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1 / 1)

家父宋仁宗 御风流 3547 字 2024-11-27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听我号令,三、

二、

一,

倒!”随着区希范一声令下,数十个大水桶同时倾斜,其中装着的清水全数浇到了城墙之上。

西北如今的气候已经算得上寒冷,水浇上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了凝结成冰的迹象。令包拯这般不苟言笑的严肃之人观之脸上都不由露出笑容来,对着区希范由衷赞道:“区知县真不愧知兵之人,善用天时浇水筑冰城,纵古之名将亦难及也,将来必定为后世传颂。立自主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书本上写的和实际操作之间必定存在着差距。《孙子兵法》上说,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不假。但任何一个拥有独为何如今朝中将结硬寨、打呆仗,步步蚕食推进视做对付西夏的主流战术?接受准军事化训练管理的西夏兵;二来是因为朝中缺马,即便出城作战取得胜利后也很难扩一来是因为本朝的军卒训练水平不佳,论单兵作战能力比不过生存环境更恶劣,自小就战果,基本都是赔本买卖;最后的原因就是西夏工匠数量少且水平不高,所能制作的攻城器械十分有限,和本朝的造城技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结硬仗打呆仗属于是扬长避短的性价比打法。

法掘进到兴庆府城下。

只要能够再解决出城正面接战胜率过低,且无法维持战果这个问题,绝对能用这个笨办七天,

按常理而言,守城是本朝军队的超优势科目。用三千五百人据城阻拦一万五千的敌军等待援兵到来完全是手拿把掐。

但如今区希范面对的偏偏是非常规情况。

他现在所倚仗的这座城池过去在西夏被视为设在后方的屯兵之地,因为大军长期驻扎,逐渐形成了小小的人口汇聚,进而演变为镇甸,派遣了管理的官吏。不过主要作用还是当前线有了战事,可以迅速赶去增援。项设施都只能说有且够用。

既然是个被定为成后勤的地方,再加上西夏本就不富裕的财政状况,所以所修筑的各大军攻伐明显是城矮墙薄。若是炮手技术够好,不消十炮就能给城墙给砸塌一块。这里所说的够用,是应付上面检查的那种够用。显示该有的设施都已经有了,但面对无米之炊。不是人手不足就是资金没到位,要不就是材料需要制作时间。区希范到任以来不是没想过将其修缮成其余边境州县据守城池的模样,奈何巧妇难为西夏修筑的旧城用。

好不容易三样都聚合到一块可以筑城了,夏兵已经相距仅有三十里,只能先将就原来功,而是殿下早早传信,称若夏兵赶在城池修筑好前赶来,可以暂用这个法子应急。得了包拯夸奖的区希范脸上显露出羞赧来,小小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非是下官之“虽然用此法的城砖会在天气转暖后会因为冷热不均变得极脆,但本来就打算修筑新城,此时为了应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的强度要好过碎纸屑。下官打算先凝出一层冰后试试效果,再看看要不要施行此法。“殿下还说了,若是想增加冰块的硬度,还可以往其中加入碎纸屑或者羊绒,又以羊绒展露出的热情与欣赏有点不适应。

包拯大为惊异。他离京赴任前曾去东宫去见过年幼的小太子,而且对那位殿下言辞中他才当了几年官啊,哪里担得起“朝廷良心”、“中流砥柱”的夸赞啊!才是得逢良主话的份上,包拯才没有把这位小太子往拉拢结交外朝臣这方面想。看在这位小太子毫不犹豫同意把开封府的铡刀借给他,还说了一通这铡刀到卿之手中战事太子殿下全程参与,甚至很有可能起了主导作用?当时他只觉得这位小太子比市井传闻中还要聪明一些,但听区希范如今的话音,这场息也是必要的。

不管过往如何,而今都在城墙上御敌守城,有了过命的交情。加之大敌当前,对齐信的计划吧。

区希范也就不再隐瞒,直言道:“包御史不会以为仅庞观察使一人就敢定下如此.....

