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十六颗奶糖(1 / 1)

烂苹果[校园] 巫其格 5183 字 2024-10-02

第19章吃十六颗奶糖

两个人像煮熟的虾子。

沈稚芽脸红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陆谌。陆谌的脸也是红红的,他回视了几秒,继而转过身,趴在了台阶上。沈稚芽也趴了过去,视线追随着:“你出门照镜子了吗?”

“没有。”

“那好可惜。”

陆谌一脸疑惑:“嗯?”

“欣赏不到自己的脸。”

沈稚芽真心觉得陆谌的脸很帅。

面部轮廓线条流畅且分明。深邃的桃花中似藏着璀璨星辰,英挺的鼻子下是恰到好处的薄唇,每一处五官都是上帝精心的杰作。

肌肤如同细腻的白玉,散发着健康的光泽。沈稚芽的目光毫不收敛,大刺刺的看着。陆谌的耳尖泛红,手不自在的揉着后脖颈:“我们差不多该出去了。”“你才进来没一会儿。”

“不泡了。”

“那好吧。”

两个人确实没泡太久,各自去了洗了澡换衣服出来。回程还是刘叔开车,沈正其和助理则留在山庄,好像还要处理什么公事。

不和沈正其坐一辆车,沈稚芽浑身都松弛了不少,让陆谌拿着手机,接着看没看完的漫画。假期中段倒是不堵车,不过两个半小时就回了市区。

可车开往的方向却不是回沈家的,她扒着车窗向外看,眨了眨眼睛:“我们不回家吗?”

许云琼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去一趟医院。”“你不舒服?“沈稚芽面露忧色,前倾靠住前面的椅背:“你哪里难受呀?”

许云琼转过头来:“算是吧。”

到了医院后,许云琼领着她进去,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和沈家是认识的关系,沈稚芽曾在宴会上见过几次,姓宿,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医生先是问了许云琼几个问题,许云琼认真回答了过后,只见。随即把目光投向沈稚芽,问了一些问题。沈稚芽不解的看向许云琼,许云琼笑笑:“让宿阿姨给你看看。”

医生笑着看着她,笑容很有亲和力,让人没有拒绝的理由:“好吧。”

问的都是和度假山庄相关的问题,沈稚芽如实回答,医生看了眼许云琼,许云琼轻轻的点头。

医生又问了以前的事,沈稚芽只能挑记得的说。肉眼可见的,医生的笑容有一点僵凝,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沈稚芽百无聊赖,却还要规规矩矩的坐在那,看着医生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在听到许云琼让她先出去等,如释重负的舒口气。

走廊里陆谌等在外面,见她出来,迎了上来:“还好吗?”

沈稚芽撇嘴,不太高兴:“很难说,明明是我妈看诊,结果问了我好多问题。”

陆谌眸子微微眯起,透露出几分好奇:“都问了些什么?”

“昨天的事和之前的事。"沈稚芽踢了踢脚下的小皮鞋:"昨天倒是记得,可之前的我怎么记得,连前天吃了什么我都忘记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沈稚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还不确定地伸手摸在他额头上:“没发烧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说着,沈稚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露出背面层层叠叠的照片:“哝,这不是都在这里。”

陆谌瞳孔微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愕然的看向她。“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会真的不记得了吧?”陆谌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落到诊室门上:“记得。”少年并不擅长伪装,却也恰到好处的骗过一无所知的少女。

许云琼没过多久便从诊室出来,面色略显凝重,眼睛也有几分湿润。

没等沈稚芽过去,陆谌先一步走过去:“许阿姨。”许云琼先是一愣,极快的在陆谌黝黑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揉了揉眼睛:“小谌…

沈稚芽上前想要去撞开陆谌,不料他身形极稳,倒是把她磕得吡牙:“走开,这是我妈妈。”

陆谌和许云琼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的对视着,许云琼微微点头,随即低下头揉着沈稚芽的脑袋:“对哥哥要礼貌,没人和你抢妈妈。”

沈稚芽仍是张牙舞爪的比划着:“我不管。”隔天一早,她依稀听到隔壁有动静,没有太在意,翻了身继续睡了过去。醒来才知道,陆谌离开了沈家,听陶妈说是去乡下看爷爷。

她还记得自己听到的那通电话,倒没有什么好意外的。陶妈拢着她的头发,慢慢的梳:“陆少爷怕吵醒你,所以没和你打招呼。”

“才不稀罕他的招呼。”

陶妈瞥见叩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壳,上面还有两人玩乐的合照,笑容灿烂,都是俊俏的,像亲兄妹一样。“小兄妹又吵架了?”

