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1 / 1)

家父宋仁宗 御风流 3902 字 2024-11-27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汴梁城西,一间酒肆中。

虽然天气很冷,但女掌柜依旧脸上堆满了笑容,掀开门帘热情洋溢地招揽着生意。开玩笑,那些正在外头除雪铺路的人可都是行走的银钱啊。哪怕一时见不到现钱也不要紧,因为这可是有着太子殿下作保。虽然这位太子殿下并没有直接与大家打交道,可现今经营的几宗买卖都是出了名的讲规矩。

严格遵照在商言商这四个字。

那一套,而且大部分时候还会主动分便宜给大家占。

并不搞如今官府“低于市场价收购商品,高于市价强制摊派售卖任务”,把商家当肥羊宰的着太子殿下早点登基,好叫日子能过得更松快些。

导致如今不少东京城的买卖家已经在家中供奉了太子殿下的长生牌位,成日里暗暗期盼尽管依照时下东京城中单个煤球的价格,单张煤球票换两壶热水大大的有赚头,但女掌柜还是打心眼里羡慕那些开估衣铺子的掌柜。

再安安心心等着,至多开春的时候就能拿到时下卖得火爆的各种羊毛纺品。不用迎来送往,更不用大冷天的在外头吆客,只消将按太子殿下定的价格衣服租出去,倍的钱。

辽人和夏人如今对这些爱得不行,所以只要能把货拿到手里,轻轻松松就能赚到至少翻不过心中羡慕归羡慕,但女掌柜一刻未停口中的招呼。着时机好好赚上一笔傍身钱。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她没开估衣铺子的本钱,所以与其羡慕别人,不如自己趁多有正挥着铁锹干活的民壮们捱不过招呼声,向着分管这一片的种谊递出涂上了赤色的竹签。

其实竹签两头被染上赤色的部分都有着刻度,只不过两段间距不同。刻度小的一段代表着出恭这种小事,可离队半盏茶的时间。长一些的就代表烤火喝茶这种大事,可离队一炷香的时间。依照事由不同,每次离队都要掰掉一小段竹签。

若竹签掰尽,今日就算是拉屎,也得拉在□□里。

同队之人连号。

若请小假而休大假,离队而不归者,竹签未被赤色沾染的部分还写着持签人的编号,所以只用去晏几道那对一下花名册,就能尽知其人的姓名住处。将来休说是捡这种便宜活养家糊口、维持生计,来年催缴赋税不第一个找他,便是幸运之至。

是屡试不爽了。

种谊看着自己面前不多时就堆积了薄薄一层的竹签断片,忽然就明白了为何美人计总还是殿下说得对,兵之大事,首戒在色。

若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档子事,战力和军纪都会成大问题。也许他该学一下王贡,让那些贫寒人家的青壮妇女也参与到修路中来。虽然做法看上去很迂,很有拍殿下马屁的嫌疑,但效果是真的好。的话。

因为妇女为了将来招工不被落下,干活都很卖力,足当得起殿下口中妇女能顶半边天掌柜,用折价的方式,将煤球票兑换成其它所需的生活用品。而且为了她们为了多攒下一些分发下的煤球票,会主动减少休息时间,然后找到一些种谊甚至有时候会见到王贡强制那些妇女们去烤火喝茶歇息一会。还是殿下说得对,不经实事,不见世情,是不会知道劳动人民有多少朴素智慧的。王贡那边的喝茶取暖钱都被队伍中的妇女给硬生生谈下来三成了。在女掌柜热情的吆喝声中,种谊抓起一把红竹片,任其从指缝中滑落。从小也在军营中长大的他已然明白过来,这其实也是带兵。只是吆喝声忽然就停了。

若有所思地眯起。

种谊机敏地抬起头,将目光定在了远处三个正摇摇晃晃朝这边走来的军汉身上,眼睛而女掌柜不满地摔帘避到了店内,在心中暗骂一声晦气。不是说禁军今日主要在西北边帮着人铲除屋顶积雪吗,怎么腿这般长到她这边来了。住,

更不用说酒虫淫虫上脑时什么都做得出来。

虽说有着太子殿下承诺,但这帮丘八终究不比普通百姓,告状见官这等话根本唬不就算是太子殿下信守承诺,将这些犯事敢于滋绕百姓的丘八都砍了,那也是马后炮。哪能比得上根本不遭罪呢。

然而这世间之事,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时,抬眼就见到了那三个军汉已经步入大堂,堂倌正在战战兢兢接待。女掌柜刚去后厨提了一壶热水,想着至少把已经招进店内取暖歇脚的民壮给招呼好别危险了。