冒险

州之地得失的大计划,休说是庞籍,就是过去的范仲淹,也没那个胆子。包拯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这种做饵诱敌分兵,然后声东击西,涉及上万大军调度、数不然就算打了胜仗,等待的他们也是枷送京城,交付有司议罪。但在区希范点明这一点前,包拯一直以为是官家主导的。然而回首望去,包拯又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当今官家的性子说好听些事宽仁,说难听些就是优柔寡断。前,结果扯了几个月的皮后,官家做出的决断居然是维持原状。好水川之战前范仲淹与韩琦就是守还是攻有了意见分歧,最后把官司打到了官家面一个大败仗。

任想进攻的韩琦进攻,想防守的范仲淹防守,致使两路大军无法彼此策应,使得吃了如此性格的官家,指定是做不出这么“冒险"的军事计划的。朝中兵事,还是得看太子殿下啊,至少他现在看到的这个计划是很有成功希望的。包拯脑中很自然地冒出了这个念头,然后就为这个念头的产生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如此自然地认为朝中的兵事该交于太子殿下了!上一个这样越过当朝帝王主导兵事的皇子还是唐时的太宗皇帝.幸好,幸好太子殿下如今还年幼,无法亲临战场指挥立下军幼。就算是将来长大成人,作为储君不可轻动,也很难做到如唐太宗那般军功盖主。包拯不断在心中碎碎念着,也不知道到底在说服自己什么。区希范没有注意到包拯的异样,对主动围过来的薛泽说道:"自打辽夏交战,官家就有意做渔翁从中得利。是殿下接下了这个差事,从边境陈兵的初期部署到近来的调动,都是殿下早就计算好的,庞观察使与我都是奉命行事。

一旬,人马也多了不少。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李元昊应也早有进攻我等之意,来的速度比殿下所预估的要快上然后又对着两人抱拳致歉道:“非是下官故意隐瞒,实是事涉机密.....薛泽作为东宫詹事,自然没有反对之理,立刻双手扶住区希范,动情道:"既是殿下之意,

那定是无错的。李元昊对上殿下尚且丧师失地,遑论往利山这只元昊鹰犬。我只待看区县令施展手段,让此贼折戟,得建殊功了!

区希范命令兵卒一桶桶地往城墙上浇水的举动自然瞒不过一直密切注视着他们的西夏哨探,

立刻就有人将情况告知了帅帐中的往利山。

往利山过往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不假,但他并非傻子,稍加思索之后立时吼道:“快,快去将泼喜军的指挥使全叫来!''

块,杀伤力十分可观。

泼喜军是西夏军中的飞炮军种,每部编制为两百人,所发射的炮弹为拳头大小的石被赞曰:“陟立旋风炮于骆驼鞍,纵石如拳。”

通常作为阻碍敌方骑兵冲锋,破坏骑兵阵型之用。不过因为西夏近些年与宋交手频繁,很为宋方的坚城困扰,逐渐被开发出了破坏城墙和压制城墙上弓弩手的作用。在幕梁中调整炮架呢。

左右亲信不解往利山的意思,有人疑惑说道:"都统军,泼喜军昨日才到,如今恐怕还的地后的组装和调试都是个大工程,短时间内很难形成战斗力。而今大型的攻城器械除了就地取材制造的,皆是通过拆卸部件经过运输,所以到达目去叫,

往利山如今心如火烧,哪里听得这个,直接一脚朝着发言之人飞踹过去:“叫你去叫就本都统还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吗!’

狠狠挨了一脚的亲信不敢再多言,一骨碌起身去寻飞喜军的几个指挥使了。都是打老了仗的,几个泼喜军的指挥使在接到去帅帐的命令之后就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一边收拾好自己,一边命手下的副指挥使先带着人寻合适的位置做好架炮攻城的准备。

个方向,给我狠狠地轰!’

