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哄(1 / 1)

第78章

难哄

正当这时,前行的马车再一次停下。

宁沅透过车帘望了眼车外,见其已然停在了府前,宁国公正站在阶上等着他们到来。住宁沅,带她慢慢下来。

这俨然不是一个适宜谈论起这些的时机,沈砚止住了话头,率先下了马车,接着抬手扶沈砚的举动被宁国公尽收眼底。

不屑他这样毫无一家之主权威的行径。

他的心中有些复杂,既意外于这个素来孤傲的男子竟会如此贴心对待他的女儿,又有些太宠爱女人,会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的。

了?"

纵然如此,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威严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迈下石阶道“回来

他看向左右:“你妹妹呢?她方才说要去寻你们。”

宁澧这时才不得不自马车上下来,独自走到宁国公面前,轻轻唤了句:“爹。”她本不想趁现在下来的。

翼翼地护着,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她原本的生活比起宁沅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可如今连她下车都有沈砚亲自搀扶,小心些。

且这些她本可以只在心中暗自嫉妒,如今不得不当众走下车,与宁沅的对比便更鲜明了然而众人的目光皆随宁国公一同锁在沈砚身上,根本无人在意她。宁国公沉声道:“小沈大人。”

按照辈分,他原本可以直呼其名,或是更亲近地唤他一声女婿。可不知为何,面对着他那张淡漠疏离的面容,总有些喊不大出来。沈砚淡淡道:“岳父不必这般客气,唤我执玉就好。”

“执玉,你们快些进府吧。”

宁国公显然对这声得体的“岳父”颇为受用,连眼角的褶皱都添了几条,忙招呼沈砚道:宁沅算是发现了,这回门宴本不是庆贺她的,该回宁府的唯沈砚一人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乐得自在。

今日宁府正厅内坐得满满当当,平日不常走动的一些亲戚亦来了府上,宁沅不必想都知道他们定也不是为了看她,而是为了见沈砚,她一一打过招呼后,见沈砚仍被困在其中寒暄,便悄悄溜了出去。

她寻到如今代为管事的嬷嬷,开门见山道:“嬷嬷,我娘当初的病究竟是怎么得的?”嬷嬷本喜气洋洋地望着她。

她是打心眼里为宁沅能嫁去个好人家高兴。

闻言,脸上的笑意敛了敛,疑惑道:“大小姐,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哦....我如今也成婚了,万一日后也要生产呢?我有点怕。”她随意找了个借口。人只是难产后落下了病根,之后又一直郁郁寡欢,无心去调理身子,这才撒手人寰。“这样呀。"嬷嬷微微叹了口气道,“生孩子对女人家来说本就都是一道鬼门关,其实夫“您不会的。”

乐,

如今又嫁得这样一位如意郎君,今后肯定会平安康顺!“您自小长到大,我都瞧在眼里,虽性子平和,不喜争抢,却很是坚韧,也会在苦中作“那......那阿娘为何当初会难产呢?”

"唉,若是您在快生产时得知夫君属意旁人,且那人也怀了孩子,您会不会郁结于心呢?"嬷嬷摇了摇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追究起来也没有意义,也很难评判其中对错,不若过好自己今后的生活罢。

宁沅不禁去想,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阿娘与父亲是家族联姻,应当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真的会在意他是否移情吗?若当真如此,依沈砚的性子,亦断不会在马车上说那番话。可他们还要在宁府吃了这顿回门宴,果真煎熬。

想到吃的,宁沅忽然觉得有些饿,不由又在心中懊悔与他在马车内的荒唐。她晨起时一贯吃得不多,如若不是他,她也不至于饿得那么快。直至中午,才终于开席,宁府的饭桌上鲜少有这般热闹的时候。不过他们所言之事皆事关朝堂,宁沅并不感兴趣,她只闷着头夹菜吃饭,瞥见她一贯喜欢吃的桂花糖藕在离她有些远的地方。

若是想夹到,她需微微探出身来,但这势必会吸引旁人的目光。还是不吃好了。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就着她附近的菜百无聊赖地吃着。正当这时,面前的盘子里忽然多了筷糖藕。

她抬起头,见身旁的沈砚正沉默着放下尚沾着糖汁的公筷。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照顾令她有些不适应,她小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这样。”他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学着她的语气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脸红。"这个人不呛声她就会死。

宁沅抿了抿唇,垂首去吃糖藕,瞥见沈砚的盘子时,却发现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不合胃口吗?”

