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吃二十七颗奶糖
四个小时后,大巴驶进市区。
沈稚芽睡得昏昏沉沉,像泡在一片温泉之中,身体浮浮沉沉的,忍不住向温热的源头靠近。
陆谌只觉得脖颈痒痒的,像猫咪的胡须在扫。有车从旁边驶过来,拦住了大巴的去路,宋叔一脚油门停下来,趴在车窗外去看那车:“让一让,别拦路,我这一车人呢。”
前车的车门拉开,从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着宋叔抬抬手:“师傅,不好意思,我来接车上的人。”是刘叔的声音。
宋叔不太高兴:“哪有来半道接人的,这么停在这,多危险。”
车子进了市区,的确会有两个路段停车,但绝对不是收费站囗。
“不好意思,师傅,我这实属无奈。"刘叔客气的递了条烟,宋叔接在手上,心心里估摸出价格,倒是一愣。陆谌推醒沈稚芽,拉着她往车厢前面走,叫了还在辩驳的宋叔:“宋叔,是来接我们的,辛苦帮忙开一下车门。”“原来是接你们两个的?”
“嗯。”
宋叔拿人手短,随便说了两句:“行,下次让你这亲戚,别乱停车,这里车多车杂,要是出了问题,我这一车的人没法交代。”
“谢谢宋叔,下次会注意。”
沈稚芽全程迷迷糊糊,任由着陆谌带她下车,眼看着大巴车开走,原地留下一抹尾气。她用手扇着味道,不满意的皱紧眉头。
下一瞬,看见刘叔和下了车的沈正其和许云琼,沈稚芽身上那点困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撇下陆谌奔着许云琼跑过去。
“妈妈。”
“你这个坏孩子,竟然敢偷偷跑出来,还不接爸妈电话,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我怕你们担心,特地留了字条。”
“字条有什么用,你自己主动出门,万一路上遇到坏人呢?”
“不会的,我一路很小心的。”
沈正其拍拍陆谌的肩:“这一路辛苦了,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吧?”
“没有,沈叔叔,很抱歉,这件事是我引起的,还希望你们不要怪罪芽芽。”
陆谌脸色不是很好,有几分惨白,好在他本身就白,倒看不出什么异样。
“和你没有关系,反倒有你才这么快找到的。"沈正其瞪了沈稚芽一眼:“我看她是缺教训了,竞然敢到处乱跑。”许云琼叫了一声:“正其…”
沈正其看向沈稚芽,那眼神令她瑟缩了一下,往许云琼的怀里钻。
“躲也没用,回去好好检讨,看你还有没有下次。”许云琼一手拉过陆谌,急急的往车边走:“好了好了,咱们别站在这了,快上车,赶紧回家吧,陶妈已经做好饭了,就等你们两个人到家开饭呢。”
上了车,许云琼发现了不对劲,又去摸了摸陆谌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沈稚芽也凑过来,伸手探了探:“呀,怎么会,他昨晚明明喝过爷爷的姜汤了。”
“昨晚淋雨了?”
陆谌无所谓的笑笑:“淋了一点点,没什么关系。”“你不乱跑的话,小谌不需要去找你,更不会被雨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沈稚芽抠着手指,听沈正其的批评,小声回:“我不是故意的。”
“沈叔叔,和芽芽无关,是我们村有个小孩走丢了,出去帮忙找的时候,穿的太少了。”
“你总是脾气太好,才会被她这么欺负。”“没有的。”
沈正其又瞪了一眼她,沈稚芽缩着肩膀,靠在椅背上不敢言语。
车子驶进沈家,沈稚芽拉开快速的跑进屋子,换好了衣服又跑下来,坐到餐桌跟前。
陶妈端着汤出来,见她风风火火的,急忙放下汤羹,怕烫到她。
“小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把我担心坏了。”“对不起,陶妈,我下次不这样了。”
“再有下次,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连屋子都出不了。”沈正其从楼上下来,冷声说着。
沈稚芽别扭的转过身,朝着陶妈吐了吐舌头。沈正其走下来后,见陆谌迟迟没有下来,叫陶妈上去看看。“陆少爷又感冒了?”
“嗯,有点发热,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好的,先生。”
陆谌的发烧来势汹汹,整个周末都没有好,周一强撑着身体去上课,但状态实在不好,吃过药更是昏昏沉沉,随堂的试探都没做完。
班主任担心他的身体情况,让他去校医室休息。梁书屹不放心他一个人,陪着他一同来了医务室。陆谌躺在床上,眉眼间泛的红意衬得眼下那颗泪痣越发生动,嘴唇惨白发干,活脱脱的病弱美少年。“这三天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不小心弄的。”
“你这学期算是多病多灾了,前阵子的感冒刚好,这又来了场高烧。”
陆谌捂着嘴唇咳了起来:“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你学习。”
“不差这一会儿。“梁书屹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递给他:“你高考内容复习的差不多了,要申请明年高考吗?”“正常考。”
“报清北吗?”