于是不过两刻钟后,往利山就亲至前线,选定一面已经结了薄冰的城墙说道:"就是那音,精准地砸在了预定的城墙上。

"轰!"几十斤重的小石弹被高高地抛了出去,划破沿途的空气,发出呜呜的沉闷声"砸中了!"不少泼喜军普通兵卒都喜形于色。

复,直到他们此次带来的石弹全部用完或是宋人的城池先行塌陷。只要砸中了就证明炮架和他们的校准并没有出问题,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不断的重然而他们的欢喜很快转为震惊与沮丧。

因为飞出的石弹虽然狠狠砸到了城墙之上,但飞起的却并不是期待已久的灰尘石屑,而是晶莹剔透的冰屑.......

几个实际操纵投石炮的泼喜军士卒立刻缩了头,全当自己不存在。比起他们耗费大力气运来的石弹,宋人用水结冰加固城池的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只看他们方才那一弹的砸到城墙上的效果,恐怕将此次带来的石弹全部用光,也轰不落宋人一块墙砖。

往利山看得眼睛都红了,如同饿了半月的狼,死死盯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泼喜军指挥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诸位都是军中宿将了,可有办法破宋人这浇水成冰加固城墙法子?

几位指挥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一个眉毛都白了的老指挥使代表众人出列说道:"都统军您是知道的,军中石弹大小重量都有定制,稍有偏差这落点不对不说,还容损坏投石炮,而且此地也的确没有就地取材的条件......"往利山不耐烦地打断道:“谁耐烦听你说这些废话,本都统是问你,能不能再抵近些砸!"

往利山的思路很简单,既然石弹的破坏力与距离和石弹重量有关,在石弹重量无法立刻得到加强的情况下,那么缩短距离就成了唯一选择。莫大风险。若再抵近,末将这把老骨头丢在这没什么,只是这投石炮和众多士卒难得啊!老指挥使苦着脸说道:"都统军,宋人弓弩厉害得紧,如今在此地进行投掷已经是冒了往利山沉默了,那竭力咬着牙的动作使得喉间的咕噜声变得愈发急促粗暴。宝贵的资源。

但他终究是没做出让泼喜军抵近投掷的决定,因为无论何时技术兵种和器械都是相当罢午饭,即刻攻城!

往利山红着一双眼,手在腰间的刀把上紧了又紧,许久后才哑声说道:“传我军令,食“都统军!”跟随的裨将闻言失惊道。

之举无异于拿鸡蛋去碰石头。

他们本就不太擅长攻城,尤其是现在倚仗的泼喜军连宋人城池的防都破不了,行强攻只是不等这个裨将说出更多的话来,往利山就已经用大手揪住了其人的衣领,将其拉至身前说道:"如今宋人大军在东西两翼,城中宋军至多不过三千人,是夺回城池的最佳时机。咱们的静塞军司要没了,快要没了,你明白吗!”西夏如今立国未久,还带有很强的部落时代旧俗,元昊这个国主更像是党项族贵族的共主,所以宁令哥才能通过串连其余贵族的方式拿下了定难五州。同样的,失去自己地盘的党项贵族会被其余人毫不犹豫的拆吃入腹,家族一蹶不振。在见过野利旺荣两兄弟被处死后野利家被打压吞并的惨状后,往利山决不允许自己及家族落入那种悲惨的境况中,所以他用尽了所有的人情和关系,才为自己争取到了这个重新攻打故地的机会。

宋军浇水结冰筑城又如何,兵力对比是一万五千对两千,优势在他!被往利山揪往衣领的裨将也同属往利氏,论起辈分来还要叫往利山一声叔父,闻言如梦初醒,眼中浮现几许狠戾来,咬牙道:“都统军放心,末将这就去招聚人手,请都统军许前锋之任,愿为大军先登!"

机会稍纵即逝,不行也得行!