沈稚芽无不傲娇的别过脸:“谁和他是兄妹。”“是是是,小小姐是沈家唯一的宝贝。”

沈稚芽拿过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合照,又是一哼。剩下的假期,沈稚芽没什么时间无聊,被家教课塞得满满当当,之前落下的兴趣班也要补回来。短短四天堪比四季,沈稚芽天天累得不行,脑袋沾上枕头就秒睡。

她在群里和蒋笙笙抱怨,李奕霖先跳了出来,让她当初不该大哥笑二弟。

蒋笙笙围观他俩互掐,说自己正在回程的路上,路上特别的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外头快口落了,天边被染成橘黄色,看着再有两个小小时天就会彻底黑了。

她去院子里晃了几圈,每隔几分钟就跑去大门外看几眼,没见有车开过来。陶妈叫她吃晚饭,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又往外头跑。

陶妈笑笑:“是不是等陆少爷呢?”

沈稚芽"切”一声:“我等他做什么,我是饭后散步。”“是我误会小小姐了。”

沈稚芽背着手雄邹邹气昂昂的走出去,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偶尔听见车声,她都急匆匆往外跑,很快又失望的折返。

天色渐晚,她屁股都坐疼了,也不见有车开进来,她怀疑某些人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回来。

她摸出手机,找到陆谌的微信,两人的聊天聊胜于无,唯一的记录是书店那次合照的照片。

一共两张照片,拍完后,发给了他和蒋笙笙。沈稚芽在聊天界面敲敲打打半天,通通都删掉,转而去看他的朋友圈,意外的发现他竞发了照片,拍的是一片农田。

底下竞看到了共同好友的点赞,点进去一看,竞是蒋笙笙点的,两个人在评论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蒋笙笙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陆谌回复蒋笙笙自己要九点才能到市区。

沈稚芽眯了眯眼,把手机重新揣进口袋里,在秋千上又荡了一会儿,被蚊子咬了一口,痒得她在原地直跳。越想越气,猛地推开秋千,转身往房子走,愤愤的摔上卧室门,卷着被子骂了两句:“讨人厌的陆谌。”回去那么多天,和蒋笙笙聊了那么多,却一句话没和她说过,她连他连几点回来都不知道。

陶妈给她送牛奶,又给她的小腿上涂止痒膏,嘱咐她早点睡,别等了。

沈稚芽喝下一口,又生气了:“我才没有等他。”陶妈掏出纸巾,把她沾在上唇的牛奶擦掉:“陆少爷九点到市区,到家还要半个小时呢。”

“谁管他,不回来才好呢。”

“哎呀,陆少爷身世也是可怜,母亲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再娶的人是个带孩子的,对他没多少关心,只剩下爷爷,还住在偏远的乡下。现在住在咱们这,要是没个人关心,得多难受。”

“怎么会…"沈稚芽愣愣的,根本不知道陆谌是这般身世。

“哎呀,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陶妈背过身直笑:“小小姐就快睡吧,不然明天要起不来了。”沈稚芽躺回床上,打算睡觉的,却有意无意的看墙上的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混沌之间,她听见走廊里有动静,一下子就精神了。

从床上跳下去,跑去开门,见陶妈和陆谌上了楼。陆谌还是提着那大大的黑色箱子,看起来颇有重量。陶妈率先看到了她,惊呼:“小小姐还没睡吗?”沈稚芽睨了陆谌一眼,又去看陶妈,撒着娇:“我口渴。”

“小冰箱里没有睡了吗?”

“太凉了。“沈稚芽摸摸鼻尖,又看了陆谌一眼。他身穿一身黑色,有几分风尘仆仆,脸颊好像黑了一点,眼睛还是亮亮的,垂眼看着她:“怎么不穿鞋子?”沈稚芽低头,赤足踩在地毯上,声音大了点:“我太渴了,不行吗?”

