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吃三十一颗奶糖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沈稚芽手上又用了几分力，巴不得把叉子插进他脑子里：“为什么对我爱搭不理的？”

“没有。”

“说谎！"沈稚芽的叉子从脖颈处移开，抵在他别开的脸上：“我可不是三岁小孩，轻易的被糊弄，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陆谌坐起来，慵懒的靠在床头，借着月色看清沈稚芽脸上的表情，秀眉紧皱着，一双大眼睛浸满了困惑，和愤怒？“说话，别想蒙混过关。”

陆谌揉了揉耳垂，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没有不理你。”

“那你为什么突然变了？”

“没有变化。”

沈稚芽打掉他揉耳垂的手，甩掉拖鞋跳到床上，跪坐在床边，紧紧的盯着陆谌的眼睛：“明明有，自从过年回来，你一直很奇怪。”

陆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哪里奇怪？”

“你不给我开果汁，下车不等我，不夸我，还不对我笑。”

陆谌手指动了动，听她细数自己的罪状：“你忙着中考，太累了，所以想多了。”

“是吗？"沈稚芽在某些方面是迟钝的，狐疑的看着陆谌，他眼睛亮亮的，不像是在说谎，她开始怀疑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嗯。”

“那好吧,等我考完再看看。”

她脸上的茫然不见，有一点豁然，甚至竟还认同的点点头，显然是说服了自己。

陆谌无奈的扯扯唇，他还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来和小姑娘相处。

沈稚芽晃悠悠的在他床上站起来，又拿着叉子玩偶怼在他脸上：“要是考完还是这样，那一定是你的问题。”“好。”

沈稚芽放下叉子，从床上一跃而下，有点高，腿一软跌坐在地，“哎呀”一声轻叫，捂着脚踝。陆谌吓一跳，条件反射的坐起来，把她捞了起来，展臂打开小夜灯，检查她的脚踝，并没有看到红肿。“怎么样？”

沈稚芽忽地狡黠一笑，径自站起身，还在毛毯上小跳两下：“骗你的，让你总是这么冷淡。”

陆谌吁口气：“不许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哼，有用就好，谁让你总冷冰冰的，像个大冰块。”陆谌眼眸微动，嘴唇动了动：“你讨厌我吗？”“嗯？“沈稚芽眼睛圆圆的，手贴在他额头上，复又贴在自己的额上：“你的问题好奇怪啊。”

陆谌看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沈稚芽拍了拍裙角：“什么讨厌？我要睡觉去了，不像你，学校高考被占，放了三天假，而我还要正常上学。”小嘴嘟着，说得委屈巴巴，却合理的逃避了问题。陆谌吊着的心，落在了地上，低垂着眼睑，整张脸像泡在了黑暗里。看着她从木门前消失，寂静之中，门锁的声音格外明显。

不用送陆谌，沈稚芽比平常晚出门二十分钟，却看见陆谌背着书包下楼，探着身体去看：“你要出门吗？”“回一趟家。”

“你要回去看爷爷呀？”

“不是，是我爸那。”

“去看陆叔叔吗？”

“嗯。“陆谌似乎不愿多说，看了眼时间：“快去上学吧，不然要迟到了。”

沈稚芽哎呀一声，扯着书包肩带急匆匆的往外跑，又不忘折身回来嘱咐他：“那你要早点回来，陶妈说今天晚上做红烧排骨。”

“好。”

到了教室，和往常没什么差别，学习和不学习的各占一半。不学习的那几位自觉的把课桌挪到了后排的角落，前排和窗边的位置留给学习的学生。

沈稚芽三人组自动挪到靠窗的前排位置，空气里都沉着一股卷子的墨臭味儿，操场上还能看到初一初二的学生在上体育课。

和初三部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李奕霖忍不下去，拽了拽沈稚芽的辫子：“别的学校都在放假，咱们也给自己放个假呗？”

沈稚芽拿回自己的头发：“放什么假？”

李奕霖又去拉蒋笙笙的椅子：“走啊，咱们这学期都没怎么去过超市，我的零花钱快把钱包挤炸了，我带你们消费。”

三个人一同前往超市，里面人不少，沈稚芽要买苹果牛奶，三个人暂时分开，她挤着人群往货架旁走。不知道谁从后边推了一下，她一个踉跄没有站稳，急急的去抓货架。从旁侧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稳稳的扶住。

沈稚芽看了眼，是个个子高高的，皮肤晒得有点黑的男生。

男生笑得有几分张扬：“你没事吧？”

沈稚芽往身后瞥了一眼，见一个栗色卷发的男生急匆匆跑开，又去看黑皮男生：“谢谢你。”

