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吃二十九颗奶糖

日子一天天过去，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冬的气息。沈稚芽怕热也怕冷，早早的在制服外套上了牛角扣的呢大衣，小脸埋在领子里，看人时宁愿昂着脖子，也不愿意把脸伸出来。

结束了最后一科期末考，沈稚芽的心情好上几分，再也不用出门的快乐，冲昏了她的头脑。

车上有空调，一会儿的功夫，细汗冒了上来，沈稚芽拉开呢大衣的拉链，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青苹果果汁。陆谌自然而然的接过，食指抠进易拉扣，指节轻轻用力，只听“吡”的一声轻响，易拉罐的易拉扣被拉开，罐壁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指缝流下来。

沈稚芽眼巴巴的看他抽出纸巾垫在瓶身上，又放在手心里捂了半刻，才递到她手里：“有点冰，等一等再喝。”沈稚芽用易拉罐贴在热气蒸腾的脸颊上，水珠沾到她的脸上，整个人雾蒙蒙的，又悄悄的靠近陆谌耳边，声音小小的：“哥哥，等你放寒假,我们再去书店一趟吧。”“要买书吗？”

“有几本漫画上新了。“沈稚芽掰着手指头，数了下是四本漫画书，又说："还想买一本新的相册给爷爷，上次他来送泥塑，直接回去了，我们都没见到人，正好送给他做礼物。”

陆谌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些，心里有股异样的情绪，应了声：“好。”

两天后，陆谌期末考试结束，两人如约的到上次来的那家书店。

新上市的漫画书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沈稚芽草草的选了四本，抱着往礼品区的方向走。书店的礼品区什么都有，文具、毛绒玩具和各种周边。

选择一多，沈稚芽买东西时挑剔的性格便暴露无遗。这个相册嫌小，那个相册嫌重，要么就是嫌颜色不好。挑挑拣拣的，摊开了好几本，让陆沉选，最后敲定了一本蓝色的大相册。

柜台是个好看的小姐姐，看出这是送人的礼物，问要不要包装，加十块钱就可以。

沈稚芽头点得极快，捧着相册小心翼翼的递给工作人员，又想到什么似的喊着：“等一等。”

陆谌以为她反悔了，急忙叫停：“怎么了？”只见沈稚芽费劲的从手机后壳里抠出一张拍立得照片放进相册里，郑重其事的拍了拍：“这样爷爷翻开相册的时候就可以想起我了。”

包装好的相册，明明重量和不包装没什么差，但陆谌却觉得重了许多。

隔天一早，陆谌坐早班车回乡，等沈稚芽醒的时候，饭桌上只剩沈正其和许云琼。

沈正其看了她一眼，把手上的平板推到她跟前：“这几天休息的差不多了，家教时间我调整了一下，明天正式执行。”

屏幕上是新的课程时间表，表格里满满当当，连休息多久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沈稚芽咬着手指：“这次期末考我是班级第一。”“但你不是年级第一。”

一句话把沈稚芽打蔫儿，早饭吃到嘴里都无滋无味，她还想趁着寒假把漫画书看完，看样子是泡汤了。一连几天，沈稚芽溺在学海里，差点把自己呛死。蒋笙笙又回了姥姥家，天天跟着姥姥到处吃，日子过得相当舒坦，李奕霖和她大差不差，往群里一个劲儿的晒练习题。

哥最闪耀：[我现在只盼着旅游，咱们都去国外过年，我就不信作业还能带到那儿去！]

没有蛀芽：别乌鸦嘴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

沈稚芽把作业带到新西兰，因为爷爷奶奶常来这边，沈正其干脆在这里购置一处老公寓，房间大小虽然不比国内，但很是宜居。

对于出门，沈稚芽兴致缺缺，每年都来，每次买的东西都大差不差，窝在房间不是写作业，就是在招人聊天。她翻到和陆谌的聊天框。

她俩的聊天对话还停留前几天的对话，她问他爷爷在干什么，他回复和隔壁大爷打牌，又问他干嘛，他回复说看书。

每一次，他回复的都很慢，又不问她的事，害得她只能生硬的中断聊天。

沈奶奶以为她是因为沈正其逼着她学习而不开心，特意烤了蜂蜜小饼干，送到屋子里哄她。

“谁惹咱家宝贝不开心了，告诉奶奶，奶奶去打他！”“我没有不开心。”

“那怎么不出去玩，往常不是都要出去给你的小朋友买纪念品，今年不买了吗？”

“妈妈和陶妈会帮我带回来的。”

“听说家里来了个小哥哥，这次你打算给他带什么纪念品？”

沈稚芽"啊"了一声，把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从床上跳起来，理了理头发，摸出手机给许云琼打电话，问她们到哪了，要去找她们。

着急忙慌的穿好衣服，临出门，亲了亲奶奶，拿了块小饼干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她用自己的零花钱给陆谌买了两盒曲奇饼干，给陆爷爷买了一块羊毛毯，美滋滋的打上包装压在了行李箱下边。新年那天，大家都在互发祝福消息，她一一回复后，又眼巴巴的等着陆谌给她发，左等右等便是晚上了，零点过了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她把行李箱的曲奇饼掏出来，恶狠狠地咬了好几口，撇在那趴在床上生闷气，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手机在枕边震动，她一下就醒了过来。她摸过手机看，凌晨四点，是微信消息，来自LC。“新年快乐，芽芽，新一年希望你万事顺遂。”沈稚芽嘟着嘴：“年早就过完了！”