陆谌淡淡一笑。

陶妈“哎呀”一声,进了她的房间拿了拖鞋出来:“快穿上,您别下去了,我去拿水上来。”

“谢谢陶妈。”

陶妈下楼去拿水,沈稚芽靠在门框上,动了动白皙圆润的脚趾,视线落在陆谌身上,状似不经意的说着:“你回来的蛮晚。”

“乡下的通勤车不方便。”

“怪不得。”

陆谌越过她看到她卧室熄着灯,屈了屈手指:“你在等我吗?”

“怎么可能,少自作多情,我说我是口渴。”“嗯,那我先回房间了。”

“回吧回吧,好像谁要和你说话一样。”

陆谌本要进屋子,蓦地停住脚步,朝她淡淡一笑:“是我想和你说话,但怕耽误你睡觉时间。”“你要说什么?”

“想问问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题,还有弹不玩的琴。"沈稚芽往他眼前递了递手:“你看我的手指都红了。”

沈稚芽的手没什么分寸,险些杵到他的眼睛,他虎着脸头向后昂去,垂眼看她的手。

她的手虽小,但手指又细又长,皮肤白得像半透明的白玉,隐约可见纤细的血管。

沈稚芽见他没动,又往前伸了伸:“看到了吗?”“看到了,是红了,涂药了吗?”

“陶妈给我涂了。”

“那就好。”

陆谌见她手还举着,以为她还是疼,想起小时候自己的手被门夹了时,母亲为了安慰他所做的事,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囗。

“不然,我给你吹吹?”

吹是肯定吹不成的。

陶妈端着水上来,一见沈稚芽举着手在那,以为两人动了手,慌里慌张地跑过来,拉着她往后退:“小小姐,使不得啊。”

沈稚芽连连退了几步,差点被毛毯绊倒,手拄着墙站直:“怎么了,陶妈?”

“你不能打陆少爷。”

沈稚芽看着自己的手,又去看陆谌:“没有呀,我在给他看我的手指头。”

虚惊一场。陶妈抹掉额上的汗,把水递给她:“水来了,小小姐,快喝了去睡觉吧。”

“哦。“沈稚芽乖顺的喝了水,把水杯还回去,抿抿唇,和两人挥挥手:“那我去睡觉了。”

陆谌轻笑:“晚安。”

翌日如常。

铁三角七天未见,蒋笙笙黑了一圈,李奕霖竞然瘦了不少,还隐隐约约有拔高的趋势,眼见着要突破一米七五大关。反观沈稚芽,好像没什么太大区别。她还特意量了身高,仍旧卡在一米五九,丝毫没有进军一六零的意思。

三个人在超市嗨购一番,人手一杯果味牛奶,沈稚芽喝下大半苹果牛奶,小声嘟囔着:“医生说我可以长到一米六五,陶妈天天给我安排鸡蛋牛奶,我怎么还没长高?”蒋笙笙安慰她:“我妈说二十三还能窜一窜,你不用太担心。”

“那岂不是要等到九年后。”

李奕霖吡着大牙,屈肘压在她肩膀上:“尽情膜拜本少爷吧,我传给你一点长高气运。”

沈稚芽矮了下肩,李奕霖拄了空,人朝着地上扑:“哎哎哎…″

“你真烦,我长不高就是被你拄的!”

“不要乱赖。”

“你们两个快停,一会儿上课了。”

接连几天平静无波,沈稚芽一如既往的白天上课,晚上家教,反而是陆谌有几分古怪,晚上偶尔就要离开家几个小时。

她问又不说,吊足了她的胃口。

沈稚芽心心念着陆谌背着他在干什么,没等她探出一二,反而在从食堂回教室午休的路上,意外的遇上了拦路虎,还是个熟面孔。

蒋笙笙拉着她停下来,李奕霖自然而然地挡在两人身前。沈稚芽歪着头看向不请自来的陈雨曦,嘴角扯出不屑的笑。

“怎么,你也学会跑别人学校了?”

“只许你来我们学校给我造谣生事,就不允许我来给你点教训。”

“陈雨曦,我劝你老实点,这里可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

陈雨曦扯了扯身上的制服,笑得很放肆:“说到底,这里是我的母校,我回来探望母校有什么问题吗?”蒋笙笙憋了半天,吐出了一句:“真是厚颜无耻!”陈雨曦倒是无所谓,不屑的瞪着沈稚芽:“听说你这次成绩倒数?”

沈稚芽不想在陈雨曦身上浪费时间:“关你什么事?这么老远过来,就为了这一件事吗?”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你是谁关我什么事。”

陈雨曦高傲的昂着头:“你应该知道我是陆谌的妹妹吧?”