今日的菜很是清淡,他理应爱吃才是。

沈砚道:“嫌吵。”

口的糖藕道:“多少吃点吧,你尝尝?”

宁沅想起他早上也并未用多少,

且他那时出的力要比她多得多,便举起自己咬了一小沈砚凝着那片藕。

沾着些她唇齿间的晶莹。

都说藕断丝连,但牙齿亦是锋利,截断处有不少咬断的长短不一的藕丝,上面似乎还他从不吃旁人私筷夹来的菜,更何况还是被人咬过的。虽然他可以无所顾忌地与她唇舌交缠,但是吃沾着她口水的菜俨然是另一回事。他瞥向她专注望着他的目光,片刻后,他垂下头,轻轻咬上了那片齿痕。"是不是还不错?"

他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就变成了她无论吃什么都只吃一口,剩下的再投喂给他。宁沅怕他吃不饱,刻意比平时吃得更多了些,而沈砚怕拒了她的好意,惹她不开心,亦把那些食物皆收入囊中。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定会被一些人看在眼中,果然,餐后,明家婶婶便唤住了她。礼道:“舅母有何事?

她是明薇弟弟的夫人,其实与宁沅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碍着礼数,宁沅还是知两人单独站在廊下,明家婶婶道:“沅沅,你在沈府可适应?”“挺好的,多谢舅母挂念。”

她点了点头:“可我方才瞧你一直在为他试菜,还得亲自喂他吃下去才行。”“虽说沈家是高门大户,可是你们宁府也不差呀,怎能让你如此做小伏低?”嗯.....宁沅觉得这不过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而已。

果然情人间的有些事情落在旁人眼里,总会被放大、误解。只顺着她的话苦恼道:“没办法的,我既已嫁了过去,总要听夫君的才是。左右她疲于解释,让旁人知晓她过得不好,日后想必也不会来麻烦她,便没有反驳,样皆顺着他的意思,你得学会拿捏他,让他听你的话才是。"明家婶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顺从男人不过是为了稳固你的地位,但也不能样宁沅并不想学什么“驭夫之道"。

对她而言,钱或者权的获取途径有很多,她并不希望在婚姻中掺杂什么利益。喜欢就真诚相待,不喜欢就和平分开,她很珍视纯粹的感情。沈砚从没有谋求过她什么,她又为什么要去以算计他为目的?她干脆愁眉苦脸地装傻:“舅母,那我该怎么做啊?”

嫌弃地叹了口气。

从前在人前立下的怯懦人设果然十分好用,明家婶婶见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转念一想,她们想要从宁沅身上得到些沈家的好处怕是不能了,倒不如指望指望宁澧。吃呢!

“你这样的性子,同你亲娘真是一模一样,待你夫君日后纳了位厉害的妾室,你便有苦宁沅配合着她道:“啊.....是吗?”

个照应。

“要我说,你应当趁他还没在外面沾花惹草,就给他院中塞些自己人,日后也好与你有“舅母言之有理。"宁沅点了点头。

“比如说澧.....她与你可是嫡亲的姐妹.....

明家婶婶今日前来,本就是受了夫君之托,看能不能让明家的人与沈家攀上关系。她话刚出口,见宁沅这样的性子,忽觉得让宁澧去沈府也未必能让明家得尽好处,倒不如干脆把她自己的女儿也送进去。

人的款儿。

“还有我那个女儿....静儿,她性子也是极柔顺的,可以替你服侍沈砚,也好让你摆摆夫明静她是知道的。

与其说她柔顺,倒不如说她惯会巧言令色,拜高踩低。宁澧尚且会在人前给她几分长姐的面子,明静可从未把她放在眼里过。宁沅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没眼色到在新妇回门之日上赶着让她给夫君纳妾的。她只是在人前谨小慎微了些,又不是缺心眼。

她心中憋着气,但仍是摆出一副好说话的笑脸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回去。’

“但这样的事我也做不得主,您还是去问沈砚吧,他若是喜欢,今日我就把她们一同领得了她的点头,明家婶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好嘞。”*

宁沅不知道明家婶婶到底同沈砚说了没有,总之回府的时候,马车内仍是他们二人。车厢内很是安静,她绞着帕子没说话,心中想着今日的事情。依着舅母那种性子,明家居然会让她来赴这场宴,可见其府中上下的家教也就这样了。难怪明薇也是这样短视利己的德行。

算计过她娘亲?

