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吃二十八颗奶糖
“我看你是真疯了!”
沈稚芽脑袋像一团浆糊,因着李奕霖的话,彻底炸了毛,一把推开椅子,起身直接走出了教室。蒋笙笙推了李奕霖一把:"真的是,你总气芽芽干什么?”
“我这不是好心吗?”
“好心个屁。"蒋笙笙懒得和单细胞生物对话,追出了教室,李奕霖拄着拐也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他们在球场看台找到了一脸茫然的沈稚芽。夕阳之下,沈稚芽的身形被笼在一片橙黄中,有光透过背落下,显得小小一团,又委屈巴巴。
“芽芽!”
沈稚芽拄着下巴,没什么反应,蒋笙笙挨着她坐下来,视线也落在球场。一群少年正在打篮球,他们身着运动装,身姿矫健,运着球,闪电般在场地上穿梭。篮球砸在篮板的唯当一声,不知道哪方进了球,操场上响起欢呼声和吹口哨的声音。有个人远远的朝着看台这边,比了个飞吻的手势。
姗姗来迟的李奕霖“啧”一声,身形一晃,挡在沈稚芽和蒋笙笙前面:“这帮人以为进了个球,自己就是吴彦祖了。”
蒋笙笙推着李奕霖坐下:“你自己进球的时候,比他们还浪。”
“嘘,别说大实话。”
李奕霖坐下来,看向沈稚芽:“芽芽,你别生气,是我脑子抽,说些不加佐证的话。陆谌肯定不是你家的私生子,你也是沈叔叔唯一的宝贝。”
沈稚芽说点点头:“我知道这是假的,可其他的又是真的。”
“毕竞他现在也是你家的决胜法宝,沈叔叔他们对他好很正常。”
“决胜法宝…”
回到家,沈稚芽没有急着写作业,避开家里人的眼线,略微乔装一下,溜出家门来到小区的活动室。活动室里有棋牌室和茶室,是小区的休闲胜地,更是那些贵妇们的八卦圣地。
茶室的包间里果然坐着不少人,其中两个女人还有几分面熟,应是之前来过家里。
沈稚芽低着头,压低帽檐坐到她们隔壁包间,耳朵贴了上去。
每个包间以竹子为档,只能隔绝视线,却搁不住声音。这帮贵妇,出门各个光鲜亮丽不可一世,八卦起来和村口嗑瓜子嚼舌头跟的阿姨没什么区别。
她们在说自家老公因着不争气被公婆骂没出息,实则是炫耀手上新得到的地皮。吹嘘自家孩子又夺得了某个水到不行的奖项,和自己又在哪家配货到了限量款包包。沈稚芽听得吡牙,等了好半响,终于听到了她家的事。陆谌的到来已经成了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没几句就提到了陆谌。
“那小子果然有点本事,我老公托人打听了,省里大大小小的比赛都斩获第一名,之前还代表国家队去参加国际奥数呢。”
“也不知道沈正其从哪挖到的,可让他占了大便宜。”“哪里是挖来的,指不定是他流落在外的儿子。”贵妇们笑声传出,略带着几分刺耳,沈稚芽攥紧头上的帽檐,想要冲过去撕她们的嘴,又按捺下来。“往常看许云琼高高在上的模样,要是知道沈正其外头有人,不得蒙着被子哭?”
“谁让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男孩,偌大的沈家,总归要有人继承啊。”
“我太期待她家闹起来了。”
简直不要太离谱!编得有鼻子有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帮女人们天天躲在她家床底下偷听呢。
“那小子天天在小区里晨跑,我那天还看到了,说了他是恬不知耻的私生子,那小子愣是一声没吭。”“估计是心虚吧?”
沈稚芽彻底听不下去了,猛地起身,一脚瑞在了椅子上。椅子砸向竹子,围挡本就没固定,一点力便倒下了大半。
隔壁的贵妇们尖叫声此起彼伏,沈稚芽踩着围挡跨到隔壁包间,扯掉帽子丢在她们的茶壶上。
帽檐扫倒茶杯,茶水扫了一整个桌面,流淌中沾湿了女人们的衣服,又是一阵尖叫。
沈稚芽抬起一只手,合拢了几下,算是招呼:“阿姨们好啊。”
“稚芽,你怎么在这?”
“我来听你们的八卦呀。"沈稚芽转过头,看向那个最先说陆谌是私生子的女人:“是严阿姨啊,往常没少钻我家床底吧?”