“然后呢?”

“我也从陆爸那知道了,我哥哥现在住在你家,你也算是他半个妹妹。”

沈稚芽一副“看你还有什么屁要放"的架势看着她。陈雨曦没什么眼力见,以为是自己的话震慑住了她,还在那显摆着:“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太差劲,不配做他妹妹。”

“就你配。“沈稚芽斜睨着她:“陆谌来我家那么久,一次都没提起过你这个人。你看看你的长相,再看看你的成绩,自称是他妹妹,我都替陆谌寒惨。”沈稚芽不清楚在陆谌心里陈雨曦占什么地位,但念在那两本签名书的份上,她不打算对陈雨曦如何。“你…你说什么屁话!”

沈稚芽冷嗤一声:“你要是耳朵不好使,就多抠抠吧,看起来耳屎已经堵到脑髓了。”

“沈稚芽,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不就仗着自己漂亮,又有几分臭钱吗?”

“这些还不值得我嚣张的?总归要比你这样没钱还没貌的有资格吧?”

“你嘴巴淬毒了吧?“陈雨曦气急败坏:“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我哥知道你背地里这个样子吗?”沈稚芽懒得理她,叫着蒋笙笙两人不要打理陈雨曦,和这种浪费口舌不值当。

陈雨曦气到无语,像个疯子一样原地直蹦,突然撞开她跑开了。

蒋笙笙抚了抚她的胳膊:“撞没撞疼?”

沈稚芽揉着胳膊:“有一点点。”

“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宣誓主权?"蒋笙笙啧啧出声:“真是不理解,陆谌那样的帅哥,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歹毒的妹妹。”

“继妹而已。”

蒋笙笙和李奕霖异口同声道:“继妹?”

“嗯,我也是昨天听陶妈说的。陆谌父亲再婚的对象带了孩子,也就是陈雨曦。”

“那就能理解了,为什么他们两个的天差地别了。”三个人慢悠悠的回到教室,发现班上不少同学站在门口,有个外国同学Lisa,慌里慌张的跑过来拉她,略带口音的中文和她说:“稚芽,你快去看看吧。”沈稚芽站在教室门口,看到陈雨曦站在她的桌边,面目狰狞的手撕她的书。

见她回来也没有收手的意思,把书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着,不无嚣张的说:“我哥的课桌就是你破坏的吧?”李奕霖从后边冒出头来:“冤有头债有主,你找错人了!”

沈稚芽没有阻拦的意思,Lisa拍了拍她的的肩膀:“稚芽,Fanny已经去找老师了。”

陈雨曦一听老师要来,有几分慌神,撇下她的书,朝着她威胁道:“沈稚芽,我和你没完!”

Lisa见状,把娇小的沈稚芽往身后揽着:“别怕。”沈稚芽没什么好怕的,淡笑着,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着:“你不嫌累的话,有什么招数就尽管用吧。”陈雨曦放完狠话,仓促的往教室外跑去,沈稚芽没有拦截,反而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可惜陈雨曦差了点运气,Fanny带着班主任和教导主任赶了过来,正好将人拦在电梯囗。

主任是个英国中年男人,蓄着胡子,看着格外凶。主任对陈雨曦并不陌生,在校的时候就是个惹祸精,如今毕业离校了,居然还敢冒充在校生混进来。

陈雨曦脸颊通红,狡辩着是想念母校才回来的。主任斥责她谎话连篇,到底是来看母校还是来搞破坏的,Lisa和Fanny跑出来作证,陈雨曦闯进教室后,对着沈稚芽的课本一通破坏。

沈稚芽和陈雨曦被叫进教务处,主任问及两人间的恩怨,谁都没有开口解释。

陈雨曦不是本校生,需要家长来亲自领人回去。陈雨曦似乎很排斥叫家长,和主任讨价还价:“主任,我爸妈工作很忙,没办法赶过来的,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我下午还要上课的。”

“你还知道自己是学生,不好好学习,跑来破坏别人的教材,就应当知道后果。”

“主任…”

主任铁面无私:“给你家长打电话,你不打的话,我就亲自打。”

陈雨曦见说服不了主任,恶狠狠的瞪了眼沈稚芽,懦懦的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拨出一个电话,也听不到说了什么。

挂断电话,重新走回了办公桌边:“我已经叫了家长,他可能需要一会儿才能过来。”