令郎先去试试宋军的底细。

往利山面色稍霁,放开了裨将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没到那个份上,先让撞动第一轮攻击。说白了就是炮灰。

撞令郎是西夏将战争中俘获到的汉人壮勇者编为军队,他们往往负责在战争开始时发中的撞令郎数量大为减少。

因西夏去年兵败的缘故,赵昕特地在合约中加了返还汉人俘虏者一条,导致现在夏军时却要他们承担试探进攻这种几乎十死无生的任务。

往利山军中更是干脆将原先居住在韦州城中的普通汉人百姓强行编为撞令郎迁走,此着已经变得晶亮一片的城池攻去。

未时一刻,食过午饭的撞令郎们被监军们用雪亮的刀刀逼着,扛着十分简陋的木梯朝撞令郎们拙劣的冲锋把正在协助守城的薛泽都给看笑了,直接对着身边的指挥使下令道:"这是用命来试探咱们底细的,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告诉弟兄们少用箭矢,抬金汁上来好好招呼他们。"

指挥使做了个扇鼻子的动作,应了一声之后笑嘻嘻地传令去了。包拯在旁边听得好奇极了。他不谙军事,却知道自己作为当官的站在城墙上能极大的激励士气,所以婉拒了区希范让他坐镇城中的建议,穿着官服跟在好像什么都懂一点的薛泽身边学习。

们是来送死的呢?

等着指挥使去传令之后,包拯这才问道:"薛詹事,此番来的夏贼不在少数,如何说他薛泽愿意和一切殿下看好之人搞好关系,尤其是包拯如今还是实管着他的顶头上司于是直接指着下方的小黑点道:“御史请看,他们只是用了最简单的木梯,而非云梯,不是死又是什么?

云梯是一种大型攻城器械,上置长梯,下方形似小屋,可以装载士卒。底部有轮子可以推着行走。还可以根据用途不同,添置防盾、绞车、抓钩等工具,乃至于用滑轮进行设备升降。

再高端一些的顶端还设有瞭望台,可以俯瞰被攻的城池,了解城中虚实。甚至与城楼的守军士兵进行对射,形成冷兵器时代的火力掩护。

描述就明白过来。

自打奉命来巡查西北各军州,包拯也胡乱读了几本兵书,脑中稍一回想书中对云梯的两人说话间的功夫,撞令郎们已经到了城池下。得益于薛泽的命令,除了早获允准的神箭手们点杀了几个领头的扰乱的进攻节奏外,他们十分轻易地就将木梯搭在了城墙上。金汁是什么东西。若是军备,那他巡查各州军备库时怎么从未见到这一项?包拯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心中激动的同时也不免慌张,下意识地就想问问薛泽到底是何人如此促狭,居然将那便溺之物称作金汁。

结果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强烈的气味,包拯立时决定闭嘴不问了,转而在心中暗骂,了。

倒是守城的士卒已经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握着葫芦瓢特地加长的柄开始龇牙咧嘴地笑子们,爷爷这有好东西给你们,来生可要好好长啊!

待看得人爬至半途,便舀起一大瓢滚烫的"金汁"浇下去,同时嘴中还喊道:"西夏的崽饶是着甲也挡不住金汁逢孔即入的特性,遑论是这些被视作炮灰,着甲率直接为零的撞令郎们。几乎是在金汁浇到身上的一瞬间,皮肉就被烫得绽开,痛叫着跌落木梯失去气息把污血给挤出来。

还有一些倒霉蛋被不幸被溅到,皮肤上有了伤口,立马用随身的小石头匕首划开伤口虽然如今不是炎热的夏季,被金汁溅到后发热烧死的概率要低很多。但小心总是无大错,尤其是他们是没有人心疼的撞令郎,只能自己多心疼自己。城楼上也有军官密切注意着对手的情况,在观察了他们的面貌轮廓和所用兵械后眼珠转了几转,然后大声朝下喊道:"奉太子殿下教令,天下汉人是一家,你等为夏贼所驱必非意,若能倒戈解甲来降,可既往不咎,为我大宋子民!因为有西夏监军在后,这些撞令郎在闻言后并没有直接倒戈。只是在阵中观战的往利山能明显感觉到,撞令郎们演起来了。们的节奏演,主打一个热闹非凡,但真实实力不暴露半分。气势和架势都摆得很足,但冲上去的高度却一次比一次低。守城的宋军甚至在配合他斩在了地上。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汉人,真是养不熟!"往利山气得拔出佩刀,狠狠地同时在心中纳罕,宋人是哪根筋不对劲了,居然不将这些撞令郎视做叛徒往死里杀了。军的态度还那么好。如果他再苛责,很容易引发军中哗变。弄得他都不能以撞令郎们当"演员"为由杀鸡骇猴,因为现如今撞令郎的数量就少,宋足了气力,卷土重来遮住了太阳,空中开始飘起了小雪。冬日天短,演上三次太阳也就到了落山的时候,积攒一整天的浓重铅云像是终于积攒吧,