若说寻常军汉是一般危险,带了刀的军汉是相当危险,那带了刀还喝酒的军汉就是特提着铜壶去将堂倌换了下来。

给多少的工钱干多少的活,女掌柜心知堂倌不可能为了这点钱玩命,于是干脆利落地然后便感到三人视线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身上,其中两人还好,很快就偏过头去,唯有一人,如同色中饿鬼。

有一移开目光去的兵卒扯了那人手道:“现有太子严令在前,指挥使教戒在后。枝节,

此番事若成,你我三人家中都能得一个入纺厂的名额,三郎你的婚事必成,休要横生惹出祸端。

是知道分寸的。

那被叫做三郎之人这才依依不舍收回了目光,摸着鼻子道:“二位兄长放心,兄弟我还女掌柜听了他们的话心中惊奇,暗道这狗还真能改得了吃屎?然后很快便发现不是狗改了吃屎的恶习,而是恶犬被拴上了锁链。因为只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外头就响起了鸣锣声,与之相伴的还有人在大声宣读:

“郭承佑,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贪墨军饷,太子殿下于开封府亲审,斩立决。传首城中,咸使闻之,望诸军引以为戒。

女掌柜大惊,立时挑了帘子朝外看去。

却见由远及近走来一群人,中间有人举着一根细长的竹竿。应该是怕吓着人的缘故,挑着的并不是人头,而是一个很潦草的木盒,四方缝隙中还凝结着一长串血色的冰柱。

"真,真杀了啊。"女掌柜不自觉将厚重的帘子攥成一团,嘴中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得官小不了。

虽然她不明白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究竟是个什么官,但一听带着指挥使三个字,就觉大得不行。

回首再一望那三个兵卒脸色青白,先前那点酒意被完全吓没的傻模样,就更感觉这官得亏有了太子殿下啊。

风也不给那三个被吓成木鸡的禁军兵卒,自顾自提着壶就走了。女掌柜在心中默默合十,念叨了一遍保佑太子殿下长命百岁,早早登基之后,连个眼对女掌柜这种普通百姓来说,这种消息听过就算,东京城里的百姓能讲上三天是耐心好的。

总之她只要知晓这些当兵的现在不敢欺侮她小女子即可。但对这三个禁军来说,无异于三观都被摧毁了。

们刚才听到什么了?我总觉得我没听清呢。

直到呼喝的队伍走出很远,围观人群耐不住冻纷纷散去,其中一人才木然地说道:“你得起那声太尉的尊称。

那可是执掌龙卫、神卫这两卫上四军的郭太尉!是皇亲,更是官家潜邸老臣,完全当因为郭太尉有这层关系,所以哪怕连官家自己都知道郭太尉是个不堪重任的庸碌之辈,

也一直信用有加,对其人的克扣士卒,欺凌百姓,民多怨望之举不闻不问。草包归草包,但是忠心啊。

可太子殿下居然说砍就砍了。

也是,这心腹再亲再近,也是外人,没有儿子亲近。

跪一跪讨个饶就过去了。

在他们的想象中,哪怕太子殿下今儿发癫把朝堂上的大臣砍一半,到官家那也不过是难不成官家还能杀了太子殿下这个唯一的儿子?

太尉贪墨军饷被太子殿下斩了。

被称作三郎,前时一直紧盯着女掌柜看的兵卒咽了好几口口水后才小声接话道:"是郭旋即又十分后怕了摸了脖颈一圈,把泛起的鸡皮疙瘩全部搓回去,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道:"得亏方才七哥拦着我,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然那女掌柜要是气性上来,去开封告我一状,这颗脑袋怕是留不到天黑。

三人对视几眼,均是像被冻狠了似的狠狠地跺了几下脚。定睛一看正是他们的厢都指挥使杜从。

刚想回店去喝杯热茶暖暖这已经被冻透了的身子,却见有一军官模样的人打马而来,这下三人不敢走了,老老实实定在原地见礼。

谁知杜从快马赶到三人跟前后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训:“休要以为你等三人冒着生命危险从将要被雪压垮的屋子中救出了一家五口,能得边报,不,军报的撰文相公采访,还一家拿到了一个工坊的做工名额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知道为什么军报的撰文相公特地把你们约到城西吗?因为这有最多的铺路民壮,都是由殿下的伴读管着的。

“他们是殿下最好的眼睛与耳朵,你们要是胆敢在这做一点出格的事情,都不用送到开封府,殿下身边的那几个伴读就能把你们当场打杀。

上!