“好。“教导主任指着一旁的椅子:“你们两个坐在那边等。”

主任叫来沈稚芽的班主任,让其去核对沈稚芽的课本情况,需要补的教材报上来,尽快安排新的替换。过了四十分钟,陈雨曦接到电话,应该是家长打过来的,她在电话里远程指导着路线。

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主任让人进来。来者推门进来,沈稚芽顺着声音望过去,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哥哥二字滚在喉间。

陈雨曦先她一步跑过去,拽起陆谌的手臂,将人领到主任跟前:“主任,我爸妈都没有时间,只能叫我哥过来。”主任看眼陆谌又看眼陈雨曦,态度严肃几分:“你知道你妹妹冒充我校学生混进我校的事吗?”陆谌的视线从沈稚芽身上收回来,回答主任问题:“我不清楚。”

“你妹妹来这里弄坏了沈稚芽同学的课本,还说谎混进来是想念母校。”

“你说什么?”

主任以为陆谌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陆谌紧蹙着眉,看向陈雨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雨曦眼泪说来就来,抱着陆谌的胳膊,抽泣着:“我只是想给你出口气,上一次你的课本被撕烂就是她干的,所以…

“不要胡说,这件事和沈稚芽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想骗我,明明就是她,好多人都看到了,是她跑来我们学校…″

“陈雨曦!”

主任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抓住了其中重点:“你是说你破坏沈稚芽同学的课本,是因为她先破坏了你哥哥的课本是吗?”

“是!”

“不是!”

陈雨曦和陆谌几乎同时出声,陆谌朝着主任鞠了一躬:“不好意思,老师,我妹妹可能误会了什么,我的课本没有被破坏,我和沈稚芽同学并不相识,也没有过节。”“真的是这样吗?”

陈雨曦还要说什么,陆谌抢先开口:“陈雨曦,还想回去上课的话,快给沈稚芽同学道歉。”

“我不…

陆谌眼睛毫无温度的盯着陈雨曦。

陈雨曦转向沈稚芽,不情不愿的开了口:“对不起,沈稚芽。”

主任又批评了陈雨曦几句,又叫陆谌转达给家里大人,不要因为工作繁忙疏忽对孩子的教育,思想品德远比成绩更重要。

从办公室出来,陆谌厌恶的挥开陈雨曦挽过来的手:“你在干什么蠢事?”

“哥。”

“我会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你家里人。”

“你到底是我哥还是她哥,你宁可替她说话,也不愿意替我说话!”

陆谌没有回答,继续看着办公室的方向,等沈稚芽出来后,急忙走上前:“你还好吗,没有责罚你吧?”沈稚芽后退一步,双手坤直,继续隔开两人间的距离:“别过来,我们既不相识也无过节,你再向前可就冒昧了。”

“芽芽…”

“你果然是讨人厌的东西。”

“你怎么和我哥说话呢?怪不得我哥瞧不上你。”“你也一样,乱吠的狗。“沈稚芽头也不回转身就走。陈雨曦在后边替陆谌打抱不平:“哥,你看她什么态度,哪里值得你替她说话,刚刚就应该当着主任的面揭穿她,让大家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是她的真面目还是你的?”

“当然是她的,明明就是她给你搞破坏,她还不承认,敢做不敢当,简直不要太装。”

“我说了不是她。”

陈雨曦还要争辩,陆谌揉着太阳穴,转身就走:“不要再说了,我还要回去上课,你想在这里耗着,就继续吧。”

“哥,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沈稚芽回到教室,不见满地狼藉,旧课本被回收,新课本整齐的摆在桌上,她面无表情的坐下。同学们纷纷凑过来,几个外国同学以为她被人欺负,纷纷出言关心,让她不要怕,大家都会站在她这边。沈稚芽一一道谢,说下课请她们吃下午茶,大家又反过来道谢。

等她们都回到座位,蒋笙笙和李奕霖凑过来:“什么情况,主任没责罚你吧?”

“没有。”

“这么神奇,我以为以陈雨曦的尿性,一定会拖你下水的。”

“她想拖,只是没成功。”

“没成功?”

沈稚芽把办公室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李奕霖握紧了拳头:“我去,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蒋笙笙默默开口:“但是的确让芽芽免了被罚的结果。”

“那又怎么样?住在沈家,让芽芽叫他一声哥,那是他高攀了,在这装上清高了,看我怎么教训他。”蒋笙笙拉住他:“你又要犯什么蠢?”

