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 / 1)

家父宋仁宗 御风流 1741 字 2024-11-27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庆历四年九月,东宫。

今年对于赵昕来说无疑是个幸运年,如果武师傅的戒尺不敲到他手上就更好了。“殿下心中不静,这马步再扎也是无用,还是休息好了再来。”赵昕睁眼,双手交替着搓了搓刚才被戒尺打中的地方。只是微微泛红,有些火辣辣的疼痛感,伤皮不伤肉,更不会伤筋骨。可见这位还是很顾及他的太子身份,只是给了小小的惩罚。赵昕一边搓着,一边还给不远处的曹评递了个抱歉的眼神。要懈怠!"

没有任何意外,刚刚教训过赵昕武师傅很快走到曹评面前,扬手刷刷就是两戒尺:“莫这两戒尺可比敲赵昕敲得实多了,都带上了破风声,挨着的地方明日铁定得泛青。赵昕见状不服气地哼了两下。

这万恶的封建主义皇权制度!他的伴读总是要替他受过!可偏偏赵昕还阻止不了,因为人人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曾经也要求过一视同仁,无需旁人代他受过。结果那一次曹评反而被多打了几下更狠的,还被叱骂到底是谁教了他这些混账话。

再然后不到一个时辰,宋祁就主动过来同他讲圣明无过天子,则诸刑皆不可加于君身的道理。

除非是他将来犯下了要下罪己诏的大错,否则一切的错都是别人的。赵昕明白,让人代他受过属于维护皇权神圣,维护统治的重要一环。样。

就像许多造反起义者,明明就是盯着那把位置最高椅子去的,但抬出的口号是清君侧上,那我也是不会有错的。

皇帝没错,只是因为身边有小人,不幸被蒙蔽了,要是我清君侧能够成功,坐在了龙不过明白归明白,生气归生气,赵昕还是气得团团转,连着三天都有些吃不下饭。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破这个令他不适的制度。他的异样把陈怀庆都逼得主动开了口,说武师傅打曹评是有私心的,殿下您不用过于自责。

对他们这些奴婢也好,曹评他们那些伴读也罢。能代主受过是信赖的象征,更是一种荣耀。

多少人想代殿下您受过还没那门子呢!所以殿下你根本不用为此感到愧疚不安。再说殿下您如今见着他们代您受过,都有恻隐之心。将来难道不会酬功吗?看到他们有难,难道会不出手帮忙周旋转圜吗?哪怕是他们犯错,会不念在昔日情分上网开一面、罪减三等吗?

之父曹佾。

至于陈怀庆为什么说武师傅打曹评是有私心的,乃是因为赵昕如今的武师傅就是曹评没办法,赵昕如今习武已经过了半玩半练的启蒙阶段,必须得让懂行的教,不然伤到筋骨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身份还必须得高,不然容易被赵昕轻易拿捏,失去师者尊严。在这方面,宋祁属于是前车之鉴。

地中选了。

再加上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有损赵昕的事来这最为重要的一点,曹佾就非常丝滑儒雅温文之气,也有曹家祖传的谦和守拙,自抑谨慎。作为曹皇后的胞弟,传说中曹国舅的历史原型,赵昕在曹佾身上的确感受到了浓厚的但曹佾骨子里更骄傲,将门之后的勇烈刚直的底色还没褪干净。温文儒雅,只是他应对世人眼光的皮。

在赵昕明言不喜让他人代他受过后,曹佾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先不痛不痒地抽赵昕两下,然后再找伴读们的碴,多数时候是曹评,狠狠敲上两板子。意影响。

但曹佾平时又规矩守礼得很,加上身份摆在那,让赵昕想发作都找不到借口,更要注更何况发作了曹佾作为他武师傅这件事也多半得不到改变,搞不好还要被苗贵妃揍。不过通过曹佾,赵昕算是看明白了朝廷上的文官是如何限制皇权的。还好文官是个集体,不是曹佾种独个的,会给他分而治之的机会。赵昕是个尊师重道的人,而且如果他和曹佾顶着干,绝对又是伴读们遭殃。他这些伴读到现在为止最大的也不过是他前世小升初的年纪,犯错无可避免。到自己的小躺椅边,旁边的小茶几上是陈怀庆早就准备好的蜂蜜橘子水。所以曹佾说了让他去旁边休息一阵再来扎马步,他就很乖巧地离了演武场,哒哒哒跑"放心吧,不疼的,别又到处支使人去找上好的药膏了。"赵昕朝着侍立的陈怀庆晃晃手,示意自己无事,然后就抓起旁边的竹萧,用小胖手指按住孔洞,吹出一大段鬼哭狼嚎的音,令曹佾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才作罢。

曹佾是在极其富贵环境中练成的文武兼修,出身又让他被常年闲置,所以拥有很多文雅的爱好,譬如说音律与弈棋。

且主打一个胡吹乱敲歪弹,怎么烦人怎么来。

自打赵昕从曹评那打听到曹佾最烦听到不成曲调的杂音之后,就特意开始学乐器,而在赵昕意识到自己既得利益者的身份,与经济基础共同决定他只能对现行制度进行有限度的突破,周围人又秉持着和他截然不同的想法后,也就只能如此苦中作乐,表达不满了也许再过十八辈子他也看不到前世的光景,但他拒绝被环境同化失去自我。在又一次烦到曹佾之后,赵昕满意地放下竹萧,美滋滋喝了一口蜂蜜橘子水,开始翻阅今日送来的信件。

