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1 / 1)

第67章

婚期

不论如何,宁沅有些意外。

这么久远的事情,他居然还记得。

但也高出她不少,却已有了和后来一般无二的沉着冷静。她甚至都记不太清他那时的模样,只记得沈砚那时应当十三四岁,没有现在的身量高,唯有颊边尚未全然褪去的软肉尚显得他仍是一个少年,后来,随着年岁逐渐清减,出落成如今的俊逸模样。

总之,比起一只活雁,她更喜欢这座雁雕。

远不会明白。

她很喜欢他在其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心思,这像是一种了解和探寻,然而这些宁澧永慢宁沅。

三书六礼的流程很是繁复,沈家也并没有因她家中没有母亲做主,就擅自简化婚事,怠九,四月初七和五月十八。

为此,沈老大人还特往宫中走了一趟,自钦天监打听出了三个黄道吉日,分别在三月初自由即可。

宁沅对婚期并没什么所谓,对她而言在哪里待着都一样,只要给她一方院子,不限制但沈砚则怕生出什么变故,故而希望婚事越快越好,因此便择了三月初九这个日子。个什么样的礼。

宁沅心中有更重要的事,一是上次自太妃处听来的消息,二是她始终惦记着该回沈砚一前者可以稍放放,她觉得待她离开宁府以后反倒会更好探查一些。起,

再说他曾经帮了她许多,她好似确实该报答他些什么。与他成婚虽然只是权衡,可他送给她的这雁雕实在太过贵重,宁沅觉得自己有些受不离婚期尚有几个月,她得弄出些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她是个杂家。

杂家就意味着什么都会,但又什么都不精。

了下来。

寻常姑娘或许会做双鞋子,绣个荷包,可当她丢掉不知道第多少块布料后,彻底颓丧这........

揽星把脚边上好的缎料捡起来,连同先前攒在小木盒里的一同拿到她面前:"小姐,你你这简直是在暴殄天物,就算您绣坏了,拿去当个帕子什么的也好啊,怎么都扔了?"她一条条翻看着,疑惑道:“这些不是都绣得很惟妙惟肖吗?”“你看这帕子上的一串荔枝......

“那是红梅。"宁沅面无表情道。

“噢。"揽星尴尬笑笑,"那这双鸭子绣得不是挺好的嘛?您怎么又扔了?”她沮丧地望了她一眼:“谢谢,这是鸳鸯。”

“.....要不然,您还是让我帮您绣?”

宁沅纠结片刻道:“还是算了,太没有诚意了。”

“我还是换个礼送吧。”

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送什么了,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去问沈砚吧?她惆怅许久,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她虽不能问沈砚,但总能问一问裴大哥。

他们是好朋友,定更为了解彼此。

这日裴子星正当值,宁沅入了宫,很轻易便看到了他。可好?

他亦瞧见了她,目光微顿了顿,旋即迎面朝她走过来,道:“沅沅,许久未见,你近来宁沅抿唇“嗯”了一声,反问道:“裴大哥你呢?”

"我也很好。"他凝着她乖巧柔顺的脸庞。

自从他们相识的那刻起,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发现过。不论他对她的态度如何变化,她看他的目光始终未变。和气,安静,稍有几分疏离。

“你来找我,可有什么事吗?”

之前的日子他也见过宁沅几次,不过只是一如往常地寒暄几句,便又匆匆分别。自他们婚期定下,她好像一直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再去寻他。如今她难得找上他一回。

宁沅咬了咬唇道:“我想问问你,沈砚他喜欢什么,我想给他备个礼,却没什么头绪。许是见得多了,不论是金银财宝,还是书画玉石,他都不大在意。“他喜欢什么......裴子星认真回忆了一番,慎重道,“他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或“如果你真的想送他合心意的东西.....很简单,与你有关便可。”"与我有关?"

宁沅嘴上重复了一遍,在心中琢磨着此言何意。

“只要心意足够,我想不论是什么,他都会很喜欢的。"沈氏族训,一日三餐,须有节制。

五碗粥。

可他至今都记得,沈砚居然能面不改色吃下她烧糊了的菜,也能一口气吃下她送来的扪心自问,他自己都未必能下得了口。

沈砚连宁沅送来的失败品尚且珍视至此,可见只要宁沅肯对他用心就行。万万没想到,他一朝春心萌动,便遇上了沈执玉这样的对手。在这场根本不算较量的较量里,他只能甘拜下风。

宁沅走在回府的路上,自觉她问了和没问没什么区别。又怎可相提并论?