“别管,我自有安排。”

沈稚芽摆摆手:“你别再添乱了,你还嫌咱们三个上次不够蠢吗?”

“放心,这次我单打独斗,绝对让这小子跪下叫我爷爷。”

沈稚芽挥手打了李奕霖一下:“别胡说八道,人家有自己的爷爷。”

“这不是比喻吗?"李奕霖夸张地捂着胳膊:“你下手怎么这么重,我可是要为你出气啊!”

蒋笙笙推在李奕霖脑袋上:“少在这里夸张,芽芽那点力气能疼去哪?”

李奕霖捂着脑袋,嗷嗷叫:“你也知道她是小猫力气,你这一下可是铁牛之力了。”

沈稚芽笑看了一会,悻悻的趴回桌上,手指翻动在崭新的课本缝隙中,她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可比受了惩罚还难受。

陈雨曦挑衅的眼神,陆谌淡漠的话语,就像针尖在戳她心脏一般,阵阵刺痛。

下课后,沈稚芽请全班同学吃下午茶,各式各样的小小蛋糕,咖啡牛奶奶茶一应俱全,出手阔绰,让人想不喜欢沈稚芽都难。

有同学把笔记借给沈稚芽,有邀请沈稚芽去家里做客的,还有让自己保镖出手给她解决麻烦的。沈稚芽一一回绝。

晚上刘叔来接人,明显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绪:“今天发生什么不开心心的事?”

“没有。"沈稚芽声音闷闷的,头埋在书包间,完全没有说话的念头。

车子抵达市一中,等着接陆谌,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校门口看,还是忍不住回想办公室里的一幕幕。半个小时后,学校大门开启,学生们成群结队的走出来,学生家长也到了门口来接。

刘叔掌着方向盘,矮着头往窗外看,感慨着:“这些学生可真朝气,想当年我读书的时候,天天都想着怎么逃课,现在想读书都不行了。”

沈稚芽歪着头跟着往外看,清一色的蓝白,高矮胖瘦的,轻而易举的看到了人群里最瞩目的陆谌。刘叔正要拉开车门,突然“咦”了一声:“陆少爷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生呢?”

“切。”

沈稚芽早就看见了跟在陆谌身侧的陈雨曦,陈雨曦不知道在说什么,期间还要去揽陆谌的胳膊,被他躲开了。陆谌似乎不太想理人,基本没开过口。

两个人一路纠缠到了车边,只见陈雨曦跳了过来,微昂着头和刘叔说话:“喂,你就是往常接送我哥的司机吧?”刘叔皱眉,觉着这姑娘家好像没什么礼貌,却还是回道:“是。”

陆谌和刘叔道歉:“对不起,刘叔,别理她,她没什么礼貌。”

“哥,你干什么给一个司机道歉啊?”

“你的教养是喂了狗吗?对长辈该怎么称呼都忘了?”陈雨曦面上大糗,往耳后别着头发:“刘叔好。”刘叔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了这句招呼,但是对陈雨曦的印象,是一点都扭转不了了。

三个人站在车边,你来我往的,沈稚芽像看戏一样,有点腻,不耐烦的开口:“你们叙旧没问题,但别影响我回家,可以吗?”

刘叔应一声,叫着陆谌:“陆少爷,上车吧,我们该回家了。”

“好的。”

陈雨曦又一次拉住陆谌,眼巴巴的瞅着:“哥,我能跟你回去看看吗?你自己出去住,家里人都很关心你的情况。”

陆谌撇开陈雨曦的手:“那里不是参观的地方,你该回家了。”

陈雨曦哪里是肯放弃的性格,把目光落到沈稚芽身上:“芽芽,你不介意我去你家做客吧?”刘叔把着车门,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为难的看着沈稚芽。

沈稚芽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雨曦,冷笑着:“你觉得呢?”