否则老子第一个劈了你们。

“所以都把招子放亮点,嘴巴放干净点,真惹出了事,你们自己扛去,休要攀扯到我身是吓得人肝胆都颤。

杜从是真吓坏了,太子殿下那是真抬举他们武将,也是真杀啊。起手一个郭承佑,真这可不是冯伸己那种无足轻重的边州知州!

早早投效的份上高举轻放。

杜从很肯定,如果他这次也壮起胆子对普通兵卒的饷银伸了手,殿下也绝不会看在他他可得警醒着点,不能让自己被连累了。

杜从一个厢都指挥使犹是如此,这三个普通士卒就更是唯唯连声,不敢言语。直接导致约他们前来采访撰文的楚云阔对禁军的印象来到了新高度。人。

素闻禁军如贼,带着刀的禁军就是贼中王,没想到居然是些既勇敢还无比客气礼貌的到报上去后,不顾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乖乖听他摆布,拿着刀做出各种姿势。不仅对救灾一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在听说他想画一些带刀的小像,尝试着印个赌咒发誓定会好好保管,传于后代子孙瞻仰,不忘今日之勇。而在被告知报纸出版发售当日,会免费送给他们一份时,一个个只会喜得搓手了。个什么贼王,明明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到最后还是楚云阔连声推辞,言有小厮相伴,社中还有杂事,不然这三人定会穿过大半个东京城将他送回家。

坐在骡背上的楚天阔看着渐渐变成三个小黑点的人影,脑中想了很多。的喜怒哀乐。

还是胡总编说得对,军报卖不好的根本原因还是太浮于表面,没有深度的去挖掘军卒只照旧时模样,将他们都描摹成洪水猛兽,世道毒瘤。尽日里只抄些邸报上的老生常谈,对军卒的士气和荣誉感绝不会有什么提振作用。是从胳膊那么长点的婴孩长成的,但凡不傻,就听得懂道理。启蒙第一书《三字经》就写了,人之初,性本善,可见没有什么天生坏种,当兵的也楚云阔看着随着骡子走动而踢踢哒哒的文件袋,心中忽地生出一个念头来。成之后保他一个前程后。

自打那帮着区希范告状的蒙驹被殿下赞以信义,让他归环州兴办义学,教化夷众,事

报社中就一直有个小道消息在流传,只要归乡办义学办出成绩,就能入殿下的眼,前程大有可为。

可他是受区希范之事应聘入社,那时候各州办义学和报社的位置都已经被抢得差不多。剩下的全是如环州这等边夷烟瘴地区,得满足一些特殊条件。比如说蒙驹在环州就是个夷人头领。

而胡总编深谙殿下试点总结经验之法,明言之后再开报名首重社内积分高低。可他完美错过草创期。

忙活几个月,才刚刚摆脱每日排版,混到采访普通禁军士兵给军报撰文。若按社中时下的规矩,他想要给销量最高的汴梁日报撰文,少说要三五年时间。中熬资历。

一想到自己当初对老父亲放下的那些豪言,楚云阔就觉得自己不能按部就班的在报社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点,

倚马立就。

他对今天这三个禁军士兵很有好感,思路也顺畅活跃极了。整篇采访稿可谓是文不加也许他的天赋正在于此。

本朝军队最多的地方在西北,而那边新组建的报社要求苛严得出奇,十个里初刷就能刷掉六七个,到地方了试用三个月又能退回来一半,再加上虽有才华但受不住苦的,还得再加上两成。

所以哪怕如今报名标准已经放宽到曾经中过举,边州的报社还是缺人得很。楚云阔想去试试了。

而人在迫切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给自己施加强烈的心理暗示。楚云阔从一开始的小声自言自语,到握紧拳头放在胸前不住给自己打气,连牵着骡的小厮都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少爷,您自言自语在说些什么呢?”

楚天阔目光炯炯有神,精光仿佛凝为实质射出:“我说,我要去西北!”吓得小厮直接慌神,左脚绊右脚直接把脸扎进了新铺不就的煤渣路里。满脑子就剩下一个想法:完了,他家少爷疯了。

东京城很大,大到在同一时刻,有很多人产生了和他一模一样的想法。只是彼此间身份差距犹如天壤之别。

*

一刻钟前,东京城郊,一座常平仓外。

责赵昕外出时的宿卫。

皇城司乱糟糟了几个月,这才推出了一个名叫叶明的人接替了梁鹤的指挥使位置,负但此人明显是皇城司内部倾轧未完,但又不舍得放弃这个能接近赵昕的机会,临时推出来顶缸的。

顶多再过两年就得上劄子乞骸骨。

其例证之一就是叶明现如今已是五十有四的人,须发大多斑白。武官到这这个年纪,不过叶明是人老心不老,一直卯足了劲在赵昕面前表现,想为自家的孙辈铺好路。赵昕也正好用他这一点,来做一些得罪人的狠活。

