉,想要补充回去一点点吗?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宁芙略有些自责的问:“你是虚弱到了这种程度吗?"
连这一点点聊胜于无的血肉都不想浪费掉的程度。
洛尔“嗯”了一声。
“我现在,很难受。”
能不难受吗,撕扯啃咬,又要强忍着不能反抗不能躲避。是她在梦游时,被蛊惑的太深,吞吃了太多造成的。
声拒绝。
这样的愧疚心情,让洛尔在低头盯着她的唇瓣,又一次问她“可以吗?”的时候,她没能出洛尔今日损失的血肉,尚且不到跟爱神交手时损失的十分之一。但祂确实很难受。
先前,宁芙也会毫无芥蒂的和他亲近,但那更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涓涓细流。布,是晴天在蔚蓝中燃烧的晚霞,是宁静夏夜中骤然落下的雨,专注又肆意。可方才,钳制住他的时候,宁芙的渴望明晰又锐利,是燎原的火,是从高处溅落的那一刻,她眼中根本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全都是他,只渴望他。他抬眼凝视,将那一幕深深烙印在瞳孔之中。
这让他几乎没法再忍耐和宁芙亲近的欲望了。
不是平日里在她肩头上贴着脸颊,或者风雪无边时蜷缩在她怀中的程度。要更加深入,更加亲密无间,回应她似乎偃旗息鼓,但仍有余韵残留的渴求。这一定很愉快,就像是先前宁芙埋首在祂胸膛里,舔舐过他没有皮肤遮挡的锁骨时一样,是能令灵魂都战栗的愉快。
他当然不会伤害宁芙,因为分明有更好的方式,甚至他都不需要巧言令色的说出谎言,只需要一个避重就轻的小小误导,她就不会拒绝了。在宁芙看来,洛尔平日是十分温和又包容的,偶尔还会流露出猫科动物特有的柔软与懒散。
在他轻声询问时,以及俯身凑近时,也还是如此。
可在真的触碰到她微张的唇瓣后,掠食者的狡诈和贪婪便逐渐展露出来。唇上自然被清理的干净,就连更深处的血腥味,都被灵活的舌尖掠夺一空。尝不舍得一口吞下的美味猎物。
而祂并不满足,尖锐的犬牙反复轻咬柔软的,果冻一样湿漉漉的下唇,仿佛在反复品些腿软,下意识往后退,却被洛尔的手抵住了后脑。
宁芙明明没有睁开眼,却仿佛能看到半空中悬浮着的萤火虫们忽明忽灭的冷光。她有比她体温略高的手指温柔的穿插在柔软的发丝之中,尾巴也牢牢缠住了她的小腿,温柔的承载着她,却也让她无路可退。
巧高超的,神明的无所不能在这方面也会有所体现吗.......恍惚间,宁芙的脑中只有一个飘忽的念头:他这个情感洁癖是怎么做到无师自通,技直到宁芙微微发麻的指甲无意识的扣入了洛尔上臂血肉狰狞的伤口,她的身体骤然僵硬,洛尔才恋恋不舍的放过了她已然不带一丝艳红的莹润唇瓣。过了好一阵子,宁芙才找回了呼吸的节奏,脑子才重新工作起来。“这样,农神的那些残存化身,会畏惧我了?”
连那些萤火虫,都飞的更远了。"
洛尔的唇角勾了勾,最终顺应了她生硬岔开话题的想法,点头道:“是这样,你看,就所以,四周才越发昏暗下来。
宁芙又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躲起来?”
农神的化身是被吓走了,可她之后要去各处搜寻力量碎片,保不齐就会再撞上哪个。到时候它们发现洛尔还活蹦乱跳的,那不是要穿帮了?原本的方案三,洛尔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误打误撞真的奏效但能真的不用损失掉宁芙所喜爱的化身,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于是他很听话的将身形缩小。
巴掌大的猫刚好可以藏在宁芙的衣服内。
了,正在宁芙的腹中被消化,从而加深畏惧。
农神的化身就算察觉到他的气息,也不会认为他仍旧活着,只会以为他是被囫囵吞只是刚要钻进衣服,就被宁芙捞了起来。
是宁芙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之前洛尔分明是喊她帮忙治伤的呀!而如今,他前肢仍旧带着伤,这伤口在巴掌大的小猫身上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她用了个治愈术来止血,但还不够,至少要再来两次才能愈合。随后就被抬起的猫爪阻止了。
洛尔便让宁芙别再继续浪费力气。
“接下来或许你要操劳很久,还是节约些精神力比较好。”很有道理,宁芙只能接受。
结。
但她还是撕下了了一截袖口,来给洛尔包扎,还很顺手的打了个非常可爱的双层蝴蝶免伤口再度出血,弄脏了奶白色的蕾丝。
洛尔似乎很满意这种华而不实的装饰,甚至在钻进她衣领时,动作都放的更轻了,以物。
先前宁芙被施下暗示之前,其实睡了相当久,她开始四处搜寻寄宿着农神残存力量之几百只的量,或许真能攒够撬动圣所之门的权柄。
十分可惜的是,那些烤焦的蜜蜂本来就只是寄存了一缕农神的残缺意识,如果能攒上但蜜蜂可太难抓了,手头这几只肯定不够,宁芙也没有勇气吃掉拇指大小的蜜蜂。她突然低头瞥了一眼洛尔。
“你要补充力量的话,是不是应该把它们吃了?”