“我们有四小时时差呀。”

沈稚芽忽地坐起来，用枕头捂住了脸，她完全忘记了这点，嘴硬又不肯服软：“那你把我吵醒了。”“对不起哦。”

沈稚芽总觉得他在哄小孩，想发脾气又不知道怎么发，敲敲打打半天，陆谌又发来了一条。

“要看烟花吗？”

沈稚芽毫不矜持的回复：“要！”

陆谌打开了视频通话，一晃而过的是他的脸，随即便是漫天的烟花。南杭市区禁放烟花多年，她倒是在新西兰的烟花节看过几场烟花秀，但没有国内的绚烂。如今在视频里看到的烟花，毫不逊色。

沈稚芽默默的看着，烟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持着手机的人没有说话，甚至呼吸都被“滋滋”和“簌簌”声音盖住。

当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渐渐消失，陆谌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中，黑暗之中，他的脸轮廓清晰，眼睛亮晶晶的。“芽芽，新年快乐。”

“哥哥，你也是。“沈稚芽笑出小酒窝，又说：“那替我和爷爷说声新年快乐。”

“还有，提前生日快乐。”

沈稚芽的生日是二月六日，刚好在年后几天，他不确定她那时候会不会回国，没法给她过生日。回了国，沈稚芽把礼物分成一份份的分好，送给陆谌和陆爷爷的，被他单独拿着袋子装上，打开木门门锁，妥当的放在了陆谌的桌上，理所应当的又看到了那尊泥塑。一双大眼睛转了又转，有了主意。

沈稚芽和许云琼商量想去乡下过生口，被许云琼拒绝了：“爸爸要给你办生口宴，你走了不就没有主角了。”“那些人我又不认识，我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但你是主角呀。”

“那我可以坐晚班车吗？”

“那么想去？”

沈稚芽点头如捣蒜：“想的。”

“那晚上让刘叔送你开车送你去，。”

“好啊。”

沈稚芽的生日宴五点开始，沈稚芽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收完礼物，随便的丢在卧室，带上礼物跟着刘叔去柳杨村。

刘叔开车又快又稳，不过三个小时便到了陆爷爷家门口。尽管如此，仍是深夜，乡下没有夜生活，家家户户早早的熄了灯。

“刘叔，我们进去吧。”

刘叔从后备箱里拎下来大包小包的营养品，站在了沈稚芽身后。

沈稚芽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少年干净的声音：“稍等。”

门一开，陆谌帅气的脸出现在眼前，见是她有一瞬的愣怔：“芽芽，你怎么来了？”

“让你给我过生日。”

“嗯？”

沈稚芽穿得严严实实，仰着白净的小脸看他：“不给我就算了，那我回去。”

说着，她转身就往车边走，一旁的刘叔看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来时满心心期待，怎么到这没两句就吵上了。陆谌反应过来，疾走两步攥住沈稚芽的胳膊：“过的，没说不过。”

沈稚芽亦步亦趋的跟着陆谌往院子里走，还不忘朝着刘叔招手：“刘叔，你快来。”

陆谌恍惚才反应过来，刘叔也来了，招呼着刘叔进院。院子闹哄哄的，陆爷爷也出来了：“呀，是芽芽来了啊。”沈稚芽挣开陆谌的手，小跑两步，扑到陆爷爷怀里：“爷爷，你想没想我？”

“想了想了，前几天还听沉沉说你要过生日了呢。”“是啊。”

陆谌介绍刘叔给陆爷爷，陆爷爷笑着打招呼：“快进屋，外边冷。”

陆爷爷给沈稚芽煮了长寿面，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面上飘着的姜丝和葱末被她悄悄的拨到一边，连汤带面吃了大半碗。

沈稚芽把带回来的毛毯给了陆爷爷，陆爷爷给她塞了一个大红包，说是压岁钱和生日的，推拒不过，又被她装进了书包夹层。

她又把曲奇饼干和一条围巾塞到陆谌怀里：“给你的。”

“谢谢你的礼物。”

沈稚芽傲娇的歪过头：“不小心买多了而已。”“那也谢谢你哦。”

陆谌给沈稚芽收拾出睡觉的房间，刘叔则在陆爷爷房间住。

晚上，陆谌到沈稚芽床边打地铺，沈稚芽睡不着，扒在床边看他：“哥哥，你还没和我说生口快乐。”“生日快乐。”

沈稚芽朝着他伸出手：“我的礼物呢？”

陆谌看着那双白皙的小手，不自然的揉了揉耳垂：“抱歉，我没有准备。”

“好吧。“沈稚芽倒回床上，不无失望的说：“原来你的祝福就是口头说说而已。”

“你喜欢什么礼物，我送给你。”

“我才不要主动开口要礼物，那好丢人。”“那送你一个愿望好吗？”

沈稚芽来了兴趣，又趴了回来：“什么愿望？”她的长发垂了下来，一缕落在他脸上，痒得厉害：“什么愿望都可以。”

“你帮我存起来，等我想到告诉你，好不好？”“好。”

沈稚芽忽地拽住他的手，强行他和自己拉钩。“拉钩，谁变谁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