严阿姨面色涨红:“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不是吗?看你说的有模有样的,以为是你亲眼看见的呢。”
“你…“严阿姨一甩手:“你真是被陆谌那小子的野路子带坏了。”
沈稚芽哼声:“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造谣,一定是生活太过于苦闷,总要说点东家长李家短才能解闷。”你们也就是说我家事的时候才这么和谐,散开的话,你们哪家不在场,哪家就要成谈资了。”
几个贵妇你看她她看她,有一种被背刺的感觉。“怎么都这个表情?你们不是又不是第一次干,早就熟能生巧了吧?”
“沈稚芽,你不要胡说,大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这就恼羞成怒啦?你们对一个孩子口出恶言的时候,怎么不讲究辈分之分呢?陆谌不反驳你,是因为他懂得尊老,而你们…
沈稚芽蔑视的扫过一众人:“你们还不如直接说,是嫉妒,嫉妒陆谌的优秀,是你们的孩子拿钱堆也堆不出来的优秀。”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是啊,什么叫拿钱堆啊?”
“我家孩子优秀着呢,谁会嫉妒一个毛头小子?”沈稚芽目光扫向那个否认“拿钱堆”的女人:“田阿姨,你家露露和我一样从上初中开始就跑遍了大大小小补习室,请了数不清的家教上家门,这不是钱吗?”田阿姨没吱声。
沈稚芽又去看那个说“没嫉妒"的女人:“苏阿姨,你几次和我家阿姨打听陆谌上了什么补习班,难道不是想让自家孩子像他一样厉害吗?”
几个女人同时看向了被点名的苏阿姨:“你居然还打听过这事?”
苏阿姨一瞬的窘迫,梗着脖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打听过,还有人想要请陆谌给自家孩子辅导。”“谁啊?”
几个女人起了内讧,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不知道谁喊了声:“别吵了。”
包间安静了几分,视线统一的看向沈稚芽:“稚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样子?“沈稚芽不屑一顾:“是你们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本来都是漂亮美人,却在八卦别人时变得面目可憎。”
“你说什么呢!”
有个胖阿姨有几分激动,冲上来想要对沈稚芽动手,沈稚芽闭着眼承接,却忽然被一双手拉着后退两步,后背撞进一片熟悉的胸膛。
“阿姨们,偶尔还是学一下爱幼吧。”
几个中年女人被两个孩子拿捏,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要开口说教,陆谌却已经拉着沈稚芽离开了茶室。还能听见那几个女人在后边说:“这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沈稚芽挣扎着想要回去舌战群儒,因着陆谌的钳制动弹不得。他力气其实不算大,是她的力气太小,不甘心,伸手打在他胳膊上。
“你放开我!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忍气吞声,她们才敢那么嚣张的?”
“闹得太僵,会让你处境更难。”
沈稚芽挣扎的动作小了点,还是不服气:“那也不能由着他们瞎说。”
“没关系,她们逞的口舌之快,伤不到筋骨。”一时间,沈稚芽没说话,任由陆谌一路牵着回到了沈家大门口,里面安安静静的,似乎没人发现她不见了。沈稚芽停下脚步:“可以放开了,都到这了,我总归不会再回去了。”
陆谌松开手,习惯性的说了句:"抱歉。”沈稚芽睨着他,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问着:“除了她们,还有谁这么说你?”
“没有谁,都是添油加醋瞎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沈稚芽又问:“说的人多吗?”
陆谌完全不着道,神色如常的说:“没人说我。”“你…“沈稚芽"你你你”了半天,一甩手,撇下他愤愤的走进院子里。
等她爸妈回来准备开饭,沈正其悠的看向她,目光犀利:“看你那么能折腾,我以为你是吃饱到撑了。”沈稚芽疑惑不解,又去看许云琼,许云琼从身后拿出一顶帽子,默默地放在了桌边:“你落在茶室,你严阿姨苏阿姨在门口给我的。”
好家伙,她们是理亏的人,竟然还敢明目张胆找上门。“妈,这件事是她们.…”
沈正其打断她的话:“对长辈不敬,破坏公共设施,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明明是她们先造谣的,说话还特别难听。”“你知道她们的身世身家吗?随便动动手指,就会影响你的未来。你的义愤填膺,只会显得你除了鲁莽一无是处。”
“不是这样的。”
“上楼去,好好检讨一下你最近的行为举止,桩桩件件,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下来吃饭,想不明白就一直想。”
“我没有错,不需要想…
许云琼揽着沈稚芽,叫了一旁的陆谌:“先送你芽芽妹妹上楼,晚饭我叫陶妈送上去。”
“好的。”
沈稚芽憋了一口气,走路歪歪扭扭的,险些被自己的拖鞋绊了脚,被陆谌扶了一下,她又给甩开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陆谌紧抿着唇,脑袋里飞速运转着。
说实话,她会不开心,说假话,她会很开心。他想到过去朝代里,备受帝王宠爱的奸臣,各个都说帝王爱听的话。
“你没有错。”
他决定,做她的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