她既提到过算计夫君,那么明薇在未婚先孕的那段时日里,会不会也曾算计过她爹,想着想着,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盲点。

位高权重的男子三妻四妾也实属正常,她阿娘又是极为温和的脾气,可当初她爹为何不纳明薇为妾呢?

沈砚携着愠怒盯了她许久,她竟一个眼神都不曾留给他。马车辘辘行过青石板,他终按捺不住,出声问她:“你在想什么?”她抬眸盯着他,须臾后问:“你说一个位高权重的男子,既不惧内,又无需倚仗岳丈势力,那为什么不纳妾呢?"

位高权重,不惧内,也无需倚仗岳丈势力,这不是在说他吗?她还好意思点他不纳妾?

沈砚深吸一口气,看向宁沅,耐着性子问:“你方才一直在想这个?”宁沅轻轻“嗯"了一声。

沈砚的气当即不打一处来。

配"打发后,还恼羞成怒地说是宁沅让她来问的。

先前在宁府之时,便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夫人问他要不要纳几个侧室,被他一句“你也妾。

他本没有尽信,抱着希望等她向他解释,谁料她非但没有解释,反而问他为什么不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喜欢他,还希望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就是这样喜欢他的?

沈砚不悦道:"如果换作是你。"

成婚了,你会想着多收几个男宠吗?

"你现在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女人,

每天有无数的男子贴过来,但你已经和你喜欢的男子宁沅认真沉思许久,觉得她其实是个很专一的人,也不太容易喜欢上男人。不然也不至于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桃花。

但他既然问了这个问题,她也得考虑的全面一些。

假设她是一个花心的女人--

但也得是一个善良的花心女人。

定不会。

既然都已经和喜欢的人成婚了,自然要考虑对方的感受,对方若是十分介意,她就肯于是她真诚问道:“我收男宠的话,你会生气吗?”

"....."

其实她先前没有即刻回答,而是沉思许久,已然让他觉得很是不快。如今她问他这样的话,摆明了答案是她会。

所以,她对他的喜欢并不带着排他的占有欲。

那她之前在事后温存时暗戳戳地吃醋又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喜欢独占他的身体,却无所谓他心里喜不喜欢别人?他满脸冷色道:“我已经生气了。”

她眨眨眼睛:“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肯定不会收的呀。”制,自己就是她心中最重要的男人。

.她居然第一时间考虑他是否介意,说明不论她以后喜欢上谁,都会为自己收心克他心中雀跃了一瞬,而后又想起今日之事。

“那你怎么不介意?”沈砚的声音似寒冰。

宁沅短暂地愣了一下:“我介意什么?”

女人是什么意思?”

“介意我纳别的女人。”他深吸一口气道,“宁沅,你我才成婚三日,你让别人来给我塞“给你凑人打叶子牌吗?”

“我不喜欢打牌。”她脱口而出道,而后脸红了红,“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你是我夫人,你主动给我塞人,显得你大度,你体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喜欢别人,我只是喜欢你一个人。"“你为什么要罔顾我的意愿?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我会一辈子只喜欢你?”他凶巴巴地说了许多话,可不知为何,她听着一点都不气,只觉得他像一个被人质疑心意,需要安抚的大狗狗。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牵起他的手晃了晃,干巴巴道:“你别生气了。”.....她发现她也不怎么会哄人。

住了面上的冷淡。

她的嗓音很轻,尾音总是带着有意无意的撒娇,沈砚闻言心软了软,但还是努力维持口了。

宁沅拽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抬眼看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发她,就干脆拿你当借"我想着你那么能说会道,定会让她哑口无言的吧?"

她的意思是.....她在依赖他??

沈砚心中的气很快散了个干净,他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她还会怎么哄他。

他有点满意地看向她,趁她没发现时,又赶忙摆出先前那副不悦神色,心中有点期待宁沅见他仍没有什么好脸色,觉得他真的好难哄。

她叹了口气道:“到底我怎么做你才能不气呢?”

她的手自他的腿边划过去,轻轻碰了碰,待衣料撑起时轻握在掌心:“这样吗?”做?"

他的耳根登时染上红色,眉宇间带着恼怒,咬牙问道:“宁元.....你是不是只喜欢同我她就不能多说几句好听的话?

不能抱抱他、亲亲他、撒撒娇?

以为他和旁的男人一样,只需女人纾解欲望便够了?

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