“心意"二字可大可小,亲手做顿饭是心意,亲手雕雁亦是心意,可这二者的耗神程度她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直接去见沈砚。

按道理来讲,成婚之前她不该私自去见他。

可她一向没有那么守规矩,也没有那般讲道理。

她刚在司衙前站定,无意间瞥见刚走了一辆颇为眼熟的马车,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待她跟着守卫入内,走至沈砚书案前时,忽想起来是她家府上专门用来采购的马车。采购怎么会采购到他这儿?

定是有人借了这辆马车过来。

“沈砚,方才我家有人来找你吗?”

沈砚正埋头写着什么,闻言笔仍未停,道:“是宁二小姐。"宁沅闻言蹙起眉来:“她来做什么?”

"她来告诉我你今日入宫去了。"他平静道,"去见子星。"“我应了一声,便让她离开了。”

宁沅想起他以前动不动就要酸裴大哥两句,听着一阵心虚:“你别又误会了。”“我去找他,是问一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问什么?

该不会是问他心里有没有她之类的吧?

即便如此,他面上仍淡淡道:“我没有乱想。”

宁沅俨然不信:"真的?"

"真的。”

正宫就要有正宫的气度。

左右她都答应与他成婚,婚期也定下来了,她心中就算再在乎子星,那也是他的夫人。外面的男人再好,也都是来去匆匆的过客,只有他,才是她永远的家。不过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去问他什么?”

“.....不告诉你。”她道,“不过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什么都行。”"为什么?”他疑惑看向她。

"女子理应回礼的。"

“虽然我们的大婚有些勉强,但礼数还是要尽。”

"你认真的?"

宁沅“嗯”了一声。

"那你唤我一声夫君听听。"他狐疑道。

“....这个不行。

"

沈砚沉默片刻:“那你说你爱我。”

".....这个也不行!”

沈砚搁下笔,抬眼望向她,蹙眉道:"不是你说的什么都行吗?怎么说话不算话?”生。"

“这些....这些太简单了,张口来的事情.....就这一次机会,我是怕你浪费,后悔终“那好。"他靠在椅背上,平静道,"那你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这个我肯定不会后悔终生。”

宁沅:“....."

“你能不能换个实际点的?

"

沈砚颇为不满地看向她:“你什么意思?怎么就不实际了?”“难道你要因为别的男人与我和离?”

.....不是,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们感情破裂,万一你移情别恋....

往后很多这样的突发情

况,我并不能保证会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啊。"她轻声道,"所以不如说一个时效没那么久的,即刻便能实现的。

即刻便能实现?

沈砚顿了一下,环顾四周。

这是他办公的地方,什么闲情逸致的玩意儿都没有,唯一的好处便是私密性不错。若说起即刻便能实现的愿望.

她想要做些亲密的事不妨就直说,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沈砚凝着她,稍有些了然,喉结动了动:“那你过来。”宁沅正欲走过去,门外响起了叩门声:“公子,您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我待会儿就回来。"

沈砚的面上即刻带着几分不高兴,气氛静默片刻,他站起身抿了抿唇道:“你且忍忍,

她要忍什么?

宁沅的眸中有些茫然。

杂着的三两话本。

沈砚留她一人呆在这儿,她一时无聊,便观察起他的书架来,赫然发现若干卷宗里夹她抽出来随意翻了翻,很多她都看过,都是些恨海情天。宁沅微微蹙起眉。

若说上次她在宫里看见的那话本是个意外,可这回居然司衙里也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沈砚就是好这口的。

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没想到私下里居然看这些。

难怪他不装的时候那么会。

不过这无意间也算让她发现了他的爱好,既然回礼要投其所好..她大抵知晓大婚时要送他什么了。

宁沅的神情逐渐清明,转身走了出去。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三月初九。

地搬。

其实自前几日沈府把聘礼陆续送至宁家起,府里便明显忙碌起来,一大箱子一大箱子而宁沅则起了个大早,被按在铜镜前上妆挽发,难得画了一次艳丽的妆容。直至吉时将至,宁沅覆上红绸,遮挡住视线,被揽星搀扶着走向车舆,之后便有一双有力的手替代了她,扶着她稳稳下了马车,踏进了沈府的大门。纵然隔着一片红绸,她亦能察觉到周遭的人潮。

牵着她,未曾放开。

她有些紧张,脑子一片空白,别人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只记得那只手几乎一直的人皆退了去,身边逐渐安静下来。

经历了一通繁复的礼节,她终于被送进了洞房,在喜娘的唤生下饮罢合卺酒后,周遭可心跳得愈来愈快。

很奇怪。

人多的时候她觉得紧张也就罢了,如今人都走了,她怎么越来越紧张?大抵是她待会儿要把精心备好的礼物交给沈砚之故。

俗。

其实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她备好的礼物不似寻常女子,甚至可以称得上惊世骇她掐了掐掌心,试图压一压略显杂乱的心跳,却见眼前忽然一亮。盖头被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