也该咱们给宋人演个节目了。

而往利山也很快收拾好心态回刀入鞘,像个没事人似地吩咐道:“去把撞令郎们唤回来无论怎么说,打仗都是一件极度耗费精力和体力的事,哪怕是在演戏,也能把人给累够呛。

所以几乎是在西夏军鸣金收兵的同时,大部分守城兵卒就反身坐下,靠着城砖大口喘着粗气,还有人直接一脚将已经空了的"金汁"桶给踹得老远,同时与人讨论着今晚能有些什么好东西慰劳一下五脏庙。

间抓起刀枪,探头向城下看去。

只是不等这份又活过了一天的喜悦散去,隆隆的鼓声就又传入耳中,使得他们第一时不少人心中都在想,西夏军应该没疯吧,这天都要黑了,难不成还要举火把趁夜攻城?好消息,不是趁夜攻城。

坏消息,他们被轻视地很彻底。

着一个人。

七个高木架被众多夏军士卒推到了城墙上目所能及的地方,而每个木架上都牢牢绑缚城墙上很快有人就认出了被绑缚之人的身份。

“是贾七,我识得他,上回带了许多好马前来贩卖,那日正是我守城门!”巧赶上,得了一杯酒喝。

“那个是严不勿,也是个马贩子。两月前从县廨领了卖马钱后在城中酒楼大请客,我正“那中间那个必是审认了,我就记得他那肚子,能顶三个我!”韦州有着密切交易关系的马贩。

在守城兵卒七嘴八舌的拼凑下,束缚在高木架上七个人的身份很快被确认了,皆是与确切来说,是走私西夏良马,尤其是朝中极度缺乏未骟良马的马贩。拦腰砍为两截。

没有更多的语言,随着一声长哨,七个袒露着胳膊的壮汉挥舞起巨斧,连人带木架给血、肠、各种内脏流了一地,又逐渐被飘落的雪花给覆盖住。被拉长的夕阳余晖同血混合在一处,竟有些分不清是谁更红。

目睹了一切的薛泽脸色铁青地问区希范:“区知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后者中就包括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段话。

在殿下身边的那段时间里薛泽学到了很多从前不会在意,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知识,商者逐利而走,如同万物都追求水源。一旦有利可图,他们的胆子就会大起来。当利润达到一成时,他们将去到任何地方;当利润达到两成时,他们将十分活跃;当利润达到五成时,他们将铤而走险;而当利润达到一倍时,他们敢于践踏人世间的一切律;而当利润达到三倍时,哪怕会上断头台他们也在所不惜。在后来的外放过程中,薛泽曾反复印证这句话,然后惊讶发现无一不符。来,经过长期接触后建立了稳定的贸易往来关系。

这七个敢于向他们出售未骟良马的马贩,就是被超百分之三百的高昂利润给吸引过续走私良马。

虽然按照殿下的说法,只要高昂的利润摆在那,不愁没有要钱不要命的人接替他们继但如果他们不对这七个大马贩被当面杀死一事做出反击,势必会给潜在的交易者留下不能扛事、软弱的印象。

中间的空窗期会大大延长不说,交易量也必定会随之减少。他如今之所以还留在韦州,就是因为身上还有搜集良马的差事没有办完。即便抛开搜集良马一事不谈,都被这么挑衅了还无动于衷,对军心士气也是一大打击。始料未及的问题:“县中前几日是不是捉了一群地盗?他们现在关在何处?所有人都在等区希范这个主帅的反应,而区希范在思索许久后,居然问出了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