“咱们好歹是校友,平常关系也不错,如今我哥也是你半个哥哥,简直是亲上加亲。有这层关系在,去你家做客再正常不过了。”

“陈雨曦,不要瞎胡闹。”

沈稚芽睨了陆谌一眼,扬起唇角:“你说的确实在理。”

见状,刘叔都不得不开口了:“大小姐…”沈稚芽没有看刘叔,从敞开的后车门钻出来,自顾自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回头看向陈雨曦:“上车吧。”

陈雨曦毫不犹豫的钻进车子,像自家车一样,还朝着陆谌挥手:“哥,快上车。”

陆谌盯着沈稚芽看了几眼,可惜她只给他留了一个漆黑的后脑勺。

车子驶回沈家,陈雨曦像多动症一样,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摸摸那,时而拉着陆谌的胳膊晃。“哥,这车坐着好舒服,改天让陆爸也买一辆好了。”陆谌没有说话,在后视镜中,和看戏的沈稚芽,视线相对。沈稚芽眼中尽是戏谑,像是无情的看客,而他是台上的小丑。

车子停在了沈家的车库,陈雨曦望着满车库的车,眼睛都亮了,竞有点瞧不上刚刚坐的这辆。

“哥,他们是不是瞧不起你?不然那么多豪车,接送你的却这么普通。”

刘叔无语到极致,不明白七位数的车,到底什么地方普通了,对陈雨曦的品性更是怀疑,不知道陆谌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

一行人进了屋子,陶妈见有陌生人,以为是沈稚芽的朋友,热情的招呼着,帮忙拿了客拖。

陈雨曦看了眼沈稚芽的兔子拖鞋,又看了眼陆谌的大灰狼拖鞋,再看自己脚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拖鞋,对着陶妈出言不逊:“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拿着破拖鞋敷衍我?”陶妈被吼得一愣,紧着解释:“这是家里的客拖,有专人打理,很干净的。”

陆谌拉着陶妈到一边:“陶妈,她是我继妹,非要跟来家里,你不要管她。”

“这…”

沈稚芽跟着开口:“陶妈,你去忙自己的事吧。”陈雨曦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径自坐去沙发上,弹了几下,似是很满意的模样,拿起果盘上的桃子吃了起来,叫住忙前忙后的阿姨,让她们给她来杯鲜榨橙汁。陆谌太阳穴跳了又跳:“你如果只会这个态度,就立刻回家去。”

陈雨曦蛮不在乎:“这有什么的,本来就是下人啊,我指使她们有什么问题。“陈雨曦蛮不在乎:“而且,是沈稚芽邀请我来的,她都没说什么。”

陆谌感觉陈雨曦简直无可救药,准备联系她妈把人带走,陈雨曦意识到这点,立刻跳起来夺他手机:“别打,我听话就是了。”

沈正其和许云琼回来,见到陈雨曦出现在家里,并不意外。

沈稚芽猜测是家里人提前打电话通知了他们,神色如常的叫着:“爸妈。”

没等她开口介绍,陈雨曦已经屁颠屁颠跑过去,热情的打着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陆谌的妹妹,今天来家里做客。”

“是继妹对吧?”

陈雨曦连连点头:“是的,虽然是继的,但我和哥哥关系不错。”

陶妈出来招呼大家吃饭,陈雨曦自然被邀请上桌,坐在沈稚芽旁边的位置。饭桌上仿佛马屁精上身,一会儿夸许云琼年轻漂亮,一会儿说沈正其气质非凡。一通彩虹屁,听得沈稚芽想干呕,又强压了下去。沈正其还问了陈雨曦的学习情况,陈雨曦睁眼说瞎话,说还不错的,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陈雨曦为了拉近关系,主动提及曾和沈稚芽一所初中。沈正其挑挑眉,饶有兴趣:“是吗,那还怪有缘分的。”

“是啊是啊,那沈叔叔我能常来你家吗?”沈正其笑笑,又聊起别的话题,这个问题便被揭了过去。

吃完饭,陈雨曦没提要离开的事,反而是沈正其主动提及让司机送陈雨曦回去。陈雨曦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谄媚的和她们道别,说下次再来看他们。

送走了人,沈稚芽和陆谌一前一后的上楼,她停在卧室门口,手触在门把手上,没有下一步动作,站在那里。“你妹妹比你还像条狗,哈巴狗。”

陆谌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也有失礼节,但也不必要这么说。”“我说错了吗,她来我家是什么居心,你应该心知肚明吧?“沈稚芽嗤笑:“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跟你如出一辙,不愧是入了一家门的人。”

“沈稚芽!”

“这就恼羞成怒了,不是和我不熟吗?”

“那种场合下,我实话实说,只会多一个人受罚。”“你也不过如此,陆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