其实称之为信件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更像是一份工作汇报。随着汴梁报社不断选派人员归乡创办报社与学堂,众多问题也开始凸显。有值得借鉴与学习的先进经验做一个汇总,以每月一次的频率递送到东京城的总报社。所以就有了这种将自己所在州府的售卖状况,遇到了哪些问题,如何解决,其中有没在经过胡琛等高层开会商议裁量后,将去芜存菁的总汇报连同会议纪要一起递到赵昕手中,让赵昕就其中的大问题下指示。

历来是上十二分的心。

对于这个自己手中牢牢控制着的,能够绕过朝廷现有体制知晓天下消息的机构,赵昕潜藏在海面下的舆论力量有多大。

随着汴梁日报逐渐浸润到东京城市民的生活中,就是本朝的迟缓反应速度也注意到了风月无足轻重,针砭时弊就使人头大。

下,结果申辩的劄子还没递到垂拱殿,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民间舆论订死。上次叶明奉命查东京城仓储贪腐,让三司直接地震,不少涉案官吏本来想垂死挣扎一双腿尽断,屎尿横流了。

有些贪吏甚至因为被爆出姓名,走路连跌十八跤,等家人赶到的时候已是气息奄奄,十来个国子监生领头闹事已经很麻烦了,更何况是几十上百个读过书的进士举人,尤其是连普通百姓都会因此被调动汇集。

这就触碰到帝王的逆鳞了。

东京城中那些效仿而起,但成天胡说八道的小报。

范仲淹已经隐晦向他透露过,他那个无良爹准备将汴梁报社收归朝廷,然后立法禁绝素的基操而已。

对这件事的发生赵昕并不意外,不过是帝王试图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消灭不稳定因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到,不采取控制措施,反而说明是一个能力不合格的帝王。仍旧作为一个民间机构罢了。

哪怕是一手打造这个庞大机构的赵昕,也只是因为自身当下身份不合适,所以才让其能够塑造思想的力量,必须紧紧掌握在自己手中。

贴合自己的理念,达到自己想要的成果。

不过在报社正式被纳入朝廷体系之前,赵昕必须争分夺秒地对其进行塑造,使之更加前次薛泽给楚云阔带去的给百姓扫盲、读报纸,就属于月度大汇报反应上来的问题。起因是因为普通州府不似汇聚天下英萃的东京城,识字且有意愿买报知晓最新消息的群体太小,导致人口虽众,却销量不佳。

于是就出现了有一个州府的小机灵鬼借着采风采访的机会实地调研,得出并非是老百姓不爱知晓新消息,而是识字率太低,根本看不懂的结论。然后那个州府的售卖报纸方式就从看报纸变成了说报纸。他们减少了报纸印刷数量,用多出来的钱盘下了一间茶楼,请了一个说书先生,每日里将新消息用说书的方式说出来,然后收听报纸的钱。如果听得觉得满意,或者落了半截,那茶楼里就有完整的报纸观看售卖。身份。

不过观看的报纸只有一张贴在公告栏,能不能看到全看您的本事,而且挤着看也太失所以还是不妨买一份,反正除去一个铜板的听书钱后只用再出一个铜板。再捎带着卖点茶水零嘴,茶楼柱子上贴着着本地买卖消息和收钱打的广告。不出三月,那间报社就扭亏为盈,整个州城中的百姓也大多认识了德意楼三个字,知道这家酒楼有上好的琥珀光卖。

即便仍以售卖为主,也加了说报纸的形式。

这个经验被成功推广出去,让如今分布在各州府的报社十之七八都改成了说的形式,案、奇事编撰成集,当成吸引人前来听报纸的手段,导致说书人成堆往报社投。而且在这一步的基础上还衍生出了相邻州府互相寄送报纸,将其中故事性很强的刑哪怕是捡些故事传下去也好啊!

赵昕在得知此事后,就传达了多在故事中掺杂抗辽平夏,学习古时名将,重现汉唐荣光,功名但从马上取思想的指令。

以及试着探索一下扫盲的方式。

有基础文化知识的人总不会错。

纺厂的纺车在咕噜噜地响,不知何时才能从量变引发质变,但在此之前,储备一批拥赵昕也想过从系统中寻找答案。

复答案。

但他的系统一如既往地垃圾无良,纯纯骗氪,如果他不买大礼包,给出的就是无限重但凡他此时有能力动用行政力量进行全国性的扫盲活动,那他还查个屁的系统资料库啊。

诶嘿,今日的汇报好像格外地厚啊。

见上面写着“韦州报社八月汇报·历三月扫盲经验方法汇总·楚云阔”。赵昕打开信封,两沓纸就从中滑出,然后将其中明显要厚实许多的那一份翻过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