缜密无缺。

就这种寒冬腊月,昼夜不息监视东京城附近十几个常平仓的活,换做梁鹤一定没这么不过作为现如今皇城司中名列前茅的大辈,叶明的做事手段又过于质朴粗暴。他是拽着孙姓仓管的头发,把人硬生生拖出仓库的。

先时还用点火的火把,重重击打了几下,导致于途留下了一行蜿蜒曲折的血迹。看得韩琦与富弼都是眉头紧锁,一副恨不得给叶明两下的苦大仇深模样。叶明反而将两人的表情当做了对他的赞扬,直接将人往赵昕脚边一甩,粗豪道:“殿

下,这个意图放火烧仓的人臣带来了,臣交令!

赵昕闭眼,避免了扬起的雪花进入眼睛中。

不出三天就得被人打死。

他如今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叶明一把年纪了还在皇城司中了。就这脾气行事,出皇城司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时候。

账册上前两步,在满脸是血的仓吏面前站定。

赵昕退后两步,杜绝自己陷入险地的一切可能性。然后勾勾手,陈怀庆就自发地捧着"怀庆,你替我问他。"

"是,殿下。"

有陈米二十一万石,新米十二万石。

陈怀庆捧着账册直接说道:“据本仓账面所载,本座常平仓为粮库。截止本月,仓内共“仓库为六大三小,其中大仓每仓可容米五万石,小仓可容米三万石。“如今初步点数,得小仓俱空,大仓只有三座有粮,还皆不足数,粗略估计本仓粮食差额在十五万石以上。

仓仓门一向四敞延开,任由硕鼠进出,偷盗无忌的吗?"孙公人,您是不是应该向殿下解释一下,这十五万石粮食去了哪?莫不是你们这常平在滴水成冰的时节里,孙公人额上却冒出了肉眼可见的汗珠,支支吾说不出话来。一个犯官,还要人三催四请吗?"

叶明立功心切,直接给他下腹处来了一脚,然后怒斥道:“不爽脆的脓包,殿下问你话呢。

姓孙的公人立时哀嚎一声,身体蜷成了一个团,不住打滚。“快说!”

叶明一声怒喝,把那孙公人骇得屎尿齐出,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小人,小人一向奉公守法,进出库都是按照章程来的。只是,只是这账目交接到小人手中就已经.....他故意留了半截话没说。

赵昕冷笑,没说话。

本朝交接时账目不清属于是积弊。

因为新官上任不好驳旧官员的面子,尤其是对于一些高升的,就更不好对着干。所以不管账目和实际情况对不对得上,都是签字了事。因为从来就没有清过,所以自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前任留下的烂摊子。不过外边冷得很,赵昕没工夫和他扯这种老问题。

天的举着火把查库?周边还恰好一个人也没有?

于是他直接将已经熄灭的火把杆子提到了孙公人面前:“你就是这么奉公守法的?大白“粮储重地,严禁明火。你一个积年的老公人,会不知道这个?”赵昕话是对着孙公人说的,一双眼却不离韩琦与富弼。人账俱获,他倒想看看是哪个人头这么铁,还执意要保。“..........孙公人头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赵昕继续说道:“你不会告诉孤,这火龙烧仓,也是惯例吧?”虽然的确是惯例来着。

盖真相。

先帝真宗朝时期就有一个宫女在偷了宫里的金器后害怕事情败露,直接放了一把火掩连太祖、太宗两朝积攒下来的内库财物也都被烧了个七七八八。谁知因火势不可控,导致宫里历年存档的诏书、文牒以及许多古籍孤本都化为灰烬,但没人会胆子大到在赵昕这个杀性强烈的太子面前说是。郭承佑的脑袋现在还满东京城晃荡呢。

都够你三族人头落地的。

于是赵昕得以继续发挥:“放火烧仓、少了十五万石粮食,照孤的意思,无论哪一条,韩琦忍不住要说话了。

夷三族,哪怕是一个小吏的三族,都足以让他感觉天塌了,日子没法过了。不过富弼的拦阻和赵昕的继续发言打断了他的冲动。

忧。所以叶明.....