话,
会出现很糟糕的症状。
洛尔立刻拒绝:“不,在别神的圣所中,能量只能积蓄,无法传递,我现在吞掉它们的原来如此。
但总不能浪费掉,于是宁芙便将它们都喂给了活木手镯。出了大大小小的瘤子。
果然,就见这节根系只进不出的吸收了这点力量后,就显得有些消化不良,很快就冒还好作为植物,难看也是有下限的,最终就像一串野生小土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搜寻。
因为有太多分散的,不算强的化身分散在各处,去追寻力量源头是不行的,反而要绕开。
她的强悍是演出来的,真要是对上成百上千的化身,就只有送死的份儿。除此之外,最值得关注的,果然还是这棵矗立在圣所之中的巨大豌豆藤。垂的饱满豌豆荚了。
宁芙听从自己的直觉,艰难的向上攀登,大约爬了二十几片叶子只后,终于能够到低她的目的就是这些豆荚。
毕竟,果实和种子总是象征着希望,也是农神权柄的体现。倘若还有无主的力量碎片,那农神的残存化身和眷属,说不定就会藏在豆荚里。说干就干,宁芙立刻抽出匕首,吭哧吭哧的割开一个豆荚。然而一无所获。
豆荚看着饱满,其实连尚未成熟的豆子都没有,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宁芙纳闷。
她百试百灵的直觉错了吗?
但很快,宁芙就意识到,或许这并非直觉有误,而是她先前观察的还不够全面。这棵豌豆藤从底部抬头往上看是枝繁叶茂,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天际。但这其实是她的错觉。
才爬了十几米高,就已经能隐约看到,再高的部分隐隐泛黄枯萎。它本身都岌岌可危,自然没有凝结果实的力气
不是为了轮回新生,只是要尽最大可能保全本身的力量,那比起种子,真正重要的其实是根系才对!
于是立刻掉头回到地面。
装,从储物袋中翻出崭新锃亮的铲子,立刻开挖。
有了先前挖坟时缺少工具的经验,宁芙早就预备了挖坟掘墓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套似于雨后被蚯蚓翻起的泥土的气味。
地面原本只有青草的芳香,一铲子下去还不觉怎样,可再往深挖了几下,就能嗅到类因为沉积了过于多的肥料,又带着刺鼻的陈腐气息。
再往下,铲子触碰到了某个僵硬之物,踩在上面用力下压,瞬间就有浓烈的气息喷薄而出。
这就对了!
就跟先前宁芙路遇的藤条巨人一样,将仅剩的营养供给根系,让它在泥土中保留生机,这才是农神在生前死后,执念中真正可以保存力量,谋求复生的策略。只是他到底没能迎来这一天,他的权柄被丰饶接管,信仰衰落,连名字都不存于世。长久以来,就只有残存的力量,犹如亡灵一般,滞留在生前建立的圣所中,年复一年。的根系总是丑陋的。
那过分干净的,让人舒服的草地,反倒成了一种伪装,让人会下意识的忽略掉,植物着丰沛又纯粹的神明之力。
而方才散发出血腥味的,正是生着瘤子的惨白根系,那汩汩涌出的粘稠汁液中,富含宁芙有些傻眼。
找是找出来了,可难道让她趴在地上喝植物根系里流淌出的粘液吗?不要啊,她真的会吐出来!
而就在这时,活木手镯的一端已经从她的袖口探了过去,毫不客气的扎破了巨大的瘤子,续演了尚未落幕的戏剧。
这一瞬间,凝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空间短暂的活了过来,那些只剩残存本能的神明化身,在这一刻陡然呜咽起来。
生之喟叹,死之悲鸣,此起彼伏。
了应有的反应。
曾经辉煌过的神明大脑已成空壳,身躯已然溃烂,可末端的肢体在这一刻,终于做出有风凭空而来,卷着落叶围在宁芙身边。
以人力无法抗衡的神明之余威,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躲避。很快,叶片再度散去,宁芙只觉呼吸一滞。
童话般梦幻的场景如梦褪去,此时此刻,她处在一片诡异的浓重雾气之中。系统提示在一闪一闪,显然,她已经回到了现世。
扫荡一空,竟然不等她自己找出路,直接将她,连同洛尔一起都打包丢了出去。之前那一出戏实在逼真,农神化身的残存意识畏惧着宁芙,怕她将仅存的权柄残渣也还来不及高兴,宁芙就抬手捂住了口鼻。
不是
为什么农神的圣所,是在雾林里啊?
住在沼气池子里天天被熏着,他不陨落谁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