“不,就在南杭大学。”
“哈?“梁书屹伸手过来探他额头:“烧糊涂了?”陆谌歪过头躲掉:“没有。”
“那你放着清北不读,留在这里读南杭?”“南杭也不差。”
“为什么留在这?”
陆谌没有说话。
梁书屹震惊开口:“总不会是因为那个女孩吧?”沈正其不知道从哪听来了陆谌在校的情况,又一次没收了沈稚芽的零花钱。
这一次,沈稚芽理亏,连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她知道陆谌生病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对他的态度好了几分,好吃的好喝的都先往他房间里送。
陆谌让她别进房间,小心传染。
沈稚芽指着脸上大大的口罩:“没关系的,陶妈给我准备了这个。”
“那也很危险的。”
陆谌把自己的钱包递给她:“我又害你被没收了钱包,想买什么就花我的吧。”
“不用。"沈稚芽笑得像吃到猫条的小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票:“爷爷给我的,放在夹层里,她们没看到。”“这么棒呀。”
“反正是我害你生病的,我爸要罚我也正常的。”“抱歉。”
“你不要一直道歉好吧,搞得像我在欺负你一样。”陆谌手握成拳,挡在嘴边,声音恹恹的:“没欺负。”隔天,沈稚芽给铁三角说了这件事,李奕霖气得跺拐:“搞什么,沈叔叔怎么这么偏心那个家伙?”“什么这个家伙那个家伙,人家有名字的。”“我管他叫什么名字,他突然空降到我们这,你不知道大家都怎么说的?”
“不就是我家在高考状元上作弊吗?"沈稚芽早就听腻了这套说辞,一点都没所谓:“那又怎样,大不了你们都去作弊好了。”
“要是只这一件事就算了,还有别的。”
“别的?”
李奕霖神秘兮兮的拉过椅子,朝着她靠过来,完完全全的将人的好奇心吊了起来。
蒋笙笙也拉过椅子往前凑,撕开一包薯片往嘴里送:“快说快说。”
“这可是涉及到家族秘辛的,不是随随便便能听的。”“废话那么多。"沈稚芽抬手敲了下李奕霖的脑袋:“再不说,我就把你那条腿打断。”
“啧,暴力。”
李奕霖被两个人狠狠盯着,吞了下口水:“我说总行了吧。”
“快点。”
“他们说那小子…陆谌是沈叔叔的私生子。”沈稚芽猛一拍桌,站了起来:“怎么可能?!”这动静惊了不少人,大家纷纷把视线望过来,中文夹着英文一起问怎么了,有几个还要走过来一探究竞。李奕霖站起来挥着双手:“没事,刚刚有个小飞虫,被芽芽拍死了。”
一声“哇喔”一声"哦买噶"的,大家总算消除了对他们的好奇。
李奕霖坐下来,拉住沈稚芽,挤眉弄眼的:“赶紧坐下,你激动什么啊。”
“你这么说,我怎么能不激动?”
“哎呀,又不是我说的,是大家这么传的。”“大家是谁?我倒是要拔掉他们的舌头。”见沈稚芽又要站起来,连忙把人拉住:“哎哎哎,别冲动啊。”
“谁传的?”
“具体谁传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我爸妈闲聊的时候说的。“李奕霖说完,怕沈稚芽去打他爸妈,拽着人往下压:“我爸妈也是道听途说,看在我面子上,别拔他俩舌行吗?”
沈稚芽微眯眼睛,语气听不出一丝温度:“能让李叔叔聊起来的八卦,看起来真的闹得很大。”“是很大啊,大家背地里都在说呢,而且那…陆谌的确有沈叔叔当年的几分英姿。”
“离谱,我见过他爸妈的照片,他明明和他爸妈一样的。”
“那些人又没见过他爸妈,只是觉得陆谌和沈叔叔有几分相似吧,毕竟帅哥都长得大差不差的。”“别让我知道是谁说的,我定是要打他一顿。”“嘴长在别人身上,这话可是你说过的,怎么现在就不让人说了?”
“少管!”
李奕霖给嘴做个拉链的动作,想到什么又说:“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每次出什么问题,沈叔叔都向着他,反倒对你这个亲生女儿责罚过重。”
“做错事受到惩罚不是应该的?”
“那你说说,陆谌来你家之前,沈叔叔对你是这个态度吗,还有,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哪里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沈稚芽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从陆谌来了沈家后,的确发生了很多的变化。爸妈对待陆谌的照顾,还是帮佣们的称呼,一声声的小谌和陆少爷,一点都不像对一个短住的人该有的态度。往常她也有成绩不好的时候,可从未扣过零花钱,更不会出现让她独自上学的事。
“要不要给你介绍做亲子鉴定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