黑皮男生摆摆手：“不客气，搭救美女是我的荣幸，你要买什么，我请你。”

“不需要。”

沈稚芽错开黑皮男生走到货架，却发现原本摆放苹果牛奶的位置空空如也，反而旁边的香蕉牛奶和草莓牛奶剩的不少。

往常买苹果牛奶买的人本就不多，所以入校至今没出现过缺货的情况。

她打算去柜台问问，身后的黑皮男生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苹果牛奶，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是要买这个吗？我多拿了一瓶，分给你一个。”

“不用了。”

“不用客气。反正没付款，也不算是请你的。”“多谢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这有什么关系，我这不是拿多了。”

沈稚芽被黑皮男生缠得有一点不耐烦，停下了脚步：“那你们应该拿多了不少吧？”

“什么意思？”

沈稚芽朝着货架尽头那指了指，刚刚急匆匆跑开的卷发男生，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一双蓝色眼睛往两人身上瞟。

没看错的话，卷发男生的怀里抱着的正是货架上缺失的苹果牛奶。

黑发男生见小计谋被拆穿，干脆不装了，手插在腰上，摆出自认为特别帅的动作，挑着下巴看着她：“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想给你一个认识我的机会。”“你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我吗？之前不是还专门来看我打篮球，看你不好意思来要我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主动递给你一个台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你。”沈稚芽只觉莫名其妙，连这个人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哪里来的喜欢。

不少人因着两人堵在柜台前面，不少排队结账的学生，纷纷朝着他们投来视线。李奕霖和蒋笙笙也买好了东西过来，凑到她身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沈稚芽摇摇头：“走吧。”

黑皮男生没打算就此作罢，上前一步，又想捉沈稚芽的手臂，被她闪身躲了过去，眼底溢出一丝不耐烦：“你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下我面子？”“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的面子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能口是心非，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看我打球，还接受了我的飞吻！”

沈稚芽越来越糊涂，旁观的人也以看八卦的心心思嘀咕着她。沈稚芽浑身不自在，那种被人注视着，随时随地出糗的感觉包围着她。

“我没有看过你打球。”

本来出来买东西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掉，沈稚芽挤开人群往外走。

李奕霖一拍脑门，扯着要追出去的黑皮男生说：“兄弟别自恋，她去篮球场是思考人生，你那飞吻我不是拿后背接住了？”

“你…”

“别你你你了，万事有个度啊，兄弟。”

沈稚芽快速跑回教室，如同吞了苍蝇一样，恶心的想吐，脑海里不断反复着那些人投来的不友好视线。一瞬间，仿若回到了一年多前的地铁上。

那一天，因为陆谌，她也被迫陷入这般境地。手机嗡嗡震动，她起初没有理会，隔了会儿手机又响了下，是信息的重复提醒。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是一串没有储存，但不陌生的号码。

对方只是发来了几句话：今天可是和哥哥的二人世界哦，不像某些人自己孤零零的上学，果然还是真兄妹关系好啊。

是陈雨曦发来的短信。

言语之间透露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变态兄控欲。沈稚芽本来就烦，陈雨曦不要脸的往前凑，来挑衅她，简直是不知死活。

还有，陆谌早上离开的时候，明明说是看他爸爸，怎么只有陈雨曦自己在家，又想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难道只是在骗她？

怕她耽误了他们的兄妹情深？

如果是这样，那她怎么会如了他们的愿。

她肚子里窝了一股火，收起手机往教室外走，和赶回来的蒋笙笙和李奕霖撞了正着。

李奕霖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找人算账？”

“别找了，我已经帮你教训那个自恋又自大的神经病了，不需要你再出手了。”

“不是他。“沈稚芽躲掉李奕霖的手，眼里的怒意压都压不住。

“那是谁啊？”

“陈雨曦。”

李奕霖懵懵的，没等反应过来，沈稚芽的身影已经从楼道里跑开，只留下一点极其微弱的奶香。李奕霖和蒋笙笙面面相觑，一股不太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芽芽不会宰了陈雨曦吧？”

蒋笙笙瞪了李奕霖一眼：“你傻了，杀人犯法的。”“陈雨曦真的是，惹谁不好，非要惹芽芽，她生起气来，我都害怕的。”

“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

沈稚芽边往学校门口走，边给陈雨曦回短信，没有任何标点符号，简单粗暴的问地址。

陈雨曦是一点都不怕，麻利的发过来了，还不忘添油加醋的描述和哥哥美好的一天，邀请她来见证，似是打定主意她不敢来似的。

沈稚芽手指灵活，打字特别快。

“只希望你到时候哭得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