“不过爹爹最近身体抱恙,他又最是仁德爱民,我为人子,实在不忍再为爹爹增加烦“臣在!”

产都抄没,也算是补一下亏空。

“把这座常平仓上上下下的属官吏员都给我查一遍,凡涉及倒卖粮草的,三代以内的家“还有,既然动了就别闲着,连着下辖县的另外十一座常平仓一起查。也不影响。

“告诉他们,主动交代始末原委,愿意用家产补足亏空之数的,只是罢免官去职,什么脑袋,再罚没家产充公。

"若是负隅顽抗,敢于闹什么火龙烧仓,阴兵借粮的,全部以渎职之罪论处,摘了他们“官家的内降我已经要来了,你即刻去办,不得有误。”叶明闻言兴奋疯狂外溢:“臣遵命,即刻就去办。”

他已经遵照殿下的嘱咐盯了这帮龟孙子快一个月,总算到了收网的时候。可算是给他等来了出头立功的机会!

皇城司的招牌沉寂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好好擦亮一下。看着叶明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韩琦终于忍不住说道:“殿下,如此行事,是否太过苛陈相因,这管仓之人是迫不得已,无辜得很?

赵昕这时反而没看韩琦,背着手冷冷道:"稚圭是不是想说我太过苛严?常平仓积弊陈例,耗费国帑。

“爹爹每日在宫中食不兼味,主动裁撤宫人人数,连想吃什么东西都要害怕被引为陈“但你看看这些东西,不声不响就是数十万石粮食,家中美婢娈童。一千五百贯。能换多少粮食?又是他多少年的俸禄?

"就你认为无辜的这家伙,前阵子刚给一个妓子赎身,韩卿你猜猜花了多少银子?足足“结果反倒是他无辜,孤苛严。韩琦,你当我父子是傻子不成?“你下次求情之前能不能先搞搞清楚自己是谁的臣子,又领着谁的钱粮!今犯过的事也不能罚?

“难不成我赵氏的江山,就得理所当然养着这些蛀虫?他担了以前的烂摊子,所以他如赵昕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张赎身文书,直接往韩琦身上扔去。文书轻飘飘的,很快被风吹出去老远,却在接触到韩琦的瞬间,把韩琦抽得身躯一矮。"臣不敢,臣惶恐。"

“不敢就好,惶恐就不必了。你们再这么惶恐下去,我怕爹爹就得下罪己诏了。”韩琦身形立时又矮几分,眼看着都有些佝偻凄惶了。

城司查...."

富弼圆滑些,眼看韩琦吃瘪,赶紧上来救场:“殿下,此等蛀虫,当然该查,只是让皇用脚指头想都不会正常。

富弼的言外之意并不难猜,皇城司这帮丘八,尤其是叶明这个老疯子率领的皇城司,皇城司当年是怎么衰落下去的?

官们疯狂弹劾,导致最终沦为装饰品、吉祥物,皇城司的人无诏连东京城都出不去。是因为作为主要监察对象的武官群体们日益衰落,监察民生经济时又多行不法,被文而殿下如今好像把皇城司开发出了新玩法,冲着他们这些文官来了。这要是由着殿下折腾,叶明绝对会变成本朝的来俊臣、索元礼。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不必劳烦皇城司了,我们文官可以自查自纠!少点,监察不了天下三百军州。

但一向脑瓜子很好用的赵昕偏偏在此时巧妙地会错了意:“也是,皇城司如今人手还是“只此一处便是如此,还不知天下有多少硕鼠,啃出了多少漏洞。些刚直清正的台谏官。

“台谏官又蛮多的。这样,彦国你和永叔、仲仪他们商量一下,写个劄子上来,举荐一其它州府的常平仓储粮如何?

“彷西汉刺史旧例,组成数个监察组,除了西北直面夏辽两国的军州,去巡视一下天下“就是寻常小地主家每隔个两三年都要派可靠人巡查庄子,再盘盘账不是。”富弼被赵昕直接说得自闭了。

没有。

其实这种不定期的监察制度本朝一直都有,但多流于形式,处罚不痛不痒,甚至干脆可殿下您这已经开了砍头抄家的先河,大部分人就不得不循这个“旧例”。台谏官又最不缺热血上头和想要搏出位的,多半会把事情往大了闹,结果往重了判。可一想到他要是不同意接下这个脏活,皇城司就会顺理成章的四散天下...富弼最终叹了一口气,腰弯得比韩琦还要低,涩声道:"臣领命。"而得到了满意结果的赵昕直接乘辇离去。

"走走走,快去荆王府,也不知道八叔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